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盐漕商会副会长!两淮盐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话未说完。
    夏武已经靠回椅背,轻轻笑出了声。
    “赵半城……”看著赵继业那副我爹很厉害你怕了吧的胖乎乎的脸。
    “哦——!原来是八大盐商之一的赵半城,赵老板的公子!
    失敬,失敬!
    “令尊大名,本公子也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啊!”
    赵继业一听这话,腰杆顿时挺得笔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刚才那点害怕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属於扬州顶级盐商二代的那种趾高气扬。
    “那是自然!”
    他拍了拍胸口,酒气都喷了出来:
    “我爹是谁?在这扬州地界,谁不得给我赵家三分薄面?”
    夏武含笑点头,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已经被张奎示意带到一旁、惊魂未定的卖唱女子。
    嘖嘖,近距离看,这女子確实生得一副好样貌,满满的胶原蛋白。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泪光未乾,水汽氤氳,看人时带著天然的怯弱与勾魂摄魄的嫵媚。
    小白花一样,最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也有著最容易让人迷失理智的长相。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我见犹怜的尤物,偏偏是个清倌人?
    偏偏在自己夜游瘦西湖、刚坐下听曲没多久,就被隔壁画舫的盐商之子当眾逼迫?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夏武摇著扇子,目光重新落回赵继业那肥嘟嘟、写满我爹有钱的脸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赵公子啊!这强迫別人总归是不好的。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人家姑娘要是不愿意,你这般强迫,传扬出去,岂不是有损令尊赵半城的赫赫威名?”
    赵继业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切了一声:
    “不愿意?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跟著本公子,穿的是綾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戴的是金银珠宝!
    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本公子家里那些女人,以前不都高高兴兴同意了?”
    夏武用扇子点了点那卖唱女子,笑容不变:
    “那赵公子不妨亲自问问这位姑娘。
    她,愿不愿意?”
    赵继业狐疑地转过头,看向那女子,还没等他开口。
    那女子就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一缩,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清晰:
    “不……不同意!小女子卖艺不卖身!
    公子……公子救救我!”
    她说著,那双狐狸眼泫然欲泣,盈盈目光满是哀求,直直地投向主位上的夏武。
    娇滴滴的声音,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看了,只怕也要软三分。
    赵继业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和不可思议:
    “不……不同意?怎么会不同意呢?家里的……以前那些……不都同意了吗?”
    他显然没想明白这个逻辑。
    在他看来,用钱和势能解决一切,女人怎么会拒绝送上门的富贵?
    赵继业纠结了一会儿,似乎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算了算了!不同意就不同意!本公子还能缺你一个女人不成?”
    说著,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看也不看,隨手抽出几张,看面额都是一千两的。
    “喏!赔你的!”
    他隨手將银票往那女子脚边一扔,撒钱的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用钱砸人。
    做完这些,他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才偷偷摸摸地瞟了瞟四周。
    看到那些沉默肃立、眼神冰冷的护卫,还有柱子那铁塔般的身影,心头那点后怕又冒了出来。
    酒彻底醒了。
    他现在彻底后悔自己今晚为了尽兴,上画舫时把家里派来跟著的护卫都赶下船了,只留了几个酒肉朋友和画舫自带的普通僕役。
    现在这船上,可全是对方的人!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继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虚,对著夏武拱手:
    “那个……这位公子?你看,本公子也赔礼道歉了,钱也赔了。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穿著湖蓝色绸衫的年轻公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看著夏武的脸好像想到什么,脸一下子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腿抖得像在打摆子。
    他拼命地、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幅度,拉扯赵继业的衣袖。
    “李兄?”赵继业被扯得莫名其妙,回头看他,“你抖什么?生病了?”
    那李公子嘴唇哆嗦著,眼神惊恐地瞟向夏武,又迅速低下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唉,这位兄弟……不,这位公子!你看,事儿都了了。
    我们能……走了吗?”
    夏武一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表演。
    此刻,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语气隨意:“走吧,慢走,不送。”
    赵继业如蒙大赦,连忙拉起还在发抖的李公子,招呼著其他几个噤若寒蝉的同伴,跌跌撞撞地冲向跳板,逃也似的离开了夏武的堂客船。
    看著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夏武轻轻合拢摺扇,在掌心敲了敲。
    眼前这小胖子,明显是个被惯坏了的草包。
    但今晚这齣戏可不像是草包能导演出来的。
    看著下面楚楚可怜看著自己的卖唱女。
    这些人真特么有意思。
    看来这扬州的八大盐商,並非铁板一块啊!
    自己本来打算先稳一稳,暂时不动这些盐商,顺便看看周文周武兄弟的能力上限在哪里。
    没想到……
    这些人自己跳上来,往刀口上撞了。
    与此同时,瘦西湖另一侧,一艘外观朴素、毫不显眼的画舫舱內。
    三个身影相对而坐。
    其中两人,赫然正是刚才在赵继业画舫上,最先拱火、又最先悄然退走的那两个公子哥。
    此刻他们脸上已无半点轻浮。
    “黄公子。”
    其中一人低声道,“狐女已经按照计划,被太子的护卫带上船了。
    赵继业那蠢货,也被太子的人请过去,估计吃了不小的亏,刚灰溜溜地跑回去了。”
    另一人补充,语气带著担忧:“黄兄,赵半城可不蠢,他会不会发现。
    被称为黄兄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面容与黄世安有五六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锐利,少了其父那份圆滑沉稳。
    正是黄世安的嫡长子,黄景瑜。


章节目录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