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人才施施然起床。
    一场赖床让两人的气氛都变得怪怪的。
    院子里,顾长生握著一柄木剑,摆出一个最基础的剑桩。
    几日的训练已经让他开始轻车熟路。
    凌霜月就站在他身前,一言不发。
    “手腕抬高一分。”
    她的话音刚落,人已经贴了上来。
    一双微凉的手覆在了顾长生的手腕上,指尖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將木剑向上抬了抬。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手腕处传来的温热,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她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心中恼怒,身为剑修,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她强行压下那丝异样,將注意力集中在剑上。
    她的动作很轻,將木剑向上抬了抬,指尖却在他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瞬。她那白皙的耳根,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一股幽香钻入鼻腔。
    是她身上独有的,像雪后松林一样的清冽气息。
    哟,不对劲啊。
    顾长生心里嘀咕。
    这冰山昨天晚上是勘破了什么心魔?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能感觉到,凌霜月的手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著他的手臂,轻轻抚过。
    凌霜月瞬间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他乱了心神。这让她找回了一丝掌控感。
    “你的气息乱了。”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似乎是想用这种冰冷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凝神,你的剑意,必须完全隨我的引导而动,不准有任何杂念。”
    顾长生很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调整呼吸,做出了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
    凌霜月对他的顺从很满意。这种感觉很好,他的一切都应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没有退开,反而绕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为他校正姿態。
    这个姿势,几乎是將他半圈在怀里。
    “腰腹发力,別用胳膊上的蛮力。”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维持这份平稳,她调用了多大的心力去压制那份陌生的悸动。她贴著他后背的身体,也因此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僵硬。
    她也在不適应。
    明明昨夜已经勘破心魔,下定决心要將这个男人彻底掌控,化为己物。
    按理说,他现在就是她的剑,她的鞘,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她应该像控制自己的手臂一样,自如地控制他才对。
    可为什么……
    当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肩膀,当她的身体靠近他的后背,当他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传来时,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心跳,快了一瞬。
    和以前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身体接触,明明只是心態的转变,为何会对思绪影响这么大?
    这种失控感,让她感到一阵恼怒。
    这是道心不稳的徵兆!是新的心魔!
    “专心!”
    凌霜月的声音更冷了,手指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剑修之心,在於纯粹。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长生心想,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脸红。
    当然,他不敢说。
    “没想什么,”他老实回答,“只是凌大剑仙离得太近,学生有些紧张。”
    这句大实话,让凌霜月的身体又僵硬了一分。
    她恼羞成怒,乾脆加大了教学力度。
    “站稳了!”
    “腿再分开一些,重心下沉!你想被三岁小孩一推就倒吗?”
    顾长生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学生愚钝,请老师指教”的乖巧模样。
    他越是顺从,凌霜月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力。
    她本想通过掌控他的身体,来確认自己对他绝对的所有权。
    可现在,他这副任由她摆布的样子,反而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
    “气沉丹田!我让你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憋气!”
    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小腹。
    触感紧实,带著一股温热。
    她的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
    “你想把自己憋死,然后让我守寡吗?”
    一句话脱口而出。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风停了,鸟也不叫了。
    顾长生保持著那个滑稽的站桩姿势,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纯洁无瑕的眼神看著她。
    凌霜月自己也愣住了。
    她……她刚才说了什么?
    守寡?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让她那张常年覆著寒霜的俏脸,瞬间升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她看著顾长生的脸,和他那双仿佛在问“你刚才说什么”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直衝天灵盖。
    “我……我是说……”
    她想解释,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继续练!”
    她几乎是咬著牙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履甚至有了一丝仓促,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
    顾长生大概懂了。
    昨天这女人勘破了什么心魔,下定决心要把他彻底变成自己人。
    今天就想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结果一上手,发现身体比嘴巴诚实,心乱了。
    心一乱,就想用呵斥和冰冷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典型的嘴硬心软,教科书式的傲娇。
    但是,必须让她意识到,这种心態可不正常,是会影响“疗效”的。
    他手里的木剑忽然一沉,像是瞬间脱力,握不住了。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发出,他抬手捂住胸口,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额上渗出的汗珠也更多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断了凌霜月脑子里的轰鸣。
    她连忙转身飞奔过来,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了?我刚才用力过猛?”
    顾长生摇了摇头,虚弱地靠在她手臂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他喘了两口气,才抬起头,用一种困惑又无辜的眼神看著她:“不是……就是刚才,凌剑仙你呵斥我的时候,我感觉心口这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我们之间的羈绊,好像……断了。”
    凌霜月扶著他的手,猛地一僵。
    断了?
    她想起了顾长生之前那套“心诚则灵”的理论。
    这还了得!
    这一个月的时间何其宝贵,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顾长生看著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於是使出了杀手鐧。
    他主动挣开她的搀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著歉意,声音里满是体谅:“凌剑仙,要不今天就到这吧。都怪我太笨,惹你生气了。”
    “等你……等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我们再练。你的恢復大计要紧,不能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他说完,就准备转身回屋,一副“我很懂事,绝不给你添麻烦”的模样。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把凌霜月架住了。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她想不想教,而是她必须证明自己“心情很好”,没有“生气”,他们之间的“连接”是畅通无阻的。
    否则,今天的修炼就泡汤了。
    “站住!”
    凌霜月脱口而出。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顾长生的手腕。
    她的语气依旧很硬,但內容却软了下来。
    “谁说我生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拉著顾长生的手,重新把他带回院子中央。
    “站好。”
    她命令道,但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尖刺。
    她走到他身后,再次伸出双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按在他的肩膀上,而是直接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动作,她做得有些僵硬。
    隨即,她將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顾长生身体一顿。
    我靠,来真的?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虽然清冷,却带著一种惊人的柔软。
    “现在呢?”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现在……连上了……没有?”
    顾长生麻了。
    连上了没有?你当这是接网线呢?
    但他知道,现在是巩固战果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舒爽的语气,长长地“嗯”了一声。
    “顺畅了。”
    他言简意賅。
    多一个字,都可能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氛围。
    得到肯定的答覆,凌霜月似乎鬆了口气。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力道也稳定下来。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全心全意地感受著那股从他体內传来的,能够治癒她一切伤痛的“羈绊之力”。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顾长生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贴身教学,心里盘算著怎么把“拥抱疗法”也纳入日常修炼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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