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袭击的插曲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远征队中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虽然索林果断决定转移营地,避免了可能存在的后续风险,但那一夜之后,队伍成员看待卢恩的目光已然不同。
    矮人们,这些向来以勇武和直率著称的都林子民,表达认可的方式朴实而热烈。
    德瓦林在第二天清晨分发硬邦邦的肉乾时,特意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厚实的塞给卢恩,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卢恩差点没站稳,瓮声瓮气地说:“好小子!昨晚那声响,够劲!比我们敲铁砧还响!”
    年轻的菲力和奇力更是几乎成了卢恩的临时跟班,一有机会就凑过来,好奇地询问魔法原理,或者想再看看“那个会打雷的把戏”,眼神里充满了对神秘力量的嚮往。
    甚至连索林·橡木盾,这位向来矜持傲慢的王子,在安排行军序列时,也罕见地將卢恩的位置从队伍中段调整到了更靠前的地方,靠近他和甘道夫。
    这並非完全的信任,更像是一种对有价值战斗单位的重视和就近观察。
    赶路间歇,索林甚至会偶尔就路线选择或地形安危,简短地徵求一下卢恩基於“精灵敏锐感官”的看法。
    比尔博·巴金斯则处於一种混杂著敬畏和极度不安的状態。
    他既庆幸队伍里有这么一个“人形警报器”兼“范围清场大师”,又因为亲眼见识了魔法的破坏力,以及地精的惨状而更加忧心忡忡,赶路时总是不自觉地离卢恩稍远一些,仿佛担心被误伤。
    卢恩自己,则在默默消化著昨晚的收穫。
    视野中那“经验值:未满足升级条件”的提示,在疯狂闪烁后恢復了平静,但一种微妙的“充盈感”留存在他体內,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容器被注入了不少活水,虽然还未满溢,却已能感受到重量和流动。
    他確信,自己离那个关键的“升级”节点,不远了。
    隱性关联:孤山远征(稳固)[认同度:受重视的施法者]
    面板的提示也变得更加具体。从“初步建立”到“稳固”,再到点明他目前的队伍定位,这个简陋的金手指,似乎正在隨著他的行动和互动而逐渐“適应”这个世界。
    旅途在一种略显诡异但总体积极的气氛中继续。他们离开了夏尔边界,进入了更为荒凉崎嶇的旷野。
    天空不再总是湛蓝,铅灰色的云层开始匯聚,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潮湿气息。风也变得凛冽,吹动著斗篷猎猎作响。
    甘道夫的表情日渐凝重,他时常勒住马头,眺望远方层峦叠嶂的迷雾山脉,手中的菸斗熄灭了很久也未曾察觉。
    “天气不对劲,”有一次休息时,他对索林和卢恩低语,“这云层里带著一股……邪气。不像是自然的雨。”
    索林眉头紧锁:“是那个方向吗?”他意指东方,孤山所在。
    “或许更近。”甘道夫目光深邃,“山脉里从不缺少黑暗的巢穴。我们得加快速度,最好能在天气彻底变坏前,找到那个落脚点。”
    他所说的落脚点,是地图上一个標记模糊的、据说曾被一些山林居民或流浪者使用过的废弃居所。
    然而,大自然的剧变往往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三天下午,当他们沿著一条逐渐抬升的谷地艰难前行时,天际终於传来了第一声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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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仿佛天河决堤般的暴雨,裹挟著冰凉的雨点和呼啸的狂风,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视线瞬间模糊,泥泞的道路迅速变成一片泽国。
    “抓紧!跟紧前面的人!”索林在风雨中大吼,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矮人们咒骂著,努力控制著在泥泞中打滑的坐骑。
    比尔博的小马惊惶地嘶鸣,差点把他甩下去,幸好旁边的朵力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骤降,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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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恩伏在“行李马”的背上,雨水浸透了他的长袍,冰冷的寒意渗入骨髓。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用微弱的魔力在身体表面维持一层极其稀薄的隔热屏障——这並非正式法术,只是对魔力的一种粗浅应用,勉强驱散一点刺骨的寒冷,但对法力的消耗却是持续的。
    他意识到,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一个能保持乾燥和温暖的简单戏法,或许比一个攻击法术更有价值。
    “甘道夫!那个地方还有多远?”波佛在风雨中大喊,他的工具包需要保持乾燥。
    “就在前面那个山坳!坚持住!”甘道夫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就在这时,卢恩超越常人的听觉,再次捕捉到了风雨声中夹杂的不谐之音!不是地精那种猥琐的窸窣声,而是更加沉重、更加充满恶意的低吼和金属摩擦声!並且,声音来自侧翼和后方!他们被包围了!
    “敌袭!!”卢恩用尽力气发出警告,声音甚至盖过了一道炸响的雷鸣!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两侧的山坡上,以及他们来时的谷口,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数十个高大的、穿著简陋黑色盔甲的身影!它们皮肤苍白或暗沉,面容扭曲丑陋,手持锈跡斑斑的弯刀和粗糙的木盾,眼中燃烧著残忍与飢饿的火焰!
    是半兽人!数量远超之前的地精!而且,它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利用暴雨和地形,发动了突袭!
    “结阵!保护马匹和霍比特人!”索林的怒吼如同战鼓,瞬间点燃了矮人的血性。
    训练有素的都林战士们在极短的时间內收缩队形,將比尔博、行李和几匹受惊的马围在中间,斧头和盾牌齐刷刷地对准外围,组成一个简陋却坚实的圆阵。
    卢恩也被拉入了圆阵中心附近,他迅速从马背上滑下,心臟狂跳。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浓烈恶意!太多了!比地精多得多,也强壮得多!
    “为了都林!”索林高举手中的矮人宝剑,发出了战斗的咆哮。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半兽人发出刺耳的嚎叫,如同潮水般从三个方向涌向矮人的圆阵!金属猛烈撞击的声音、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风雨声!
    卢恩站在相对安全的阵型中心,但飞溅的泥浆和鲜血几乎立刻染红了他的袍角。
    一个半兽人试图从侧面缝隙突破,挥舞著弯刀砍向正在给十字弩上弦的奇力!卢恩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法师之手!
    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在那个半兽人持刀的手腕上,让它的劈砍轨跡一偏,擦著奇力的头皮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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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力惊出一身冷汗,顺势用弩柄狠狠砸在对方脸上,然后扣动了扳机,弩箭近距离射穿了另一个扑来的半兽人的喉咙。
    “谢了,精灵!”奇力头也不回地大喊,继续装填。
    卢恩来不及回应,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
    矮人们英勇无比,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索林和德瓦林更是如同战神,每一次挥剑斧都能带走一个敌人。
    但半兽人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不断衝击著防线。
    圆阵在压力下开始变形,尤其是个別年轻或实力稍弱的矮人,已经开始险象环生。
    甘道夫挥舞著长剑,法杖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每一次挥击都带有神圣的力量,击退著靠近的黑暗,但他似乎被几个特別高大的半兽人头目缠住了。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雷鸣波?范围太大,在如此混战的密集阵型中,很可能会误伤友军!睡眠术?对这些凶悍的半兽人效果如何?而且只能影响一小片区域!
    就在他焦急万分时,一个矮人在格挡一个半兽人重劈时,盾牌被砸开,脚下在泥泞中一滑,露出了巨大的破绽!另一个半兽人狞笑著,將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向他的胸膛!
    距离太远,法师之手不足以偏转如此猛烈的刺击!卢恩瞳孔紧缩,几乎是榨取般调动起体內剩余的魔力,指向那个遇险的矮人,意识中最后一个非反应性的法术构型瞬间亮起!
    睡眠术!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股无形的、带著强烈催眠效果的魔力波动,以卢恩为中心,呈扇形扩散开来,精准地覆盖了那个持矛的半兽人,以及它身边另外两个正要扑上来的傢伙。
    效果立竿见影!三个半兽人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滯,眼中的凶光被迷茫和沉重的困意取代,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紧接著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晃了几下,直接瘫倒在泥泞中,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进攻的半兽人动作一缓,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遇险的矮人趁机连滚带爬地回到阵线內,捡起武器,心有余悸地看了卢恩一眼。
    “是那个精灵的巫术!”
    “小心!他会让人睡著!”
    半兽人群中响起惊疑不定的喊声,攻势为之一挫。矮人们则士气大振,趁机发动了一波反衝击,稳住了阵脚。
    然而,卢恩在释放完睡眠术后,感到一阵明显的虚弱感。
    两个一环法术位全部耗尽!他现在只剩下可以隨意使用的三个戏法了!
    就在这时,或许是卢恩的两次施法引起了注意,一个格外高大、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半兽人头目,盯上了他!
    它嚎叫著,挥舞著一把巨大的、满是缺口的砍刀,撞开两个试图阻挡的矮人,如同战车般径直朝著阵型中心的卢恩衝来!那气势,绝非普通半兽人可比!
    “保护法师!”索林看到了这边的危机,但他被几个敌人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甘道夫也被对手拖住。
    最近的矮人试图拦截,却被刀疤半兽人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得连连后退!
    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卢恩甚至能看清对方黄色眼瞳中的残忍和嗜血!
    护盾术!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但护盾术只能提升防御,无法阻止对方攻击!在这一刀之下,即便开了盾,也大概率是非死即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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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法术位耗尽,只剩下……
    跑?来不及了!硬抗?精灵的小身板,恐怕连一刀都接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卢恩视野左上角的面板,猛地爆发出一片刺眼的光芒!原本静止的信息如同沸腾般滚动起来!
    经验值:已达到升级条件!
    请选择法师职业道路(2级):
    【咒法学派】
    【防护学派】
    【……】
    【剑咏者(bladesinger)】
    一连串熟悉的d&d法师子职业名称飞速闪过,最终,其中一个选项被高亮、定格——正是他穿越前在博德之门3里为自己这个精灵法师规划好的路线!
    剑咏者!
    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是这个选项自动弹出,也没有时间去细看其他选择,求生的本能让他用意识“確认”了这个选项!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截然不同的魔力洪流,仿佛衝破了某种枷锁,从他体內深处轰然爆发!
    这能量並非仅仅作用於精神,而是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无数关於优雅步法、凌厉剑招、以及將魔法与剑刃完美结合的战斗技艺,如同早已遗忘的记忆,瞬间涌入他的脑海,烙印在他的肌肉和灵魂之中!
    第2级剑咏者特性
    【战歌训练 training in sword and song】
    【剑歌 bladesong】
    他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官敏锐到极致,风雨的轨跡、敌人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腰间悬掛著他之前一直没在意的那柄属於精灵制式的、更偏向装饰性的细长佩剑,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嗡鸣,与他体內的新力量產生共鸣!
    刀疤半兽人的巨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然劈到眼前!
    卢恩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属於战斗精灵的锐芒。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优雅和迅捷,向侧后方滑出半步,同时,右手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般,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鏘——!”
    清越的剑鸣压过了风雨声!细长的精灵剑骤然出鞘,在昏暗的雨幕中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没有硬格,而是如同舞蹈般,贴著巨刀的刃面轻轻一引、一卸!
    刀疤半兽人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力道传来,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带偏,沉重的砍刀擦著卢恩的袍角,狠狠劈入了泥地!而卢恩的剑,则在卸开攻击的同时,如同毒蛇般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半兽人盔甲保护的脖颈缝隙!
    快!准!狠!
    这一剑,完美詮释了剑咏者的精髓——將精灵的优雅与致命的效率结合在一起!
    刀疤半兽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泥水。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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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半兽人还是矮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那个看起来只会躲在后面放魔法的精灵,竟然……用剑秒杀了一个凶悍的半兽人头目?!而且那动作,那速度,根本不像个法师,更像是个……精灵剑术大师!
    卢恩持剑而立,细长的剑身上雨水混合著暗红色的血珠滚落。
    他微微喘息著,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新力量,以及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战斗知识。
    升级了!而且,直接获得了剑咏者的职业能力!虽然具体的职业特性还需要他稍后仔细体会,但这种身体本能般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他视野中的面板,信息已经刷新:
    姓名:卢恩
    种族:高等精灵
    职业:法师 2 (剑咏者)
    生命值:16/16(升级提升了生命上限!)
    法术位:1环(3/3)(法术位恢復並增加了一个!)
    经验值:未满足升级条件(新的经验槽清空)
    隱性关联:孤山远征(高度认可)
    “为了埃瑞博!杀光这些渣滓!”索林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高涨的矮人们如同猛虎下山,向陷入混乱和恐惧的半兽人发起了致命的反击!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雨,依然在下。
    但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被一种名为“希望”和“震撼”的情绪冲淡了。
    甘道夫挥杖击退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半兽人,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雨中和尸体中间的卢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究和深思。
    这个迷途的精灵学者,似乎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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