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清江浦码头。
    早晨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夏武庞大的船队已升起风帆,准备启程。
    户部尚书李信站在码头青石板上,望著运河上那艘最高大的龙船。
    他捻了捻花白的鬍鬚,对著那即將远去的船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
    太上皇这辈子干得最明白的一件事,怕就是去年力排眾议,立了这位爷当太子。
    他看著甲板上隱约可见的、挺拔的年轻身影,又想起昨晚亲眼见到的、那堆积如山的查抄財物。
    满是的老眼里,兴奋激动的搓搓手,只想在太子走后回去数银子去。
    船队缓缓移动,驶离这片地区,直到李信再也看不见。
    ……………
    五日后,运河之上。
    阳光正好,洒在宽阔的河面上。
    龙船主舱內,夏武刚用完早膳,放下银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小诚子,还有多久到扬州?”
    小诚子忙躬身答道:“回太子爷,估摸著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能看见扬州码头的旗杆了。”
    “啊!终於要到了吗,这整日在船上,自己骨头都要躺锈了。
    头两天还觉得新鲜,日子一长,真特么是受罪,都不知道那些长期在船上討生活的人怎么受得了的。”
    夏武转头看向旁边正小口喝著燕窝粥的秦可卿,隨口问道:
    “可卿,黛玉和宝琴那两个丫头呢?这几天怎么也不见她们过来?
    前段时间不是总爱跑来下棋,或是缠著要听故事么?
    怎么?这俩有了伴儿,就不稀罕我这个太子哥哥了?
    还是孤这几天忙,没有陪他们下棋讲故事,是生气了,不想理孤这个太子哥哥了?”
    秦可卿闻言,放下玉碗,拿起绢子拭了拭嘴角。
    她抬起那双夏武百看不厌的美眸,似嗔非嗔地白了夏武一眼。
    “夫君,两位妹妹年纪小,脸皮薄。许是……许是有些不好意思见你呢?”
    “不好意思?”
    夏武头上顿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和孤下下棋,听孤讲故事,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们俩之前不也挺喜欢听孤讲故事吗?”
    秦可卿看著他这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终於忍不住,捂著小嘴,噗嗤一下轻笑出来。
    笑得香肩微颤,眼波流转间儘是揶揄。
    “你呀!”她笑了一会,才缓过气,摇头道,“殿下没事的,许是女儿家有些自己悄悄话要说,夫君莫要追问了。”
    夏武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这女人心果然海底针,小姑娘的心思更是难猜,前世自己表妹不也这样吗?
    算了不想了,
    用完膳,他信步走出船舱,来到前甲板上。
    河风迎面吹来,带著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嘿!这小风吹的真舒服。
    在看向运河两岸,田舍儼然,绿柳成行。
    许多正在田间劳作或河边洗衣的百姓,被这浩浩荡荡、旗帜鲜明的庞大船队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大的船队!”
    “瞧那旗號……是朝廷的官船吧?”
    “中间那艘最大的!我的天爷,怕是龙王坐的也没这般气派!”
    “听说是太子爷南巡的船队!”
    “太子?那可是未来的皇上啊!”
    惊嘆声、议论声隨风隱隱传来。
    更有前方原本正常行驶的商船、货船,远远见到后方龙船的旗帜和庞大的护航船队。
    连忙升起信號,小心翼翼地操舵转向,规规矩矩地让出最中央、最通畅的主航道。
    水面之上,唯有太子的龙船舰队,保持著庄严的队形,不疾不徐地破浪前行。
    所过之处,万舸避易。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仪,是皇权在这帝国命脉水道上最直观的彰显。
    …………
    扬州码头,日头渐渐升高。
    周武又忍不住了,侧头对身边的兄长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切:
    “大哥,这都什么时辰了?
    按行程,殿下船队昨日就该到高邮,今早必定抵达扬州!
    怎么还不见太子爷船队的影子?不会又是路上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周文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嘴唇微动,声音沉稳:
    “你急什么!稍安勿躁,殿下船队庞大,运河水文复杂,迟上一两个时辰也是常事。
    有张奎、太子卫、有京营沿途护送,能出什么变故?”
    话虽如此,他袖中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林如海轻轻咳嗽两声,缓缓道:“周知府不必过於忧虑,太子殿下行事,自有章法。
    或许是途中有所见闻,稍作停留。”
    江南大营节度使、定城侯谢俞闻言,浓眉微挑,瞥了林如海一眼,没说话。
    这四人並肩而立,周文,周武、林如海,定城侯谢俞。
    在他们身后,是按照品级肃立的扬州府、江都县各级官员,青、绿、緋各色官袍,在阳光下匯成一片沉默的色块。
    再往后,阵势更为壮观,那是数百名身穿綾罗绸缎、头戴各式巾帽的士绅、商贾。
    以八大盐商为首,几乎聚集了扬州地面上所有有头有脸的富户豪强。
    人人屏息凝神,眼巴巴望著空荡荡的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爬越高,晒得一些养尊处优的商人额角冒汗。
    官员队伍后方的商贾聚集之处,全部在窃窃私语之声。
    扬州势力最大的八大盐商並未聚在一处,而是各自被簇拥著,形成几个小圈子。
    居中一个圈子,三位衣著最为华贵、气度最为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声交谈。
    为首者姓黄,名世安,约莫五十上下,他是两淮盐商之首,黄家累世经营盐业,树大根深。
    “黄兄,”旁边一位体型富態的商人,用绢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
    “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南下这一路,动静可不小啊,清江浦那边小弟可是听说血流成河了。”
    这富態商人姓赵,名半城,名字虽豪气,胆子小的可怜。
    清江浦查抄的消息传来后,他好几晚没睡踏实。
    黄世安捻著鬍鬚,眼皮微抬,道:
    “岂止是不小,漕、河两位总督,数十官员,数十商户说拿就拿,说抄就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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