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大战的硝烟散去。
    长江水面上漂浮著,焦黑的木板与残破的旌旗。
    建鄴城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百姓奔走相告,庆祝东吴击退强敌。
    然而大都督府內,气氛却格外凝重。
    周瑜躺在病榻上,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加苍白。
    续命丹的药力正在消退,天道反噬如同附骨之疽,重新侵蚀著他的五臟六腑。
    小乔日夜守在床前,眼角的泪痕,从未乾过。
    “大都督,该喝药了。”陆逊端著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轻声说道。
    周瑜勉强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汤苦涩,压不住体內,那一股阴寒之气。
    “伯言,外面情况如何?”周瑜问道,声音虚弱。
    “曹操已退回许昌,留下曹仁守江陵,徐晃守襄阳。”
    陆逊恭敬匯报,说道:“刘备已趁机占领荆州南部四郡,诸葛亮派关羽守长沙,张飞守武陵,赵云守桂阳。
    他自己隨刘备驻守公安。”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道:“好一个刘备。
    借我东吴之力击退曹操,转头就抢占荆州地盘。”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丝染红了手帕。
    “大都督息怒。”陆逊连忙上前为他抚背安慰道。
    “我如何能息怒?”
    周瑜苦笑,说道:“赤壁一战,我东吴损兵折將,元气大伤。
    刘备却坐收渔利,白白得了半个荆州。
    这口气……我咽不下。”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大都督,鲁肃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鲁肃快步走进,面色凝重,说道:“公瑾,刘备派诸葛亮前来,说是要商討荆州归属之事。”
    周瑜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说道:“来得正好。
    我倒要看看,这位臥龙先生有何说辞。”
    “可是公瑾,你的身体……”鲁肃担忧道,眼眸全是心疼。
    “无妨。”
    周瑜挣扎著下床,坚定说道:“扶我更衣。
    今日这场会面,我非去不可。”
    大都督府正厅。
    此时,诸葛亮羽扇轻摇,神情从容。
    他身旁站著一位英武青年,正是刘备义子刘封。
    “孔明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周瑜在陆逊搀扶下走入正厅,面色苍白,气势不减。
    诸葛亮起身行礼,道:“周都督身体可安好?
    我家主公听闻都督战后不適。
    特命亮带来上等人参三株,望都督早日康復。”
    “多谢玄德公掛念。”
    周瑜在主位坐下,目光如炬,淡淡说道:“不知孔明先生此来,所谓何事?”
    诸葛亮闻言,微笑道:“自然是为荆州之事。
    赤壁之战,孙刘联盟大获全胜。
    荆州地域广大,需商议如何划分管辖,以免日后生隙。”
    “划分?”
    周瑜闻言挑眉,不悦说道:“荆州本就是东吴之地。
    曹操南下时,刘琮不战而降,荆州已归曹操。
    是我东吴水军击退曹军,荆州理当归还东吴才是。”
    “都督此言差矣。”
    诸葛亮闻言摇头,说道:“荆州乃汉室疆土,刘景升生前为荆州牧。
    我家主公同为汉室宗亲,接管荆州名正言顺。
    更何况,赤壁之战我军亦出力良多。
    若非我主在江夏牵制曹军一部,东吴岂能全力应对曹操水军?”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厅外长廊,陈江与孙悟空的神念,正在暗中观察。
    薪火信物內孙悟空嘖嘖道:“这俩小子,一个是你的弟子,一个受你恩惠指点。
    现在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陈江闻言传音道:“诸葛亮可是你的徒孙。
    当然,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周瑜代表江东世家与旧秩序,诸葛亮代表新兴的寒门力量。
    他们之间的爭斗,本质上是两种理念的碰撞。
    背后神佛不会就此摆手。”
    “那你更看好谁?当俺老孙看好诸葛亮。”
    “从长远看,诸葛亮的路更接近人间道。
    但周瑜……”
    陈江顿了顿,传音道:“周瑜有他的使命,当然也是他背后那些不想要太聪明的人。
    所以他的早逝,註定了。
    当然会迫使东吴,加速培养新一代人才,比如陆逊。”
    厅內,爭论越发激烈。
    这时,周瑜拍案而起,喝道:“孔明!莫要欺人太甚!
    荆州若不给,我东吴十万大军……”
    话未说完,他忽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大都督!”陆逊急忙扶住说道。
    诸葛亮见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说道:“周都督身体要紧,荆州之事,改日再议。”
    “不必!”
    周瑜强撑著站稳,盯著诸葛亮,说道:“三日后再议。
    届时若不能达成共识,休怪瑜不留情面。”
    诸葛亮闻言,深深看了周瑜一眼,拱手道:“既如此,亮告辞。”
    当夜,周瑜病情加重。
    陈江被紧急请到大都督府,把脉后面色凝重。
    “先生,还有办法吗?”小乔泣不成声。
    陈江闻言摇头说道:“续命丹已用,天道反噬加上旧伤復发,药石罔效。”
    床榻上,周瑜却异常平静。
    他示意眾人退下,只留陈江与陆逊。
    “先生,我时间不多了。”
    周瑜看著陈江,说道:“有些话,想单独与您说。”
    陈江闻言点头,在床边坐下。
    “先生可知,我为何执意要与诸葛亮爭荆州?”周瑜问道,眼眸盯著陈江。
    “为东吴基业。”
    “这只是其一。”
    周瑜转眼望著帐顶,说道:“更深层的原因是……我不甘心。”
    他缓缓道:“我周瑜自幼熟读兵书,立志辅佐明主一统天下。
    可自诸葛亮出山后,世人皆言臥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我周瑜便成了陪衬。”
    “赤壁之战,我本可独立完成火攻大计,却因暗算被天道反噬,不得不求先生借东风。
    而诸葛亮……他什么都没做。
    却因借东风之名,传遍天下。
    先生,您说这公平吗?”
    陈江沉默了,毕竟这个借东风的名头,是他放出去的。
    当然,歷史就是这样,胜利者书写歷史。
    赤壁之战的主角本应是周瑜,但在后世传说中,诸葛亮的光芒,却盖过了所有人。
    而这神话版的三国,依然如此。
    没有办法,诸葛亮是他的弟子,自己肯定是帮助他。
    “都督,名声不过是虚妄。”
    陈江缓缓道:“真正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我留下了什么?”
    周瑜摇头苦笑,说道:“一场大火,烧死了数十万人。
    一个残破的江东,一个虎视眈眈的盟友。
    还有……一个等不到我回去的家。”
    他看向窗外,月光如水。
    “先生,我死后,东吴该如何?”周瑜问道,眼中第一次露出迷茫。
    陈江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都督觉得,陆逊如何?”
    周瑜这时看向侍立一旁的陆逊,眼中闪过欣慰,说道:“伯言天资聪颖,熟读兵法。
    更难得的是性情沉稳,不骄不躁。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就够了。”
    陈江认真分析说道:“东吴的未来,不在荆州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人才。
    陆逊、吕蒙、甘寧……这些年轻人,才是江东的希望。”
    周瑜闻言,若有所思,良久,点了点头。
    “伯言,你过来。”他招手示意。
    陆逊闻言上前,跪在床前。
    “我死后,东吴水军交给你了。”
    周瑜握住陆逊的手,认真说道:“记住三点:第一,曹操虽败,北方根基未损,十年內必捲土重来。
    第二,刘备看似仁义,实有梟雄之志,不可不防。
    第三……”
    他顿了顿,郑重道:“第三,无论局势如何,长江防线不可丟。
    守住长江,就守住了东吴。”
    “弟子谨记。”陆逊含泪应道,眼眸全是悲伤,因为这是交代遗言。
    周瑜又看向陈江,恳求说道:“先生,最后一个请求。”
    “请讲。”
    “我死后,不要让我入土为安。”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说道:“將我火化,骨灰撒入长江。”
    陈江闻言一怔,问道:“为何?”
    在入土为安理念下,这个做法,有点——
    “我一生与水军为伴,长江是我的归宿。”
    周瑜神情平静,说道:“而且……我不想让后人祭拜。
    败军之將,何顏受香火?”
    陈江闻言,沉默良久,最终点头,道:“好。”
    三日后,
    周瑜病逝,享年三十六岁。
    遵照遗愿,他的遗体在江边火化,骨灰撒入滔滔长江。
    东吴举国哀悼,孙权亲自扶灵,哭晕三次。
    同一天,诸葛亮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没有带刘封,而是孤身一人。
    “师父,周都督走了?”诸葛亮问站在江边的陈江。
    “走了。”
    陈江望著江水,说道:“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诸葛亮沉默许久,轻声道:“既生瑜,何生亮……这话本该我说。”
    这时,陈江转头看他,眼眸多一抹疑惑。
    诸葛亮苦笑道:“师父,您知道吗?
    在隆中时,我曾想像过与周瑜並肩作战的场景。
    我们是同一类人,都渴望辅佐明主,平定乱世。
    若生在太平年代,或许我们能成为知己。”
    “现在呢?”
    “现在……”
    诸葛亮摇头,说道:“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说道:“这是我写的祭文,请师父代我烧给周都督。”
    陈江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是诸葛亮亲笔所书:
    “公瑾雅量高致,文武兼资。
    赤壁一炬,定鼎三分。
    虽天不假年,功业未竟,然英风豪气,长存江左。
    亮本布衣,躬耕南阳,幸与君共拒曹贼,虽立场各异,心实相敬。
    今君仙去,江左失色,天下同悲。
    呜呼哀哉,伏惟尚饗。”
    陈江看完,点头说道:“他会收到的。”
    竹简在薪火中,化为灰烬,隨风飘入长江。
    一道幽光闪过在江底部。
    周瑜死后第七日,
    陈江准备离开建鄴。
    赤壁借东风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天道反噬损伤了他的道基,需要闭关疗伤。
    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天庭与佛门的目光,正重新聚焦人间,必须暂避锋芒。
    也是表演给这些人看,他陈江又不行了。
    临行前夜,
    陆逊来送別。
    “先生要回五行山?”
    “嗯。”
    陈江闻言点头,说道:“那里有我布下的阵法,適合疗伤。
    而且有些事,需要在山中想想。”
    陆逊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
    “先生,您曾说,我要渡三劫:兵劫、情劫、心劫。”
    陆逊不解问道:“赤壁之战,我指挥水军阻击曹军侧翼,算渡过兵劫了吗?”
    “算。”
    陈江微笑看著眼前年轻人,说道:“你做得很好。
    黄盖的火船能顺利冲入曹营,多亏你牵制了曹军右翼。”
    “那情劫……”
    陆逊迟疑,问道:“先生在赤壁时曾说,我会在荆州遇到一个女子,她会改变我的一生。
    可是先生,我如今在东吴为將,如何会去荆州?”
    陈江闻言,意味深长地看著他,说道:“缘分之事,玄妙难测。
    或许不是你去找她,而是她来找你。”
    “她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陈江神情严肃,说道:“但我要提醒你,情劫之所以为劫,就在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届时你会面临两难抉择: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儿女私情。
    如何取捨,全在你一念之间。”
    陆逊沉默,似懂非懂。
    陈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守住本心。
    你是陆逊,不是金蝉子。
    这一世的路,要你自己走。”
    “弟子明白。”
    翌日清晨,
    陈江带著青牛、哮天犬离开建鄴。
    孙权率文武百官相送,一直送到江边。
    “先生此去,何时再回江东?”孙权问道,眼眸多一抹不舍。
    他知道陈江是一位能人,如果能得他帮助,大业可成。
    “有缘自会再见。”
    陈江拱手一礼,说道:“吴侯保重。
    记住周都督遗言:长江防线,不可轻弃。”
    “孤谨记。”
    陈江登上小船,顺流而下。
    行至江心时,他回头望去,建鄴城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陈江这一去,便是三年。
    三年间,
    天下局势风云变幻。
    曹操退回北方后,痛定思痛,开始整顿內政。
    他体內的魔念,因赤壁之败受到衝击,逐渐减弱。
    建安十五年春,
    曹操发布《求贤令》,明確提出唯才是举,不论德行,只要才能出眾即可任用。
    这一政策,打破世家垄断,大量寒门子弟得以入仕。
    同时,曹操开始反思自己的道路。
    某夜,他在铜雀台独坐,忽然问身旁的程昱:“仲德,你说这天下,究竟该由谁来坐?”
    程昱闻言一惊,说道:“主公何出此言?”
    “赤壁一败,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曹操望著星空,说道:“天下之大,非一人可独吞。
    强行统一,只会適得其反。”
    他体內的魔念剧烈挣扎,但曹操眼中,却越发清明,认真说道:
    “郭奉孝……或者说嬴政,他想让我做第二个秦始皇,用铁血手段统一天下。
    但,时代不同了。
    秦能统一,是因为六国皆行暴政,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汉室虽衰,仁义未绝。
    强行征服,只会重蹈秦朝覆辙。”
    程昱闻言,肃然起敬,臣服说道:“主公英明。”
    “传令。”
    曹操起身,说道:“暂停南征计划,全力经营北方。
    十年之內,不主动对孙刘用兵。”
    “那荆州……”
    “荆州就留给孙刘去爭吧。”
    曹操闻言冷笑,不屑说道:“我倒要看看,这对盟友能和睦多久。”
    正如曹操所料,孙刘联盟,在周瑜死后迅速恶化。
    刘备以借荆州为名,实际占领荆州大部。
    孙权多次派鲁肃討要,都被诸葛亮以各种理由推脱。
    建安十六年冬。
    矛盾终於爆发。
    孙权趁刘备西征益州,派吕蒙袭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刘备闻讯大怒,亲率五万大军东下,双方在荆州对峙。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意外的人物出现了。
    荆州,公安城。
    刘备府邸內,诸葛亮正在研究地图。
    “军师,江东派来使者,说是商议和解之事。”关羽进来稟报。
    “使者是谁?”
    “东吴新任水军都督,陆逊。”
    诸葛亮手中羽扇一顿,说道:“陆伯言……他亲自来了?”
    “正是。”
    诸葛亮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陆逊是陈江的弟子,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师弟。
    但,如今各为其主,立场已定。
    “请他到正厅。”
    正厅內,
    陆逊一身文士打扮,气质儒雅。
    他身后跟著一位女子,面罩轻纱,看不清容貌。
    “伯言,別来无恙。”诸葛亮拱手一礼道。
    “孔明先生。”
    陆逊回礼,道:“逊奉吴侯之命,前来商议荆州归属。
    吴侯有言,若玄德公愿归还江陵、长沙二郡。
    东吴愿以粮草十万石、战船百艘相赠,並承诺五年內不犯荆州。”
    诸葛亮闻言摇头,说道:“荆州本为汉室疆土,何来归还之说?
    况且江陵乃荆州咽喉,断不可让。”
    “那就没得谈了?”陆逊语气转冷说道,眼眸多一抹怒气。
    “並非如此。”
    诸葛亮话锋一转,说道:“我有一策,可解两家之困。”
    “愿闻其详。”
    “联姻。”
    诸葛亮缓缓道:“我主有一妹,名尚香,年方十九,文武双全。
    吴侯有一弟,名孙匡,正当婚龄。
    若孙刘两家结为秦晋之好,荆州之爭自可化解。”
    陆逊闻言一怔,这確实是个办法。
    孙刘联姻,既能缓和矛盾,又能共同抗曹。
    但他身后的女子,却忽然开口,说道:“此计不妥。”
    声音清冷,如珠玉落盘。
    诸葛亮看向女子:“这位是?”
    女子摘下轻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眼中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小女子姓甄,名洛。”女子行礼,“奉师命隨陆都督前来。”
    “甄洛?”
    诸葛亮皱眉,说道:“可是鄴城甄氏之女?”
    “正是。”
    诸葛亮闻言,心中一震。
    甄洛之名他听说过,传闻此女有洛神之姿,更得神秘高人传授道法。
    曹操攻破鄴城后,甄洛本应被曹丕纳为妾室,却神秘失踪。
    没想到竟出现在这里。
    “甄姑娘有何高见?”诸葛亮问道,眼眸多一抹好奇。
    甄洛直视诸葛亮,说道:“联姻之策,看似巧妙,实则埋祸更深。
    孙刘两家,志向不同,理念不合,强行走在一起,只会同床异梦。
    今日为荆州联姻,明日就会为益州反目。
    届时兄妹相残,更为残酷。”
    “那依姑娘之见?”
    “划江而治。”
    甄洛平静说道:“以长江为界,江北归东吴,江南归刘备。
    双方签订盟约,互不侵犯,共同抗曹。”
    陆逊闻言,眼中闪过异色。
    这方案比联姻更务实,但……
    “江北富庶,江南贫瘠,如此划分,我主岂不吃亏?”诸葛亮摇头说道,眼眸多一抹不悦。
    “那就再加一条。”
    甄宓神情不变,认真说道:“东吴助刘备取益州,事成之后。
    刘备將江陵归还东吴。”
    厅內,陷入沉默。
    诸葛亮快速权衡利弊。
    益州乃天府之国,若得之,实力將大增。
    用江陵换益州,这笔买卖划算。
    “此事,需稟报我主。”诸葛亮认真道,眼眸发亮。
    “可。”
    陆逊点头,说道:“不过在此之前,逊有一事相求。”
    “请讲。”
    “逊想见一个人。”
    陆逊看向诸葛亮,说道:“诸葛果。”
    诸葛亮脸色微变:“伯言,怎知小女之名?”
    陆逊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雕成蝉形,在阳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看到这玉佩,诸葛亮瞳孔骤缩。
    这玉佩他认得——
    是陈江当年收他为徒时,赠予他的信物。
    后来果儿出生,他將玉佩给了女儿。
    “这玉佩……怎会在你手中?”
    “三日前,一位故人託梦给我。”
    陆逊缓缓道:“他说,我与令嬡有段前世未了的缘分。
    今生若不见一面,恐成心魔。”
    甄洛在一旁,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她知道陆逊说的故人是谁——陈江。
    师父在闭关前,曾交代她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促成陆逊与诸葛果的见面。
    但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逊是金蝉子转世,肩负佛门使命。
    诸葛果是诸葛亮的女儿,註定与道门有缘。
    这两人相遇,只会引发更大的劫数。
    “伯言,果儿才十三岁。”
    诸葛亮沉声道:“谈什么缘分,为时过早。”
    果然,老登对於每个窥视自家女儿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只是见一面。”
    陆逊坚持,说道“见完,我即刻回江东復命。”
    诸葛亮沉默良久,最终嘆息:“罢了。
    果儿在后院练剑,你隨我来。”
    后院,
    一个青衣少女,正在舞剑。
    她约莫十三四岁,眉目清秀,与诸葛亮有七分相似,眉宇间却多了一分英气。
    剑法灵动,隱隱有道家真意流转。
    看到父亲带陌生人进来,少女收剑行礼:“父亲。”
    “果儿,这位是东吴陆逊陆都督。”诸葛亮介绍。
    “诸葛姑娘。”陆逊拱手。
    诸葛果抬眼看向陆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
    陆逊脑海中,突然涌现无数碎片记忆——
    那个抱住他在怀里灰飞烟灭的女子。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那张脸与眼前的诸葛果有八分相似。
    “宓儿~”陆逊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诸葛果更是面色一白,手中长剑“噹啷”落地。
    “你……你是谁?”她颤声问道。
    陆逊不知如何回答。
    那些记忆碎片太过混乱,他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
    诸葛亮看著两人,眉头紧皱。
    他精通易理,能感应到两人之间,有种奇妙的因果牵连,这种牵连跨越时空,深不可测。
    “果儿,你先退下。”诸葛亮道。
    诸葛果深深看了陆逊一眼,捡起剑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时,她回头又说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逊心中一动,记忆如同迷雾,看不清真相。
    “伯言,现在你见到了。”
    诸葛亮语气转冷,说道:“若无他事,请回吧。”
    陆逊知道不能再留,拱手告辞。
    走出府邸,甄洛已在门外等候。
    “见到了?”她问。
    “见到了。”
    陆逊神色恍惚,说道:“但她好像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甄洛盯著他,认真说道:“陆都督,你究竟是陆逊,还是金蝉子?”
    陆逊猛然抬头,说道:“你说什么?”
    “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甄洛一字一顿,说道:“前世种种,皆为虚妄。
    今生之路,在你脚下。
    莫要被前世因果束缚,忘了今生的责任。”
    陆逊闻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甄洛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还有,师父说你的情劫已至。
    好自为之。”
    与此同时,
    五行山。
    陈江在洞府中睁开眼,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正是陆逊与诸葛果相见的场景。
    “破小孩,你这是在玩火。”
    孙悟空的声音从薪火信物中传来,说道:“净尘与甄宓的因果,你非要在这世了结?
    万一两人真生出情愫,佛门那边你怎么交代?”
    “不需要交代。”
    陈江闻言,平静道:“金蝉子已死,现在是陆逊。
    陆逊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那佛门取经计划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江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说道:“我算过了,按原定计划,金蝉子需转世十次才能功德圆满。
    但每一次转世,佛门对他的控制就深一层。
    到第十世时,他已完全成为佛门傀儡,再无自我。
    只会剩下一个执念,佛门跟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怕他留的后手,不足以来抵挡这些手段。”
    孙悟空闻言沉默。
    “大圣爷,你当年大闹天宫,不也是为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吗?”
    “凭什么金蝉子就要认命?
    这一世,我要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怎么选?”孙悟空好奇问道。
    “若他选择诸葛果,我就助他斩断佛缘,做个凡人。”
    陈江神情凝重说道:“若他选择佛门,我就助他早日功德圆满,免受轮迴之苦。
    这次,我渡他,也渡她!!”
    “那万一他两个都想要呢?”
    陈江闻言笑了,说道:“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情劫之所以为劫,就在於两难全。”
    孙悟空无比感慨说道:“破小孩,你这是为了你的道心,为了你的人间道。
    你这鬼东西不是一般人修的,要不,你不修算了。”
    “喔?大圣爷,准备把我们本门绝学神通,教给我了?”
    孙悟空顿时怒了,喝道:“俺老孙,教你地煞七十变,还不够吗?”
    “我去,还真有啊~”
    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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