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蚂蚁张牙舞爪?
    是啊。
    如果顾长生真的是那位引动天象、镇压元婴的圣人,那区区一个大夏皇子,在他眼里,可不就是个跳樑小丑吗?
    原来如此!
    难怪他当时不出手!难怪他任由大夏使团羞辱!
    那是因为,神龙会在意螻蚁的叫囂吗?
    不会。
    神龙只会觉得好笑,甚至可能会在兴起时,赏螻蚁一场名为“绝望”的表演。
    “这……六殿下误国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实在忍不住了,指著跪在地上的姬子轩,手都在抖,
    “你……你当初怎么敢的啊!凌剑仙那可是顾长生的人!”
    “你当著他的面,要抢走他的女人?还要踩他的脸?”
    “你是嫌我大夏的国祚太长了吗?!”
    老臣的怒骂,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群臣们那种被恐惧压抑到了极致的情绪,瞬间爆发成了对姬子轩的滔天怒火。
    “六皇子糊涂啊!那等存在,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你灰飞烟灭,你竟然还能活著回来,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冒什么青烟!这是把祸水引回了家里!若是那圣王记仇……”
    “完了……这下全完了。若是那顾长生认为我大夏有意挑衅……”
    听著周围同僚们的指责,姬子轩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他想反驳。
    他想说当时谁知道那是个怪物啊!
    当时全天下都以为那是个废物啊!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化作了无声的呜咽。
    因为他知道,在修仙界,弱小不是原罪,傲慢才是。
    而他,因为傲慢,给大夏惹来了一个可能无法战胜的敌人。
    “恶感……恐怕不止是恶感吧。”
    龙椅之上,姬无极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著台下那个曾经让他颇为满意的儿子,此刻眼神里只剩下了失望。
    “……当初,你为了让凌霜月动摇,可曾说过什么?”
    龙椅之上,姬无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姬子轩紧绷的神经上慢慢锯过。
    姬子轩身形剧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记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扯回了那个让他如芒在背的夜晚——安康王府,灯火通明,他站在厅堂中央,自詡天潢贵胄,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自甘墮落”的女子。
    “儿臣……儿臣提了太一剑宗。”姬子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儿臣对她说……大夏对她,总是多几分香火情的。”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姬子轩不敢抬头,额头死死抵著冰凉的金砖,声音越来越虚,带著一股回想起来都令他胆寒的后怕:“儿臣还问她……曾是九天之上的明月,如今身陷那般……那般不堪的温柔乡,心中……可曾甘心……”
    姬子轩闭上了眼,绝望地补充了一句,“那……是用宗门的养育之恩,去压她的道心……逼她回头。”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没有预想中的雷霆怒火,只有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一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的长嘆,从太师王安石的胸膛中发出。
    这位一生辅佐两代君王、早已將喜怒磨平的老人,此刻竟是缓缓地、无力地闭上了双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悲凉与苦涩。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姬子轩,目光仿佛穿透了雄伟的殿宇,看到了遥远的北燕,看到了那个如今已如日中天的身影。
    王安石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殿內的每一个人。
    “事已铸成,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怪罪六殿下?”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棋局后的无力与绝望。
    他指著跪伏在地的姬子轩,声音却是指向了满朝文武。
    “诸位难道都忘了么?几月前那顾长生在我等眼中,是何形象?一个靠著冲喜苟延残喘的病秧子!一个隨时可能被碾死的废物!”
    “六殿下当初的言行,看似狂悖,实则……何尝不是我大夏君臣上下的共同意志?何尝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结果?”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皆是面色一白,齐齐低下了头。是啊,谁又曾將那个病秧子放在眼里?
    “不能再用看小辈的眼光看他了。”
    片刻后,姬无极重新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眼眸中,多了一份决断与狠辣。
    “传朕旨意。”
    他缓缓起身。
    “其一,即刻起,將顾长生的威胁等级,提升至国运级。此子不死,必为大夏心腹大患,但也切不可轻举妄动,再添因果。”
    “其二,令太子即刻启程,携带那半块传国玉璧,出使北燕。记住,姿態要足,礼数要周全。不管他是不是圣人,既然北燕认了,我大夏为了两国邦交,也得认。先稳住他,探清虚实。”
    说到最后,姬无极转头看向剑尘:
    “第三,剑尘长老,劳烦您亲自回宗门一趟。”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凝重到了极点,声音低不可闻,却字字千钧:
    “顾长生手里的牌太多了,元婴奴僕、女帝盟友、更有那看不透的天道眷顾……光凭我们,已经没资格坐在棋盘对面了。”
    “唯有太上长老出面,或许……还能为我大夏,爭得一线生机。”
    然而,面对皇帝这近乎恳求的命令,剑尘那张苍老的脸上,却並未流露出姬无极预想中的决然,反而浮现出一抹极为艰涩的苦笑。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躬身,语气中带著一丝颤抖:“陛下……有件事,老夫本不敢言。”
    姬无极心头一跳:“讲。”
    “就在数日前,老祖曾传下法旨。”剑尘深吸一口气,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著无法抗拒的威压。
    “法旨只有一句话——彼岸之变,静观其变,不得干涉。”
    “什么?!”
    姬无极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
    剑宗的太上长老……竟然早就关注到了顾长生?而且,还下令不得干涉?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那位守护了大夏千年的老祖宗,也认为顾长生不可敌?还是说……她早已放弃了大夏?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太和殿內,群臣面面相覷,眼底儘是绝望。如果连最后的底牌都没了,大夏拿什么去挡那位如日中天的“北燕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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