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演唱会还在各大平台热播著,林深已经抽身回到了北电。
    现实將他从云端的舞台狠狠地拽回课桌前,面对一场无关痛痒的期末考试。
    当最后一个句號落下,林深放下笔,第一个起身交卷。
    监考老师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挥手放行。
    走出教学楼的瞬间,一股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著雪独有的乾净到近乎锋利的气息。
    他仰起头。
    天空是铅灰色的,细碎的雪花正从那片混沌中挣脱,懒洋洋地飘落。
    没有风,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林深呼出一口悠长的白气,那雾气在他眼前升腾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正准备抬步离开,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一抹色彩抓住。
    台阶之下,雪地之中,立著一个身影。
    张静怡。
    一顶淡蓝色的针织贝雷帽,帽檐下是两条精心编织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乌黑的髮丝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为那张清秀的脸蛋添上了一点脆弱的艷色。
    她就那么站著,像是在在冬日里等待著一个不確定的春天。
    林深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
    他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將自己藏进门廊立柱投下的阴影里,身体閒適地靠了上去。
    嘴角,一抹玩味的弧度无声地勾起。
    有意思。
    这姑娘,还真就在这儿乾等。
    林深饶有兴致地审视著这幅精心构图的雪中等人画。
    这份耐心,这份孤注一掷的姿態,值得一个不错的评分。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著某种穿透力,台阶下的张静怡忽然心有所感。
    她猛地抬头,视线越过三三两两走出的学生,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林深的位置。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张静怡的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巨大的惊喜点燃。
    那份雀跃,几乎要从她的眼眸里溢出来,让她整个人都生动得发光。
    紧接著,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深都挑了挑眉的动作。
    张静怡抬起裹在米白色手套里的左手,在身前笨拙地比划了一下,最终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手枪姿势。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她遥遥对准了林深。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杀气,全是恶作剧得逞前的狡黠。
    这是在向他宣战?
    还是在撒娇?
    林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极度配合地將右手捂住胸口,身体用一种舞台剧演员的夸张力度向后猛地一仰。
    嘴巴微张,表情痛苦,完美演绎了一个“中弹”倒地的姿態。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传来。
    张静怡被他这副活宝的样子彻底逗乐了,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
    可那笑声刚出口,她就像被自己的大胆行为烫到了一样,脸颊“唰”地一下腾起两抹緋红。
    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著他,只留给林深一个毛茸茸的、戴著蓝色贝雷帽的后脑勺。
    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就害羞了?
    开胃菜才刚端上来而已。
    林深在心里低笑一声,这才从阴影中走出,迈开长腿,用一种不紧不慢的步伐,朝她走去。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又被体温融化。
    一步,两步。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耸起的肩膀。
    “biu完就跑?”
    林深走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謔。
    “胆子很大。”
    “就是有点不负责任。”
    张静怡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触电般转过身来,仰头看著他。
    眼神慌乱地闪躲,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她在大脑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什么“好久不见”,什么“考得怎么样”,在这一刻被他一句话击得粉碎,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我……我看了你的微博之夜……”
    她憋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
    “歌,很好听。”
    “哦?”
    他向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到一种危险的程度。
    那双看过来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
    “只是歌好听?”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捕捉著她瞳孔里每一丝微小的变化。
    “我人呢?”
    温热的气息,混杂著他身上清冽的橙子香味,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张静怡的心跳停顿了一瞬,紧接著便擂鼓般狂跳起来。
    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脸颊的温度高到几乎要將雪花融化。
    “人……人也……”
    她结结巴巴,舌头打了结,一个完整的词都拼凑不出来。
    看著张静怡这副快要被蒸汽顶熟了的模样,林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这只小兔子可能真的会转身逃跑。
    林深恰到好处地直起身子,拉开了一点距离,让她得以喘息。
    “行了,看你冻得跟个红萝卜似的。”
    他忽然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腔调,对著她抱了抱拳。
    “此地风大雪急,不宜久留,女侠,前方图书馆温暖如春,可愿与我同行?”
    这番胡言乱语,彻底打乱了张静怡本就混乱的思绪。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晕乎乎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图书馆,靠窗的角落。
    暖气开得很足,氤氳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雪景。
    坐下来后,被温暖的空气包裹著,张静怡的情绪总算平復了一些。
    但她依旧不敢看林深,只是低著头,两只手无意识地绞著羊绒围巾的流苏,將那柔软的穗子揉搓得不成样子。
    林深也不催她。
    他单手撑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目光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在等。
    等她积攒勇气,等她主动开口,將今天这场戏的主题揭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於,张静怡绞著流苏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很想你。”
    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刚刚抬起的头又深深地埋了下去,几乎要缩进厚厚的围巾里,把自己藏起来。
    来了。
    林深心中瞭然。
    这才是今天的主菜。
    他没有给出任何口头上的回应,无论是“我也是”还是“谢谢”。
    那太廉价,太缺乏仪式感。
    林深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桌面,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覆盖在了她冰凉的侧脸上,连同她那只冻得通红的耳朵一起包裹住。
    张静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林深的声音压低了,变得低沉温柔,带著一丝令人沉醉的宠溺。
    “想我,不会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非要跑到雪地里罚站,玩真人手办的行为艺术?”
    他嘴上是吐槽的调侃,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
    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著她冻得有些发僵的耳垂,那细微的、带著薄茧的触感,让张静怡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不安、忐忑、羞怯,都在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融化,蒸发。
    林深凝视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身体微微前倾,再一次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一次,比刚才在雪地里更近。
    气息交织,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这里人少。”
    林深的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刚刚检查过了。”
    “监控看不到这里。”
    张静怡的呼吸猛地一滯。
    心臟在那一刻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毫无防备地撞进林深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还有一丝玩味的,等待好戏开场的期待。
    “所以……”
    林深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气息就喷在她的唇边,灼热曖昧。
    “刚才在外面,你开的那一枪。”
    “不给点补偿吗?”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圆睁的、写满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后的判词。
    “比如,亲我一下?”
    轰……
    张静怡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句话在反覆地、疯狂地轰鸣。
    她看著林深近在咫尺的俊脸,看著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那个渺小又慌乱的自己。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要。”
    许可下达的瞬间,林深不再有任何等待。
    他低下头,蛮横地捕捉到了那片微凉柔软的唇瓣。
    林深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女孩从瞬间的绷紧到彻底的瘫软。
    他感受到了她青涩而慌乱的回应,感受到了她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最终攀上了他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
    图书馆里的暖气,似乎都因此变得更加燥热。
    窗外的雪依旧无声飘落,冰冷而静謐。
    窗內,却早已是另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
    漫长的一吻结束。
    林深微微退开,看著怀里眼神迷离,双颊緋红,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无法呼吸的张静怡,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抹去她唇角残留的一丝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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