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爭天的思绪还沉在肢体锻炼的狂热中,竟才发现元真两人来了。
    他察觉到了两人的尷尬,挑了挑眉,將玄铁隨手往边上一扔。
    察觉到自己满身冒著热气,他朝两人走去的同时,也给自己施了清洁术。
    让自己在一瞬之后,便看上去焕然一新了。
    元真喜道:“元锋,你能施展术法了?”
    李爭天答道:“可以施展这种基础术法。”
    不过施术的时候,他会感到十分疼痛罢了,但李爭天並未说明这点。
    李爭天的落落大方倒显得元真与元永两人之前的尷尬有些多余了。
    两人见李爭天虽然失去了双眼,但他利落的態度竟与从前一样。
    仿佛他的那双清亮的眸子依然在朝他们散发著神采。
    两人心中一震,心里的那点彆扭与不自在竟就这么消散了。
    元真高兴地说道:“这也是不小的进步,只要假以时日,一定能將你的伤势养好。”
    李爭天也点点头,说道:“多谢师兄吉言”。
    又微微侧身,恭敬说道:“师兄,去山上坐坐吗?”
    两人便笑著隨李爭天朝山顶走去。
    李爭天虽拜入顺溪峰几年了,但从未邀请过谁来他的洞府。
    修仙之人也不喜好四处寻朋呼伴,是以两人这还是第一次来李爭天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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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爭天一路无言,只是不动声色地带著两位师兄绕过他布置的迷阵。
    李爭天路带得自然,两位师兄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已经穿过了好几个大阵。
    若无李爭天带路,这几个大阵只怕在转瞬间便会让两人被困住,动弹不得。
    要是两人还想继续往上闯,或是直接飞入李爭天在山上的洞府,这大阵便会从防御变成主动攻击。
    这大阵可以挡住任何活物。
    对付一个筑基中期修为左右的弟子,或者井砚和舟滯那样的半吊子筑基后期也不在话下。
    但李爭天对此还不是很满意,他正在研究鲁沂给他的《窃天机疏》,誓要布置出连金丹初期也別想硬闯的大阵。
    正当李爭天带路之时,元真与元永向李爭天聊起拜师大会那日的事情来了。
    原来,两人觉得李爭天因伤错过了拜师大会的盛况,怕他心里难受,所以特意来此来见见他。
    元真道:“宗主的收徒大会已经结束了,盛况非常。”
    元永也道:“收徒大会的那天,几乎大半个宗门的人都去看了热闹,想不到宗主这么多年,竟突然想通,要招一个內门弟子了。”
    李爭天闻言並不做声,上了山以后,给两人端出了他自己用井水浇灌种出来的瓜果。
    两人隨意一尝,竟有些讚不绝口。
    未几,李爭天突然侧了侧耳朵,凝神听了一会儿以后,笑道:“我这儿原本挺偏僻,没想到今日清语师姐他们也来了。”
    元真道:“本来她也要来,只是临时又被师父叫走了,没想到这会儿她自己来了。”
    李爭天笑笑,说道:“清源师兄他们也在呢。”
    让元真两人在席上坐下等他一会儿。
    李爭天回后院收拾了一圈,把井水盖严实了,让两只灵宠待会儿拦著別让人进后院,方才下山去迎客。
    沈清源、夏清语、兰茵还有井砚正在山中四处打转,明明看见山头就在眼前,偏偏就是无法进入。
    眾人心里清楚,自己大概是被阵法迷住了。
    沈清源作为这几个人中唯一的金丹初期,竟也被李爭天布置的一个简单阵法迷住了,不由得有些恼怒。
    正要飞身上山之时,偏巧李爭天恰好赶到,方才熄了心思。
    他瞧了一眼紧盯著李爭天的夏清语,淡笑道:
    “元锋,你在顺溪峰的范围內,有师父设下的大阵防护,还在自己的洞府四周布下这么多大阵作甚?”
    井砚冷笑道:“他一向这样鬼鬼祟祟地,师兄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见井砚出言无礼,不等李爭天回答,夏清语便直接回懟井砚道:
    “干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指点点?”
    夏清语话说得不客气,但井砚却不敢回嘴。
    心中就算不服,也只得压了下去。
    李爭天这时朝沈清源说道:
    “回大师兄,我对阵法一直很感兴趣,所以就时常在师父拨给我的这座山中做些阵法练习。”
    “不想今日竟给诸位师兄师姐添麻烦了,我向诸位赔个不是。”
    李爭天態度端正地很。
    他反正主打一个態度良好,但坚决不改。
    李爭天说完后,便侧身带路,让眾人隨他一起上山。
    夏清语这时拉著兰茵朝李爭天小跑过来,问道:“元锋师弟,你,你可还好?”
    夏清语的语调中含著一团化不开的愁。
    她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李爭天,看到他脸上丑陋的伤疤,不由咬紧了下唇,与兰茵交握的手臂不由得也攥得更紧了。
    沈清源站在不远处,將夏清语的小女儿娇態尽收眼底,眼底不由得晦涩阴沉了几分。
    原先夏清语喜欢和其他师弟廝混,他並不觉得有什么。
    可师父已经有了要將她许配给自己的意思,这夏清语还是这般作態,她到底有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李爭天听完夏清语的相问后,恭敬地答道:“多谢师姐相询,元锋感觉自己好一些了。”
    说完以后,李爭天转过头去,心中暗自嘀咕那大师兄今日怎么一直给他一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李爭天可不觉得是和他有关。
    夏清语拉著兰茵隨李爭天往山上走著,只觉一颗心在不停下坠。
    李爭天一去逆鳞渊就是八年,八年的时间对修道之人当然不算长。
    但本应足够让一个女子將本来的心上人淡忘了。
    可夏清语却发现,自己八年后,再见到已经瞎了、丑了、废了以后的李爭天,心湖还是被激起了涟漪。
    但可是,可是。
    不说她父亲不允许她对李爭天动心,就算允许。
    可李爭天也未曾对她有意。
    流水潺潺去无意,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心事。
    怨不得。
    夏清语心底苦涩一片,只得银牙暗咬,將满腔心事默默压了下去。
    好在兰茵是了解夏清语的,见夏清语脸上写满了黯淡,便轻轻握住夏清语手臂,无声予她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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