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到了吗?”
    “没有!你呢?”
    “我特么也跟丟了!”
    “草!”
    六连营区围墙外头,两个纠察喘著粗气。
    一个扶著墙,一个双手撑著腿,都快累成狗了。
    本以为能多完成一项业绩,结果到嘴的两只鸭子全飞了。
    “那俩肯定是六连的兵!”
    “对!”
    两个纠察將目光锁定在六连营区。
    不是这的人,能把外卖点到围墙外头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走,我倒要看看,这俩人还能不回来?”
    ......
    “连长,连长!”
    中午,六连长马清安正在宿舍床上小憩。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弄得他很是不悦。
    他摘下海绵宝宝眼罩,从床上坐起,有些烦躁的说了声进来。
    值班员进来后,赶紧匯报:“连长,有两个纠察来进来了,点名要找您。”
    马清安皱眉:“找我干什么?上个月开车超速,不是已经让指导员背黑锅了吗,怎么又来了?”
    值班员尷尬解释:“不是衝著那件事来的,说是来找俩人......”
    “又谁犯错误了?”
    “那倒不是。”
    “不是咱的人犯错误,怎么把纠察招来了?”
    值班员简明扼要的將情况讲了一下,听闻这俩纠察是追人追丟了,所以才把目標锁定在这,他当即冷笑一声。
    “在我们营区附近把人追丟了,就想到我这来找人?”
    “那要是在团部附近把人跟丟了,还得去团长办公室蹲著?”
    马清安抬手衝著值班员勾勾手指,值班员识趣的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他点著后抽了一口,揉了揉眼睛,擦了擦眼屎:“確定,那俩不是咱们连的?”
    “有一个是,另一个不是。”
    “谁啊?”
    “周凯东。”
    “那小兔崽子不是去新兵连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我听门口卫兵说,周凯东好像是点外卖点错地方了,专门跑过来拿的,结果半道碰上纠察了。”
    “呵呵,没长脑子,运气还不好。”
    马清安叼著烟,笑著调侃一句:“人都跑了吧?”
    值班员点头:“肯定啊,这要是能被逮著,他那么多年白混了。”
    “另一个什么人,新兵蛋子?”
    “不是,瞧著像个老兵,掛著二期军衔。不过,那傢伙也挺逗的......”
    “怎么说?”
    “先是带著纠察兜圈子绕了好几圈,然后翻墙进来,把外头那纠察骗进来后,虚晃一枪自己又翻墙出去了。”
    “哈哈哈哈,跟耍猴似的,太逗了!”
    马清安套上外头,用力嘬了嘬,把烟吸到底后掐在菸灰缸里。
    “走,我来去问问那俩纠察,骑人家单位墙头算是哪门子事?”
    “要是找不著人,又给不出什么说法,那就別怪我们关门打狗了!”
    值班员嘿嘿坏笑,平日里他们也受了不少气。
    隔三差五的,就被那伙人纠两下,还都是鞋带鬆了,头髮长了,走路说话之类的小事儿。
    今回送上门,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走,那也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
    “你们班长呢?”
    新兵连,三班宿舍里。
    高峰皱著眉头,询问班上新兵。
    新兵们也没想到班长他们出去拿个外卖要这么久,面对连长询问一个个都支支吾吾紧张的不行。
    高峰指著丁腾飞和孔垄二人,问:“你们说,班长去哪儿了?”
    “拉屎!”
    “晾衣场!”
    俩人回答完全对不上號,高峰冷哼:“到底去哪儿了?”
    “晾衣场!”
    “拉屎!”
    “......”
    再一次整岔劈的二人对视一眼,最后由丁腾飞回应。
    “班长先去拉屎,后洗了衣服,去了晾衣场。”
    “那陆阳呢,他怎么也不在?”
    丁腾飞心虚的说:“陆阳他,跟著一块去晒衣服了。”
    高峰信就有鬼了,语气严肃:“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他俩到底去哪儿了?”
    三班新兵支支吾吾,谁也不敢说实话。
    本身点外卖就是违规的,出去拿外卖,还去这么久。
    就连丁腾飞都知道,这种背信弃义的事不能干,否则就是把班长和班副往火坑里推。
    孔垄智商瞬间占领高地:“连长,其实,其实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告诉您,这件事影响非常非常大,但是我希望您能理解。”
    高峰皱眉:“有话说,有屁放。”
    “我怀疑,班长和班副之间不是纯粹的战友情!”
    “嗯?”
    高峰愣住了,不是战友情关係,还能是啥关係?
    这俩一个徽省的,一个苏省的又不是老乡?
    “他俩祖籍川渝,其实是......”
    “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孔垄原本想说一些少儿不宜,大不敬的內容。
    但却被丁腾飞眼疾手快的赶紧截胡,说他俩是亲兄弟。
    “......”
    三班新兵不由得想要捂脸。
    这编瞎话编的也太离谱了点。
    他俩一个姓陆一个姓周,长得也不像啊!
    高峰笑著走上去,捏著孔垄和丁腾飞的耳朵:“他俩要是亲兄弟,那我就是嫩俩爹!”
    孔垄內心臥槽,你咋还玩儿这种伦理梗?
    丁腾飞则是吃痛的不停求饶,但依旧没有交代二人去向。
    高峰知道那俩人指定是干什么坏事去了,不然三班不会遮遮掩掩的。
    他也懒得废话,转身刚下楼,就瞧见远处两道人影大包小提,风尘僕僕的跑来。
    高峰就站在楼下前,背著手,右脚鞋底噠噠噠的敲击地面,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架势。
    陆阳还想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尝一尝,直接就被高峰手指点出来:“藏什么藏,我都看见了,那么一大包!”
    说罢,他看向周凯东,问责:“你这个当班长的,居然还擅离职守?”
    “额.....去拿了点东西。”
    “拿个破外卖要拿这么久?”
    “弄错地址,送老部队去了。”
    “......”
    高峰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人才啊!
    点个外卖,还能送错地方,你这是猪脑子啊?
    他倒不是不允许周凯东点外卖,赞助两百块就是给他们买东西吃的。
    但你买了送到新兵连附近,顺手拿了回来吃掉不就行了,整这么复杂干什么?
    “没碰上什么脏东西吧?”
    “碰上了...”
    陆阳老实巴交的承认。
    这时候,就別抱著什么侥倖心理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反倒是有一线生机。
    高峰的脸色顿时一变:“你们还把纠察招来了?”
    陆阳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拿完外卖確实碰上纠察了,但我和班长分头跑,他们没追上,硬是把人给甩了才回来的。”
    高峰鬆了口气,眉宇间多出一份喜色:“甩了就好,甩了就好。行了,陆阳你先上去吧,我和你们班长说点儿事。”
    “是!”
    陆阳接过周凯东递来的奶茶,快速返回楼上。
    刚进到班级,孩儿们羡慕,期待,兴奋的目光就全部迎了上来。
    此刻的陆阳,像是打完胜仗,凯旋而归的英雄,浑身都在散发精光。
    “来来来,一人一杯,一人一杯啊!”
    “炸串放在桌上,可能有点儿冷了,大家分著吃!”
    “这还有炸鸡腿,炸鸡柳;孔垄,班长特意给你买了一份凉皮,生怕你不够吃!”
    陆阳像个小老板一样分发著食物,看著大家喝著奶茶吃著炸串,眉开眼笑的模样,好似过年一般。
    他的內心也很有成就感,因为这份东西来之不易,且还是他有惊无险从纠察眼皮子底下带回来的。
    “班副,你尝尝,这淀粉肠老好吃了!”
    丁腾飞抢回一根淀粉肠,分给陆阳。
    陆阳接过后咬了一口,除了有点儿凉,味道还算不错。
    但,外头做的始终没有老妈做的好吃,在他眼里袁爱琴女士做的炸串和鸡柳是天下第一好吃。
    因为那不光贯穿了他绝大多数童年时光,更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只可惜,早些年父母起房子借了不少外债,父母赚的钱大多用来还债了。
    再加上陆阳从小体弱多病,掛水吃药做理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他们这家底子,確確实实不富裕,勉强算个温饱。
    正因如此,陆阳才没有选择让家里人借钱,给他復读。
    而是毅然决然投身部队,最起码能给家里省去一大笔开销,最大程度缓解父母经济上的压力。
    很快,周凯东从楼下返回,简单吃了个炸鸡柳,便把剩下的那些全部给了四班长李江。
    顺带,把陆阳肩膀上的肩章,一同还给对方。
    看著大家风捲残云,满嘴是油,满脸都是心满意足的畅快。
    周凯东也藉机宣布了一件,更加令所有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下午,正式授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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