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会议厅里每一个非考官主播的心头。
    会议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而公屏上的文字消息更是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
    【?????】
    【考官?我没听错吧?梨涡姐他们是考官?】
    【不是,凭什么啊?梨涡姐也就算了,l.年和l.无悔他们……】
    【楼上的闭嘴吧!你什么流水?人家什么流水?】
    【这下完了,生杀大权全在他们手里了。】
    l.青山对公屏上的混乱视若无睹,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公布著后续。
    “老板的意思,不仅要剔除掉公会里混日子的,更要趁著这次热度,招揽一批有实力的新人主播。”
    “所以,考核分为两部分,对內和对外。”
    他顿了顿,开始分配工作。
    “l.年、l.无悔、l.天鹤,还有l.梨涡,你们四个负责新主播的招募考核。”
    “我、l.呈、l.焰火、l.伴,我们四个负责对公会现有主播进行考核。”
    这个分配一出来,群里那些质疑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原来是分开的。
    让梨涡他们去考核新人,似乎……也合情合理。毕竟梨涡他们现在就是整个漓音社对外的一张金字招牌。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心里泛著嘀咕。
    尤其是看著l.年和l.无悔那两个同样被置顶的头像,不少男主播心里都酸溜溜的。
    这两个人,不就是运气好,抱上了梨涡的大腿吗?现在居然一步登天,跟厅管们平起平坐,成了决定別人生死的考官?
    一时间,无数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会开完,必须、立刻、马上!去跟梨涡姐联络联络感情!
    这已经不是大腿了,这是通天神柱!
    会议很快结束,l.青山宣布完所有决定后,乾脆利落地解散了会议。
    上百个主播头像瞬间暗了下去,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小世界。
    而三厅的排档群里,早已是鬼哭狼嚎一片。
    【l.朱莉:呜呜呜呜怎么办啊!要淘汰一半的人!我肯定要被刷下去了!】
    【l.饱饱:我流水刚过线,唱功又不行,我死定了……】
    【l.懒懒:我连大哥都没有,全靠散票混日子,我连考核都不用参加,可以直接收拾东西滚蛋了。】
    【l.西梅:焰火姐!焰火姐你也是考官,你到时候手下留情啊!】
    作为三厅厅管和本次的考官之一,l.焰火的处境有些尷尬。
    【l.焰火:大家先別慌,考核標准还没定,主要还是看综合能力。你们这几天好好准备,把自己的强项拿出来。】
    她的安慰苍白无力。
    淘汰一半,这是硬性指標,不是好好准备就能矇混过关的。
    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在小小的群聊里蔓延。
    田恬湉安静地看著她们的聊天记录,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击著。
    片刻后,她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l.梨涡:等等,我去问问看。】
    群里哀嚎的眾人齐齐一愣。
    【l.朱莉:?问什么?梨涡姐?】
    【l.饱饱:这事还有转机吗?】
    田恬湉没有再回復,直接退出了群聊界面,找到了张涵予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恬湉,开完会了?感觉怎么样?”张涵予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张总,雷厉风行。”田恬湉言简意賅地评价。
    “哈哈哈,对付那帮老油条,就得快刀斩乱麻。”张涵予对她的评价很受用,“怎么了,特地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关於女厅合併的事。”田恬湉直入主题,“直接淘汰一半,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
    “嗯?”张涵予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决定。留下最强的,才能创造最大的价值,这不是我们共同的认知吗?”
    “是。”田恬湉承认,“但价值也有长线和短线之分。”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三厅四厅加起来近百人,直接劝退一半,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內部动盪。而且,这些人里,未必没有可塑之才,只是暂时没找到方法。”
    张涵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听她的下文。
    “我的建议是,可以进行分级管理。”
    “考核合格的一批,合併到三厅,享受公会最好的资源和推荐。”
    “考核不合格的,也不用立刻劝退。可以把她们统一安排到四厅,作为一个『观察区』。给她们一个月或者一个季度的考核期,比如连续三次考核不达標,再进行劝退。这样既能给她们压力,也算给了机会,对外也好听。”
    电话那头,张涵予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几秒后,她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恬湉,你啊你!真是……天生就该是做管理的料!”
    张涵予的语气里满是欣赏:“你这个提议比我那个粗暴的方案好多了!既能筛选出精英,又能稳住军心,还能给下面的人一个『我们公会很人性化』的印象。就这么办!我马上让青山去调整方案!”
    “好。”
    掛掉电话,田恬湉重新点开三厅的排档群,將刚刚和张涵予商量的结果,言简意賅地发了出去。
    【l.梨涡:跟老板说好了。考核合格的进三厅,不合格的去四厅。四厅作为待考区,给三次考核机会,再不过就劝退。】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l.朱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l.饱饱:臥槽!梨涡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直接跟老板说的?老板同意了?!】
    【l.懒懒:呜呜呜呜我又能多活几个月了!梨涡姐我给你立长生牌位!】
    【l.西梅:从今天起,谁敢说梨涡姐一句不好,我第一个跟她拼命!】
    整个群,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
    而这个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男厅那边。
    一厅二厅的主播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他们也面临著严苛的考核,谁不想多几次机会?
    一群人商量了一下,不敢去找冷麵无私的l.青山,也不敢去烦看起来就很精明的l.呈,於是他们把目標对准了新晋考官里最好说话的l.年。
    【主播a:年哥年哥!听说女厅那边可以有三次补考机会?我们男厅能不能也……】
    l.年正在为自己成为考官而沾沾自喜,看到这条消息,直接一个白眼翻上天。
    他想都没想,一句话就懟了回去。
    【l.年:你看我姓张吗?我是股东吗?有事自己跟青山老大说去,我可没权利!】
    男厅,一片死寂。
    股东?
    所有看到这句话的人,脑子里都嗡的一声。
    他们抓住了那个最不可思议的关键词。
    而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大瓜时,l.青山在八人的互助群里发来了一个文件。
    【l.青山:这是助理那边筛选出来的第一批新人面试名单,质量都还不错。很多都是从小平台慕名过来的实力主播。】
    【l.青山:事不宜迟,明天晚上就开始第一轮线上面试。】
    这么快?
    田恬湉有些诧异,隨手点开了那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资料排列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目光扫过一个个陌生的id。
    忽然,她的指尖顿住了。
    在那份长长的名单中段,赫然出现了几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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