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抱著画板离开的背影,那双蓝灰色眼睛里偶尔闪过的、被他捕捉到的真实情绪,还有凯尔画上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所有这些碎片,已经悄然织成了一张网。
    而他,正站在网中央。
    斯內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惯常的冰冷。
    无论埃德里克在玩什么游戏,无论那层“习惯”的糖衣下包裹著什么,他都不会再被这些无谓的猜测干扰。
    他会继续观察,继续试探,继续用最严格的標准锤炼那个小子——直到他露出破绽,或者,直到时间给出答案。
    他转身走向书桌,抽出羊皮纸,开始书写明天更严苛、更精密的训练计划。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而此刻,对面的房间里,埃德里克正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轻鬆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低头看著怀中凯尔的画,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上“黑袍爸爸”和“绿衣埃迪”牵著的那条线。
    (教授……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埃德里克几乎能想像出斯內普此刻的纠结与怀疑。那双锐利的黑眸一定在试图拆解他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深意,分析他每一句话里可能隱藏的动机。
    而他要的,正是这份“纠结”。
    当怀疑的种子被种下,当“习惯”这个解释开始动摇,他真正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立刻暴露,而是在教授心里埋下一个问號,一个会隨著时间发酵、会在他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中不断被放大的问號。
    埃德里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冷意的弧度。
    偽装成受惊的动物固然安全,但有时候,让对方意识到“这动物可能並不简单”,反而能贏得更多探究的目光,和……更深的羈绊。
    他抱著画,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背脊挺直。
    路还很长。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著教授自己,一层层剥开那名为“习惯”的糖衣。
    或者,等他拥有足够的力量时,亲手將那份灼热的心思,连同所有的算计与真心,一併奉上。
    ———
    一夜的冷静(或者说,刻意的压抑)之后,斯內普决定將那些纷乱的猜测暂时封存。 次日的训练定在午后,客厅的光线比往常更暗,仿佛连阳光都在配合地营造一种適合“实验”的凝重氛围。
    这是斯內普临时改的,理由冠冕堂皇:“你的魔力流过於刚硬,需要学习借外力缓衝,避免实战中反噬。”
    规则很简单:两人手掌相对,掌心贴合,斯內普以稳定的魔力引导,让埃德里克感知“收放”的节奏。
    埃德里克站在他对面,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比之前调整握杖姿势要近得多,也曖昧得多。
    “磨蹭什么。”斯內普的声音冷硬,却先一步抬起手,掌心向上摊开,黑袍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苍白腕骨上凸起的青筋。
    埃德里克定了定神,伸手覆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了半秒。
    斯內普的掌心带著常年接触魔药的微凉,皮肤触感偏糙,是磨过坩堝、握过魔杖的痕跡;埃德里克的手则更温热,指尖因为常年练习微操,带著薄茧,却比他的手要柔软些。
    两股魔力顺著接触点缓缓交匯。斯內普的魔力冷冽如冰,带著极强的掌控力,埃德里克的则灼热如焰,带著一丝不安分的躁动。起初碰撞得有些生涩,埃德里克刻意放缓了节奏,试图跟上斯內普的步调,却在魔力流即將契合时,指尖不受控地轻轻颤了一下。
    “注意力集中。”斯內普的声音就在咫尺,他没有收回手,反而指尖微微用力,按住了埃德里克的手腕——这个动作本是为了固定他的姿势,让魔力传导更稳定,却让两人的接触面积又大了一分。
    埃德里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清晰感觉到斯內普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一路烫到心底。他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甚至故意让魔力流带上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在回应那份冷冽的引导。
    斯內普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暖意突兀地镶嵌在冰冷的魔力共鸣中,不像无意识的波动,反而像精心嵌进去的一枚温玉。 太刻意了……倒像是……这小子故意的。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语气更冷:“別用旁门左道的小伎俩,魔力共鸣要的是平稳,不是耍小聪明。”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鬆开手。两人的掌心依旧贴合著,冷与热的魔力在交匯中慢慢融合,形成一股奇异的平衡。地窖里只有坩堝沸腾的咕嘟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
    就在这时,埃德里克的魔力突然出现一丝极细微的凝滯——不是失控,是他刻意为之。
    果然,下一秒,斯內普的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扶上了他的手肘。
    “我说过,根基不稳就別急於求成。”斯內普的呼吸拂过埃德里克的耳畔,带著魔药的清苦气息。他的手指扣在埃德里克的手肘內侧,那里的皮肤更薄,触感更敏锐。
    埃德里克能感觉到斯內普的动作带著明显的保护意味,却又被一层冷硬的训斥包裹著。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教授。”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斯內普的指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这个姿势过於亲近,几乎是立刻就鬆开了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黑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重新来。”他別开视线,看向坩堝里翻滚的药液,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点极淡的红。
    埃德里克看著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如同错觉。
    他知道,教授又一次,在“教学”的名义下,暴露了那份不愿承认的在意。
    而这场博弈,他显然又占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上风。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抬手时,地窖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凯尔抱著一个小篮子,探进头来,声音软软的:“papa,埃迪,波比烤了小饼乾,你们要不要吃呀?”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相对的手掌上,眼睛一亮,拍著手道:“哇!papa和埃迪在牵手手!”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斯內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猛地收回手,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凯尔,谁让你下来的?上去。”
    凯尔被他的语气嚇了一跳,小嘴一瘪,却还是鼓起勇气把篮子放在旁边:“饼乾……放这里了……”
    说完,他噔噔噔地跑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上。
    石台上的饼乾香气瀰漫开来,甜腻的味道中和了地窖的冷意。
    斯內普的脸色依旧不好,他盯著那篮饼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台面。
    埃德里克看著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斯內普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你笑什么?”
    埃德里克收敛了笑意,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嘴角还带著一点未散尽的弧度:“没什么,教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觉得……今天的训练,很有收穫。”
    斯內普的黑眸沉沉地看著他,像是要看穿他眼底所有的心思。
    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坩堝:“油嘴滑舌。继续训练,再分心,今天就別想离开。”
    埃德里克看著他的背影,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份微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这场关於肢体接触的试探,没有贏家,却让两人之间那张无形的网,又收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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