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为知己者死。
    女帝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在此刻,却是对他这个丧失尊严的將军最大的肯定!
    “既然王妃不屑杀你,那就把这条命好好留著。”慕容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甲冑碰撞之声清脆刺耳。
    “去操练军阵。想洗刷今日之耻,就活著变成真正的强者,强到足以让別人看得起!”
    “末將……”李拓哽咽,再次重重跪地磕头,“领命!万死不辞!!”
    李拓爬起身,虽然依旧狼狈,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又回来了。
    他向著慕容澈和顾长生等人深深一礼,这才大步退出了大殿。
    不再是丧家之犬,而是一头暂时收起爪牙,隨时准备为了主人再次扑咬的猛虎。
    姬红泪看向高台上的那位年轻女帝。
    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这才像个真正的帝王。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但这一次的平静中,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默契。
    慕容澈重新看向顾长生。
    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顾长生,能让这样一位心高气傲的剑仙,为你收敛锋芒,放下仇恨。”
    “朕,有些嫉妒你了。”
    顾长生笑了笑。
    他紧了紧握著凌霜月的手,感受著掌心中传来的温度。
    “陛下说笑了。”
    “不是我眼光好。”
    “是月儿她……”
    他侧头,看著身边人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
    “本来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凌霜月耳根微红。
    但她这次没有躲闪。
    而是大大方方地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美的弧度。
    一阵香风袭来,夜琉璃从另一侧挤了过来,一把抱住顾长生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她鼓著腮帮子,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那我呢?那我呢?难道我就是路边的野草不成?”
    一旁的姬红泪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痛苦地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没眼看自己这个平日里让北燕修行界闻风丧胆的徒弟。
    顾长生失笑,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颳了一下。
    “你啊……”
    他看著她那副求表扬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
    “你是这世上最要命的小妖女。沾上了,就再也戒不掉的那种。”
    夜琉璃瞬间舒坦,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衝著顾长生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全然不顾自己师父那副恨不得当场清理门户的表情。
    “哼,算你识相!”
    “咳咳!”
    慕容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强行打断了这让人牙酸的腻歪场面。
    她几步跨到大殿门口,並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眾人。
    “行了,恩怨已清,大局已定。”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像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刚刚把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推上了赌桌。
    而且,她確信自己会贏。
    “顾长生。”
    她突然开口,並没有用朕。
    “这北燕的天,太安静了。”
    她伸出手,五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仿佛要將这漫天的风云,都抓在掌心。
    “是时候,让它热闹热闹了。”
    顾长生闻言,笑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一手拉著凌霜月,一手任由夜琉璃挽著。
    瀟洒地向殿外走去。
    “那我就在驛馆,静候佳音了。”
    李玄和姬红泪也隨之离开。
    该布的局也已经铺开。
    剩下的,就看慕容澈这位女帝的执行力了。
    至於那两个被委以重任的少年人,能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变革中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是执棋者。
    只负责落子,不负责教棋子怎么走路。
    ……
    回到皇家驛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將整座黑血城都染上了一层肃杀的红。
    刚一下车,李玄便叫住了顾长生。
    “殿下,借一步说话。”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长生对此早有预料,点了点头,隨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迴廊下。
    四下无人。
    李玄深吸一口气,直视著顾长生。
    “殿下,您今日在殿上所谋划之事……”
    “太大。”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强行將两个庞大的王朝,在经济和修行资源上彻底捆绑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什么阴谋诡计。
    这是要改天换地!
    一旦这个计划启动,大靖和北燕,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知道。”
    顾长生神色平静,负手而立,看著天边的残阳。
    “所以,我需要李老帮我个忙。”
    李玄身躯一震。
    “殿下请讲。”
    “回京。”
    顾长生转过头,目光灼灼。
    “这个计划,光靠我一个人,玩不转。”
    “北燕这边有慕容澈压阵,我不担心。”
    “但大靖那边,我需要父皇的全力支持。”
    “开放国库,调动全国商会,甚至……做好开战的准备。”
    只有大靖这个大后方稳了,他在前线的操作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而能把这件事说清楚,又能让靖帝绝对信任的人。
    只有李老。
    李玄当然明白顾长生的意思。
    这也是他想说的。
    这种级別的战略决策,必须由他亲自回京,当面向靖帝匯报。
    任何书信、传讯符,都有泄密的风险。
    必须面对面,才能让陛下明白这件事背后的惊天利益,以及……巨大的风险。
    “老头子明白了。”
    李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老头子今晚就动身。”
    事关国运,容不得半点拖延。
    顾长生笑了。
    “那就辛苦李老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那个正倚著柱子,看似在看风景,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红衣身影。
    “不过,李老,”顾长生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突然又有了个主意。与其让你两头跑,不如……你这次回去,顺便向父皇求个常驻的外差?”
    李玄微微一怔:“常驻?”
    “不错。两国结盟,贸易往来,这摊子铺得太大,光靠书信往来肯定不行。大靖需要在这黑血城,钉下一颗足够分量的钉子,代表父皇,全权处理北燕的一切相关事宜。”
    顾长生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拋出了一个在这个世界还颇为新鲜的名词:“我愿称之为——大靖驻北燕全权大使。”
    他看著李玄,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这个位置,非心腹不可用,非强者不可居。既要能镇得住场子,最好……还能在北燕本地,有著千丝万缕的过硬关係。”
    说到“过硬关係”四个字时,顾长生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再次飘向那根柱子后的红影。
    “公私兼顾,岂不美哉?”
    李玄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他顺著顾长生的目光看去。
    正好对上姬红泪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咳咳……”
    李玄乾咳两声,掩饰著自己的尷尬。
    “殿下说笑了,老头子这就去……这就去。”
    ……
    残阳如血,將驛馆僻静的迴廊拉得极长。
    李玄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搓动著。
    这位曾经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陆地神仙,此刻就像个毛头小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局促不安的劲儿。
    在他对面三步开外。
    姬红泪倚著朱红色的廊柱,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微仰著下巴,目光看似在欣赏天边那几朵將要消散的火烧云,实则余光全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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