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外头隱隱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时不时掺杂几声夜鶯的蹄叫。
    姜宸披散著一头半湿的长髮,只著白色里衣坐在主位上,厅堂中点著十数根小儿手臂粗细的烛火,火光闪烁,將他那张脸映得明灭不定。
    下首坐著白素贞二女。
    两女神色各异,白素贞冷著张脸,小青低垂著眸子,有些不敢看他。
    姜宸著实没想到,那张小嘴就跟裤腰似的,回来之后连一晚上都没过....確切来说,是刚一回来就给他卖了个乾乾净净。
    他正愜意的泡著澡,结果愣是被叫出来对簿公堂。
    大堂內死寂了半晌,姜宸偏头看向白素贞,明知故问道:“深夜急冲冲的跑来寻本王,不知白姐姐所为何事?”
    “我为何事而来殿下莫非不知?”
    “为了许仙的事?”
    “殿下清楚便好。”
    见她態度冷冰冰的没个好脸,姜宸索性也將脸一沉:“可本王怎么觉得白仙子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白素贞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又如何!”
    她本来没想兴师问罪,只想上门来问明缘由,然后商议对策。
    是,她承认自己態度是冰冷了些。
    可骤然听闻此等变故,心绪激盪也在所难免。
    但她没想到,这傢伙反倒还给她甩起了脸子。
    一瞬间,白素贞只觉得心里那团火气再也无法压制,索性承认了下来,语气更见冰冷,也真正成了兴师问罪的態势:
    “当初是你说要弥补过错,主动提出撮合,我信了你。可如今你帮来帮去,许仙反倒要另娶他人,这难道不是你的错?我即便问罪又如何?”
    “哈!”
    姜宸一声冷笑,毫无半点认错服软的意思,“当真是新鲜,本王活了这么些年,你还是头一个敢来找本王问罪的,怎么,你是皇上?况且本王帮你还帮出罪过来了?”
    他目光如炬,字字鏗鏘:“自打应下此事,本王如何与许仙打交道,一言一行,哪点不是奔著帮你去的?你若不清楚,青儿总该清楚。”
    说到此,姜宸视线转向另一边,“青儿,你告诉你姐姐,我是不是一直在帮忙?”
    小青忙不叠的点头,扭头道:“姐姐,他这几天確实一直是在帮忙的。”
    你这小没良心的到底哪边的?
    白素贞瞪了她一眼,气恼道:“青儿,你莫要忘了,当初是他先污衊我们是骗子,如此才引来的这许多事端。我如今怪他难道不该?”
    “是哦。”
    小青也想起这茬了,立刻倒戈,对著姜宸道,“对!姐姐不说我还忘了,若不是你当初说我们是骗子,姐姐现在肯定已经嫁给许仙了,说来说去还是要怪你!”
    妈的,之前还说你是明事理的好青儿,白夸了是吧?
    “怪我?当初污衊你们是骗子怪我,如今发生这种事也要怪我?
    是,此事硬要攀扯,是跟本王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关係。但主要责任是不是要算在许仙一家身上?
    是他们想借本王的势攀附亲事,我又没有把刀架脖子上逼他们这样干。
    现在你们反倒一推二五六,把过错全推到我身上,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拋开事实不谈,就算本王真的有错,那难道你就没有错?”
    姜宸直接就是一套古拳法,白素贞先是一怔,隨即直接气笑了,“我有什么错?青儿,你来说,姐姐可曾有错?”
    “姐姐没错!”小青立刻声援。
    姜宸都不惜的搭理这小狗腿子,直接衝著白素贞开火:
    “那想来白仙子是忘了,当初本王提出过两个法子。一是先结交许仙然后再撮合你们。二是直接做主给你们赐婚,是你自己选了第一条。
    我甚至还二次找你確认过,问你急不急,你的回答是不急,是也不是?
    倘若当初你选了赐婚,如今你和许仙只怕都开始筹备婚礼了,是你自己选的另一条路,如今发生这种事却又来怪本王,天下可有这般的道理,不是你的错又是谁的错?难道是我的错?”
    这一番说辞拋出来,白素贞儼然有些被打懵了,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姜宸又趁热打铁,“青儿你评评理,我说的可对?”
    小青闻言不禁点头,“姐姐,他说的对,我当时也让你直接选赐.....”
    “闭嘴!”
    “.....”
    骤然被这么一吼,小青嚇得瑟缩了一下,连忙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隨后又倍感委屈。
    你们吵你们的,偏偏谁都来问我评理,把我夹在中间,我又没惹你们任何人。
    白素贞心里更委屈,自己这些天还巴巴的看《女诫》,学著怎么相夫教子,为以后的嫁人做准备,结果一不留神家都让人给偷了。
    想著上门想问个明白,没討到半句宽慰便罢,竟连吵架都落了下风,到头来还成了自己的不是?
    她只觉得一股气死死的顶住心口,混杂著酸涩的委屈和憋闷,让她倍感难受。
    半晌之后,白素贞咬了咬嘴唇,语气闷闷的道:“殿下,是谁的错暂且不论,我们只说现下该怎么办。”
    见她主动选择翻篇,姜宸在心里呵了一声。
    看罢,跟女人吵架决不能让著,更不能低头认错道歉,甭管是谁的错,先给她车翻了再说。
    当然,这点只適合用在讲道理的女人身上。
    那不讲道理的呢?
    那当然是赶紧跑路,道理都不讲了还跟她过个屁!
    怎么,当龟男有癮?
    “你早这么说多好,咱们大可心平气和的谈。”
    他语气放缓,宽容中又带著拿乔的意味,“方才剑拔弩张,又是何苦?”
    “......”
    白素贞默了片刻,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是我急躁了,还望殿下见谅。”
    烛影摇曳间,这条蛇妖委屈的模样显得分外脆弱,莫名的惹人怜惜。
    一时间,姜宸只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般,他定了定神,这才將这股情绪压下。
    不过他仍是换了副嘴脸,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自责。
    所谓见好就收,决不能飘,如今吵贏了,那自然就该哄了。
    “不,错也不全在你身上。我也有错,我也衝动了些。”
    “但这也是...毕竟正洗著澡被你们叫出来,头髮湿漉漉的,你又冷著张脸。
    更何况我再怎么说也是亲王,从小到大周围人都是捧著,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如今乍一遇到,难免心中就有些火气,再被你用话语一激,便开始口不择言。我在此向你道歉,白姐姐千万別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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