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道返回城堡的路走得异常安静。月光透过走廊的高窗,在石板上投下黑袍交叠的影子,斯內普走在前面,步伐稳健,没有回头,只有偶尔拂过衣摆的风,带著一丝未散的金盏花香——那是福灵剂成品特有的气息,埃德里克之前在熬製收尾现场闻过,此刻像根细针,扎得他思绪乱跳。
    终於还是埃德里克先忍不住,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难以置信的涩意:“教授,您用的是之前收尾的那批?那可是您盯著熬了六个月的成品……”他太清楚这瓶药的分量了——从基底液培育到最后滴入火蜥蜴血的精准时机,斯內普当时连呼吸都在跟著魔药的节奏走。
    斯內普的脚步顿了半秒,隨即继续向前,语气里裹著冰碴,却没直接否认:“布莱克伍德先生,你的关注点永远这么偏离重点。我建议你多想想明天二十页的报告,而不是纠结一瓶魔药的『熬製时长』。”
    “可那是六个月。”埃德里克追了半步,声音里的震惊压不住,“您为了堵我,就用掉一瓶耗费六个月心血的成品?!”他想起当时斯內普刮取纈草根核心纤维时的专注,想起对方额角渗出的汗,那瓶药里藏著的何止是魔力,还有魔药大师近乎偏执的严谨。
    “闭嘴。”斯內普猛地转身,黑眸在暗处亮得惊人,“要么现在就去抄写《標准魔药事故处理手册》第三卷,要么就保持安静。你的『明知故问』,只会让你更快栽进比翻倒巷更糟的麻烦里。”
    埃德里克抿紧唇,没再说话。他看著斯內普转身的背影,目光落在对方黑袍袖口那道极浅的新划痕上——像是被密道里的碎石勾破的。他忽然想起,对方的袍子一贯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连袖口的线都平顺;现在他却连这点破损都顾不上处理,反而来堵他这条密道。那道划痕,比福灵剂的香气更让他心头髮沉。
    ———
    第二天早上八点,埃德里克准时站在地窖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虚掩著,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薰衣草和薄荷的香气——是凝神剂,专门缓解精神过度消耗,上周他对抗黑魔法残片时,斯內普当时就提过这味药的配比,现在却真的煮在了坩堝里。
    “进来。”斯內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著点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埃德里克推开门,看到办公桌后堆著一摞厚厚的羊皮纸,斯內普正低头看著什么,指尖捏著一支羽毛笔,笔尖悬在纸上。坩堝里浅紫色的液体缓缓冒著热气,火候控制得刚好,是他在福灵剂熬製现场见过的、那种“精准到秒”的掌控力。
    “报告。”埃德里克把写好的二十页羊皮纸递过去,目光扫过坩堝时,心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暖意——教授明明知道他对抗残片后的精神状態,却偏要装成“顺手煮的”。
    斯內普接过报告,没看他,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检查墨跡下的魔力残留。过了半晌,他才抬眼,黑眸扫过埃德里克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依旧刻薄:“字跡潦草,第7页关於『福灵剂与情绪波动的关联』分析有误——你显然没考虑过六个月魔力积累对饮用者的影响,只照搬了期刊上的理论,回去补读《魔药与长期魔力培育研究》,下午把修正版交来。”
    埃德里克点头:“是,教授。”心里却瞬间反应过来——他昨晚核对时只参考了通用期刊,却忘了教授熬製福灵剂时,特意记录过“六个月恆温培育会让药液魔力更稳定,但也可能放大饮用者的潜在情绪”,这是只有亲手熬过人才能知道的细节。
    正想开口说自己明白了,斯內普忽然把一支捲起来的羊皮纸扔给他,声音冷了些:“还有,这个。”
    埃德里克展开一看,是手写的笔记,字跡遒劲,边缘带著点墨渍,標题赫然是《低级黑魔法残篇危险录》。里面没有半句关於“获取”或“利用”的內容,只密密麻麻记著各种残片的隱患:有他前几天接触过的那种残片会引发的“迟发性精神反噬”,有翻倒巷里常见的残片附著的“食死徒追踪咒痕”,甚至还標註了三个因私自研究残片、最终魔力失控的学生案例,每个案例后都跟著一行极细的批註:“霍格沃茨档案馆编號xxx,可查原始记录”。
    他猛地抬头看向斯內普,对方却已经低头翻起了下一份文件,仿佛刚才扔给他的只是一张废纸:“別以为这是对你的『科普』。这是你前几天碰过的残片的『后续警告』——我原以为你看过福灵剂熬製的严谨,该学会对危险『敬畏』,看来是我高估了你的记性。”
    埃德里克捏著羊皮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温度,像是斯內普昨晚熬夜整理时,指尖的暖意浸了进去。他看著笔记里那些连图书馆禁书区都少见的案例细节,忽然明白过来——教授只是单纯怕他像那些案例里的学生一样出事。
    “翻倒巷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斯內普的笔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没有了平时的嘲讽,只剩直白的警告,“那里的残片大多被人动过手脚,有的藏著夺魂咒的碎片,有的会悄悄吸食你的魔力——你以为你能应对?就像你以为能掌控黑魔法残片一样,太天真了。”
    埃德里克没想到,对方会特意整理,这么详细的危险记录。连案例编號都標得一清二楚——就像当初为福灵剂记录二十三次试错时间那样……他攥著羊皮纸的手指紧了紧,喉咙里有点发堵。
    “教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点,目光落在对方的袖口上,“您袖口的划痕……我带了修復剂,能处理得和原来一样。”他记得教授对袍子的挑剔,上周熬福灵剂时,连掉在衣襟上的一点珍珠粉都立刻用清洁咒处理了。
    斯內普的笔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把袖口往袍子里拢了拢,语气又冷了回来:“出去。下午把修正版报告拿来,还有——”他抬眼,黑眸里没了之前的厉色,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別再打那里残片的主意。霍格沃茨里比你想像的『危险』多,没必要再去外面找。”
    埃德里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斯內普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坩堝下的火焰。
    关上门的瞬间,埃德里克摸了摸口袋里的羊皮纸,又想起昨晚密道里那道冰冷的魔力,和福灵剂的金盏花香。他忽然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那个为了一瓶福灵剂能盯六个月、连袖口划痕都顾不上的人,却偏偏要花心思盯著他,怕他又惹事。
    看来,这场“盯梢”和“反盯梢”,还得继续。只是这一次,他口袋里多了份记满危险的笔记,心里也少了点之前的逆反——毕竟,能为了逮他用福灵剂,又熬夜整理残篇危险记录的教授,他还是把坏心眼和坏脾气压一压吧。
    只是下次再想琢磨“催化剂”,得先绕开教授眼里那道“不许碰残片”的红线了——他可不想再让那瓶耗了六个月心血的福灵剂,白费在“堵他”这种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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