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五阴女
    此次入京,姜宸明面上只带了聂小倩,王伴伴以及近百名靖武卫。
    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靖武卫,因为要用他们来开船摇桨。
    余杭到京城遥遥三千里路程。
    姜宸又不想凭著真元一路飞掠过去,走陆路必然赶不上,只能选择走水路。
    而相比陆路的顛簸劳顿和可能遇到的诸多麻烦,乘船不仅能大大节省时间,还更加平稳舒適。
    儘管这年头的船速慢,时速也就十二三里,跟一个人慢跑差不多。
    但这主要也是寻常船夫摇的慢,换成有修为的武者就不一样了,时速至少能提一半。
    再拋去夜晚行船,速度会减慢的情况,十天左右就能抵达京城。
    至於玄翎圣女,则走陆路。
    毕竟在明面上,她与姜宸乃是敌对关係,跟他们往同一个方向行进,还能解释为贼心不死,伺机而动。
    若是堂而皇之地与他同行,一旦被真瞳教的眼线察觉,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摇晃的舱室內,光线昏沉。
    姜宸躺在不算多宽的床榻上,头枕著聂小倩冰凉却柔软的大腿,闭目补觉o
    这艘官船虽已是短期內能寻到的最佳配置,但赶上这暑气未散的秋老虎。
    又待在这门窗紧闭的船舱內,还是会觉得闷热。
    好在,身边有个小女鬼,她的魂体天然带著一股沁人的凉意,恰好驱散了周遭的燥热。
    聂小倩垂眸看著膝上之人安静的睡顏,到现在都有点恍惚。
    她没想到,白素贞竟会主动提出让她隨行,让她在意外惊喜之余,也对那位清冷宽和的蛇妖姐姐越发感念。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力道轻柔地按压著姜宸的太阳穴与额际。
    目光则流连在他英挺的眉骨,紧闭的双眸之上,一想到此刻是自己在他身边,一种念头便不由的从心底滋生。
    虽然与殿下已有过不少次亲近,但这些亲近都只是口头上的,从未有过更正式,更...深入的亲近。
    如今,那两位蛇妖姐姐都不在身边,白姐姐让她隨行,或许是信任,也是怜悯。
    自己是不是应该....
    想到此处,她脸颊不禁涌起两抹红霞,按压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姜宸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隨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聂小倩做贼心虚,嚇得连忙收敛心神,手上的动作一僵,脸颊也更红了。
    姜宸刚醒,神思尚有些混沌,並未留意到她异样的羞赧,只觉额间舒適的按压停止了。
    而此时舱內昏暗,只有些许微弱的光从窗口缝隙透入,外面显然已是夜色深沉。
    唯有规律的摇櫓划水声不断传来,提醒著他们正在夜航。
    “什么时辰了?”
    说著,他坐起身,脱离了那令人眷恋的冰凉触感。
    聂小倩定了定神,声音依旧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回殿下,已是亥时左右了。”
    姜宸掀开旁边舷窗的厚布帘子朝外望了一眼,只见外面漆黑一片,唯有船头掛著的灯笼在远处投下微弱晃动的光晕,运河两岸的景物都融在了浓墨般的夜色里。
    他放下布帘,又问:“现在到哪儿了?”
    聂小倩对此更是一无所知,她生前是闺阁女子,死后也困於一隅,几乎没有什么长途跋涉的经歷,只能歉然地低下头:“妾身不知。
    姜宸也没为难她,直接扬声道:“王伴伴!”
    一直守在舱门外不敢远离的王伴伴立刻应声,轻轻推开门隙,探进半个身子,恭敬地问道:“殿下,您醒了?有何吩咐?”
    “现在到什么地界了?”姜宸问道。
    王伴伴显然时刻关注著行程,立刻回话:“回殿下,咱们刚过秀州地界不久,正沿著运河往北。按现在的速度和航道,估摸著得到明天天亮前后,就能抵达苏州。
    殿下可是需要用些宵夜?奴婢让他们去准备。”
    “不必了。”
    姜宸摆了摆手,“让外面摇桨的靖武卫轮班休息,注意安全,夜间行船,不必贪快。”
    “是,奴婢明白,这就去传话。”
    王伴伴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又合上了舱门,退了出去。
    舱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船体破水时所发出的哗哗声,以及隱约传来的,训练有素的靖武卫轮流摇桨的號子声。
    姜宸又躺下身子,再次將脑袋枕在聂小倩的大腿上。
    又软又凉,不仅舒服,还能消解船舱內的闷热。
    昨晚刚刚完成了“好姐妹,一被子”的成就,现在又有个温柔乖巧的小女鬼给自己当膝枕,他觉得这生活真美好。
    如果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就算是让他现在登基当皇帝,他也愿意。
    他仰头看著聂小倩,不知是不是由於光线昏暗所带来的错觉,总觉得她那脸蛋红扑扑的,在昏沉环境中倒是显得愈发楚楚动人。
    此时他已没了什么睡意,便隨口问道:“小倩去过京城吗?”
    聂小倩此时还有些心绪纷乱,被姜宸突然发问,不由微微一怔,隨即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飘渺:“很小的时候.....似乎被父亲带著去过一次。”
    她努力搜寻著脑海中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那时....父亲要去京中参加会试,我那时年岁也小,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好使性子,便缠著父亲要跟著他同去,父亲无法,便將我一併带上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计算时间,“仔细想想,那怕是....也有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
    提到这些,不可避免地勾起了对往昔,对家人的思念。
    聂小倩的声音低落下去,她死的时候,父亲已是州里的教諭,虽非高官,却也清贵。
    不知二老后来如何,他们那般的宠爱自己,定然会为她这个早夭的女儿伤心欲绝罢....
    姜宸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但並没有立刻安慰,而是皱眉问道:“三十多年前,你已死了这么长时间了?”
    他一直以为聂小倩是死了没多久,可现在....三十多年前,她五六岁。
    而现在,她看著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聂小倩收敛悲意,轻声答道:“回殿下,仔细算来...约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这么说,你被那树妖控制,困於兰若寺已有二十年了?”
    “没有,不过一两年左右。”
    听她这么说,姜宸更是疑惑起来,“那之前呢?之前你不去投胎,滯留在人间做什么?是无法投胎,还是眷恋阳世,一直悄悄陪伴於你父母身边?”
    聂小倩闻言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情,隨即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回殿下,我也不知,死了之后,我,我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仿佛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
    没有清晰的意识,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飘荡.....甚至连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都好像忘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直到....直到后来,不知怎的就落入了姥姥手中,她...她拿走了我的骸骨,拘禁了魂魄。
    自那以后,我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有了这些年的清晰记忆。
    也是后来,在一次姥姥无意间的斥骂中才晓得....我是那万中无一的五阴女,命格奇特,死后魂魄受其影响,註定会成为滯留人间的阴魂,无法像寻常人那般....进入轮迴,投胎转世。”
    “...也就是说,寻常之人身死后还是能投胎的?”
    聂小倩不知他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点头,“是。不过我听姐妹们提起过,说是跟人间的那些传说不太一样,没有阴差接引,都是自行去投胎的。”
    姜宸点点头,沉默下来,船舱內只剩下水流声和规律的摇櫓声。
    看来神佛消失,阴差也没了,但轮迴往生的秩序似乎还在....自行运转?
    不过,五阴女...
    虽然不確定这具体是个什么,但这大概就是黑山老妖想要得到她的原因?
    他没再想下去,而是开口安慰道:“不过二三十年而已,你父母应该还在世,有机会本王带你和他们去见上一面。”
    这时代的人都结婚早,女子十五六就能嫁人洞房了,男的则没有什么具体的年龄限制,想结婚入洞房,只有一项硬性规定。
    能硬。
    算下来,聂小倩的父母如今差不多五六十左右。
    大概率还活著,当然,也不排除死了。
    他这句隨口的承诺,却让聂小倩心中一暖,隨后眼圈便开始泛红,哽咽道,“多谢殿下...”
    姜宸感受到脑后膝枕的微颤,忽然想起了什么,意识探进腕间的储物鐲上。
    一道温润的光华闪过,他手中便多了一枚玉鐲。那玉鐲质地细腻,顏色是柔和的乳白色,如同凝练的月华。
    “好了,別伤心了。”
    他坐起身子,语气带著难得的温和,“来,手伸过来,送你个鐲子,戴著玩儿吧。”
    聂小倩闻言,顺从地,带著一丝颤抖地將自己纤细白皙的右手伸了过去。
    她的指尖微凉,如同上好的冷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莹白的光泽。
    姜宸握住她微凉的手,將那枚月白色的玉鐲套进她纤细的腕骨。
    “倒还挺配你的。”
    他端详了一下,隨口赞道。
    玉鐲素雅温润,月白的顏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与她柔弱清冷的气质十分相衬。
    聂小倩怔怔地看著腕间多出的玉鐲,又抬眸望向眼前之人在昏暗中的轮廓。
    下一秒,她猛地往前一扑,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隨后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迎上他的目光,脸颊红得如同醉人的胭脂,声音虽然依旧细弱,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和颤抖:“殿下...”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將那羞於启齿的话说了出来,“你,你要了小倩罢...”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她便再次將脸埋进他的颈侧,不敢再看他的反应,只有环在他脖颈的双臂收得更紧。
    姜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怔,再听到她这句话,不禁沉默下来。
    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但他真的並不想这种事,至少现在不想。
    昨晚为了降服两条蛇妖,他付出太多。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身体素质好,恢復快。
    况且,谁又能拒绝一个追求进步的小女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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