“那是……圣王?!”
    艰难抬头的眾人,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宫闕之下,一道渺小的身影,正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长生!你给我回来!!”
    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甚至盖过了周遭肆虐的风雷声,听得人心头猛颤。
    驛馆外围高台上,素来雍容华贵,手腕铁血的大靖长公主顾倾城,此刻却全然顾不得半点皇家仪態。
    她的弟弟,她那个从小体弱多病、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阿弟,怎么敢……怎么敢用血肉之躯去撞那老天爷的刑具?!
    哪怕他是世人口中的圣王,在这一刻的顾倾城眼里,他也只是那个会缩在她身后叫皇姐的孩子。
    正逆流而上、顶著恐怖风压的顾长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那是亲情的羈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割捨的牵掛之一。
    在这生死一瞬的关头,在这足以碾碎元婴的重压之下,这个疯子一般的男人,竟然真的分出了一丝心神,在狂风中侧过头来。
    隔著漫天雷火与数百丈的虚空,他看向那个狼狈不堪的长公主,原本冷硬肃杀的脸上,竟在那一瞬间如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皇姐,別哭啊。”
    顾长生的声音混杂著浑厚的灵力,清晰且温柔地在顾倾城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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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总是你护著我,今日……便让你看看,你弟弟我现在究竟有多强。”
    “这破烂玩意儿,伤不到我分毫!”
    “小子!那是规则显化,肉身不可触!”洛璇璣的呵斥声紧隨而至,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然而,顾长生已然回过头去。
    那一抹温柔瞬间收敛,只余滔天战意。
    “规则?”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视了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法则重压,一步踏出,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凌霜月身侧。
    顾长生单手揽住那个为了他敢於向天拔剑的女子,另一只手极其隨意地抬起,向上一托。
    “砰!”
    那股仿佛能压碎虚空的无形威压,竟被他这一掌,硬生生托在了半空,再难下落分毫!
    “长生……”凌霜月靠在他怀里,气息急促,眼中却满是焦急,“快走……这不是你能抗衡的……”
    “傻瓜。”
    顾长生低头,心疼的看著她嘴角的血跡。
    再抬头,眼底的温柔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戾气,看著头顶那座缓缓压下的金色宫闕,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狞笑。
    “累了就睡会儿。”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著平日里的调笑,却又有著让人心安的镇定。
    “剩下的,交给我。”
    “夫君……”
    “乖。”顾长生隨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包裹,轻轻推向地面,“琉璃,接好你月儿姐!”
    下方的夜琉璃二话不说,飞跃而起,稳稳接住了坠落的凌霜月。
    没了后顾之忧。
    顾长生仰起头,看著那距离头顶不足三十丈的巨大宫闕基座。
    那上面流转的每一道符文,都蕴含著足以碾死元婴修士的恐怖威能。
    但在顾长生眼中,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块挡路的大石头。
    “你也想起舞吗?”
    顾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右手虚握,一枚古朴、却散发著苍茫气息的青铜小印出现在掌心。
    “本来想给你这贼老天留点面子,让你安安静静滚蛋。”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
    顾长生丹田深处,那一株灰濛濛的混沌灵根骤然爆发。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但一股古老苍茫,仿佛凌驾於这方天地之上的恐怖气息,瞬间冲天而起!
    “那这破殿,你也別想要了!”
    “前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顾长生一声暴喝。
    洛璇璣嘆了口气,虽然被这小子当枪使有些不爽,但看著那天上的庞然大物,她眼底也燃起了一抹属於当世第一人的战意。
    “罢了。”
    “既收了报酬,总得干点活。”
    錚——!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並非来自凡铁震颤,倒像是从九天星河深处垂落的清辉,瞬间撕裂了那令人窒息的暗金威压。
    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剑虹,如银河倒掛,硬生生在狂暴的法则风暴中斩开了一条通途。
    在那漫天流散的莹白剑气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脚踏虚空涟漪,一步跨越了千丈距离,轻飘飘地落在了顾长生身侧。
    这一刻,原本被天威压得死寂无声的黑血城,就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沸油锅,瞬间炸开了。
    “那……那是?!”
    原本把头埋在土里装死、恨不得化作尘埃的血河道人,此刻感受到那股令他灵魂颤慄的气息,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要瞪裂了:“……是太一剑气!是那位?!这老……这位无上存在怎么会在这里?!”
    不仅是他,城中所有稍微有点见识的修士,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脑浆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太一老祖洛璇璣!
    那是谁?那是正道玄门的活化石,是高悬於大夏之上的神祗,是一剑镇压一个时代的无上神话!
    可现在……她竟然拔剑护在他身侧?
    原来,昔日封王台上的那番豪言壮语,竟无半字虚妄!
    那哪里是什么少年轻狂的借势压人?
    那位高居九天,受万世香火供奉的大夏守护神,並非是被他借了名头的神像,而是真的……站在了他身后,为他拔剑,替他撑起这片摇摇欲坠的苍穹!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散修揪断了自己的鬍子,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
    “正道魁首给圣王当帮手?还要联手去砍老天爷?老夫修了一辈子仙,修的难道是假仙?”
    下方,慕容澈死死盯著高空中那道清冷绝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握著长枪的手指骨节发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一老祖?
    那个高高在上、视皇权如无物的洛璇璣?
    连这种级別的存在,都被顾长生那傢伙给拉下水了吗?他到底给这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在那无数道或是惊骇欲绝、或是呆滯茫然、或是世界观崩塌的目光注视下。
    洛璇璣神色淡漠,白衣猎猎,那双倒映著星河的眸子连看都未看脚下的螻蚁一眼,仿佛根本不在意眾生的惊涛骇浪。
    一位是当世天花板,太一老祖。
    一位是资质逆天,背景神秘的安康圣王。
    两人凌空並肩,直面那煌煌天威。
    顾长生侧目,看向身旁这位白衣胜雪的当世神话,眼中並无半分面对前辈的敬畏,反而透著一股子狂气。
    “前辈。”
    他嘴角噙著一抹邪笑,抬手指天,声音透过狂乱的风暴,清晰地传入洛璇璣耳中。
    “劳烦您出手,斩断这东西与上面的因果,別让它再借来半分神力。”
    “至於这不知死活的本体……”
    顾长生目光骤寒,盯著那缓缓压下的金色宫闕,森然道:“本王来砸烂它!”
    顾长生根本没把这位太上长老当外人,指挥得理直气壮。
    洛璇璣瞥了他一眼,那双倒映著星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
    这就开始使唤上了?
    “速战速决。”洛璇璣並未反驳,只是淡淡吐出四字,“法则反噬,唯快不破。”
    “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位太一老祖的气势骤然一变。
    她素手轻扬,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仿佛拨动了某种看不见的琴弦。
    身后虚空无声裂开,一柄古朴,仿佛沾染了岁月尘埃的金色长剑虚影,缓缓浮现。
    太一,劫缘断!
    一剑递出,並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未激起。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被剥离。
    那一剑斩的不是有形之物,而是无形的因果与气机。
    那是此界与上界的脐带,是投影与本体的羈绊。
    只见那座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下坠的金色宫闕,在这一剑掠过的瞬间,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原本缠绕在宫闕之上、代表著天道意志的法则锁链,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崩断声,瞬间黯淡无光。
    原本如煌煌大日般不可直视的神威,顷刻间化作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虽然庞大,却透出一股外强中乾的虚浮。
    这就是元婴巔峰,触及此界因果法则的恐怖手段!
    然而,那宫闕仿佛拥有灵智,被这一剑彻底激怒。
    正中央那块巨大的牌匾之上,一个古奥森严的“镇”字陡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足以抹杀眾生的毁灭波动正在疯狂凝聚。
    “还敢逞凶?给脸不要脸!”
    顾长生冷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衝那宫闕正门而去。
    在他掌心之中,握著那一方散发著浓郁荒古气息的昊天印!
    这不仅是开启修罗殿的钥匙,更是昔日人皇统御诸天、镇压万族的无上权柄!
    “开!”
    顾长生一声暴喝,丹田內混沌灵根疯狂震颤,灰濛濛的混沌气如江河决堤般灌入印中。
    “轰隆隆——!!!”
    隨著昊天印的激活,顾长生身后的虚影浮现。
    一座比那金色宫闕更加巍峨、更加森严、通体繚绕著无尽煞气与战火痕跡的暗红殿宇虚影,以此印为媒,强行从虚无中降临现世!
    那是修罗殿!
    是曾经隨著人皇征战诸天、埋葬过无数仙佛神魔的战爭堡垒!
    两座殿宇,隔空对峙。
    如果说那金色宫闕是高高在上的狱卒,那么此刻被顾长生召唤而出的修罗殿影,便是刚从地狱中爬出的弒神暴君。
    金色宫闕或许是“牢笼”的锁。
    而这枚印,代表的是这座天地真正的主人!
    “在本王的地盘上,你也配称尊?!”
    顾长生手攥昊天印,如抡动一座太古神山,带著一股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暴戾,狠狠砸在了那宫闕的正门之上。
    “给我……碎!!!”
    “轰隆——!!!”
    一声仿佛世界崩塌的巨响。
    巨大的宫门轰然破碎!
    紧接著是墙壁、廊柱、飞檐……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那座象徵著天道威严、让元婴老祖都为之绝望的金色宫闕投影,竟然被顾长生这一拳,直接打爆了!
    金色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坠落,尚未落地便化作纯净的灵气消散在天地间。
    “那是……”
    就在宫闕崩碎的瞬间,顾长生通过破碎的大门,隱约看到在极高、极远的虚空尽头,似乎有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正隔著无尽的时空,冷冷地注视著这里。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螻蚁竟敢反抗的……诧异。
    “看什么看!”
    顾长生想都没想,直接对著那只眼睛竖起了一根中指,极其囂张地吼道:
    “再看,把你也拽下来打!”
    似乎是被这粗鄙的手势激怒,又或者是投影力量耗尽。
    那只眼睛缓缓闭合,隨后连同漫天的金色碎片一起,化作一场盛大的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间。
    风,再次停了。
    顾长生悬浮在半空,保持著那个出拳的姿势。
    其实他现在浑身都在抖,右手更是麻得失去了知觉,体內的混沌气被抽得一乾二净,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但他不能露怯。
    都装到这份上了,要是现在软下去,那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咳……”
    身旁,洛璇璣轻咳一声,脸色也有些苍白。即便强如她,斩断规则投影的因果也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她看了一眼强撑著的顾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讚赏,隨即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了半步,传音道:
    “行了,別摆造型了。再不下去,你就要掉下去了。”
    顾长生嘴角一抽,压低声音:“祖师前辈,搭把手……腿软。”
    洛璇璣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虚扶了一把他的胳膊,两人这才看似瀟洒的缓缓落地。
    刚一落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恭迎圣王!圣王神威,万古无一!”
    “恭迎老祖!剑道通神,天下无敌!”
    血河道人在最前面,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亲。
    开玩笑!
    连天道虚影都给拆了!这哪里是大腿?这简直是通天柱啊!
    顾长生没有理会眾人的跪拜。
    他甩开洛璇璣的手,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大步走到凌霜月面前。
    此时的凌霜月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虽然虚弱,但那一身剑意却愈发纯粹凝练。
    凌霜月看著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眼眶微红。
    一抹从未有过的红晕,顺著她修长的脖颈蔓延至耳根,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在这万眾瞩目的黑血城头,在数万修士、女帝、魔道老祖的注视下,这位清冷的剑仙,做出了一个对她来说离经叛道的举动。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顾长生的腰身,將那张绝美的脸颊,深深埋进了他的胸膛。
    “以后不许这样了……”
    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哽咽,像是责备,更像是乞求。
    “这种拼命的事,该让我这把剑来做。”
    顾长生感受著胸前的温热湿意,心中那股因透支力量而残留的暴虐杀意彻底消散。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发现右手使不上劲,只能无奈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轻笑道:
    “傻瓜,你是我的剑,我也是你的夫君呀,剑是用来杀人的,夫君是用来疼人的。若是护不住你,我还修什么仙?不如回家卖红薯。”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男人的腰,將头埋进他的胸口。
    “嗯。”
    她轻声应道,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进了顾长生的心里。
    “听夫君的。”
    这一幕,唯美如画,羡煞旁人。
    然而,总有人看不惯这岁月静好的戏码。
    “嘖嘖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哪是渡劫啊,分明是当眾杀狗……还要不要人活了?”
    一道慵懒却带著几分酸溜溜的声音突兀插了进来。
    夜琉璃莲步轻移,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倒映著相拥的二人,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却无意识地將被风吹乱的髮丝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走到两人身侧,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顾长生,语气幽怨:
    “哎呀,看来咱们的小王爷还是偏心眼。正宫娘娘渡个劫,你就敢去拆老天爷的房子。换做是琉璃……怕是只能自生自灭,化作一缕冤魂在风中哭泣咯。”
    顾长生嘴角一抽,这妖女,演戏上癮了是吧?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却觉左侧腰身一紧。
    只见这位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天魔圣女,竟是极其自然地伸出雪藕般的玉臂,如藤蔓般將紧紧相拥的二人都圈入了自己的怀中。
    她没有凌霜月那般含蓄,整个人如无骨灵蛇般贴了上来,脸颊在顾长生和凌霜月的肩头蹭了蹭,甚至还恶作剧般地隔著衣衫,在两人腰间同时用力收紧。
    像是在宣示那份不容置疑的主权,又像是在发泄刚才那几乎让她心跳骤停的担惊受怕。
    “你……”凌霜月身子猛地一僵,感受到身侧的柔软与那种令人羞耻的禁錮感,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觉那环著两人的手臂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动什么动?”夜琉璃理直气壮地將脑袋卡在两人颈窝之间,声音娇媚入骨,却透著一股赖皮劲。
    “刚才接住你的时候,本圣女可是废了不少魔元,这会儿腿软站不住,借个地儿靠靠怎么了?再说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嘛。”
    说著,她抬起头,那双波光瀲灩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顾长生。
    “喂,小王爷。”
    夜琉璃压低了声音,不再是那副妖媚腔调,而是难得的认真。
    “刚才……挺帅的。但下次再敢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我就……”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恶毒的威胁。
    “我就去大靖皇宫门口掛牌子,说你始乱终弃,把你的糗事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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