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对格林德沃所暗示瓶颈的应对,以及斯內普那边暂时被“静默石”练习和更高深的魔药理论占用了“找茬”的精力,埃德里克感觉自己似乎获得了一段难得的、相对平静的空閒期。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里,名义上是进行“辅导”和完成那堆积如山的论文,实则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监视与反监视状態下的共存。
    小凯尔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模式。当他的papa沉浸在那堆散发著古怪气味的瓶瓶罐罐和厚厚的羊皮纸山中,或者用那种能冻死人的目光盯著布莱克伍德哥哥时,他就会迈著还不太稳当的小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埃德里克身边,用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袍角,仰起脑袋,用那双酷似其父的黑色大眼睛无声地要求关注,或者乾脆张开手臂,发出含糊的“抱”的音节。
    埃德里克通常不会拒绝。他会放下羽毛笔,將小傢伙抱到身边铺著厚厚软垫的椅子上,递给他一个不会发出噪音的炼金小玩具——有时是变幻光色的几何体,有时是能缓慢自转的星象仪——然后继续自己的事。
    这种默契的互动甚至成了地窖里一种古怪的常態。斯內普对此通常视而不见,只是周身的气压会在凯尔靠近埃德里克时,几不可察地降低一丝。
    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傍晚,地窖窗外最后的余暉被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顶吞没,室內亮起了稳定柔和的魔法光球。埃德里克刚把一篇关於月长石特性对缓和剂影响的论文修改完毕,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小凯尔正专心致志地试图把两个不同形状的磁性积木拼在一起,小眉头皱著,一脸严肃。
    变化,就在这一刻悄然而至,却並非发生在地窖。
    埃德里克离开地窖,走向有求必应屋,打算继续研究那个炼金装置。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古老的石壁上发出轻微而孤独的迴响。
    突然——
    前方走廊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啪”的爆裂声。
    埃德里克脚步瞬间顿住,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魔杖无声滑入掌心。他警惕地望向声源处。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瘦小的、有著蝙蝠般大耳朵和网球般巨大眼睛的生物走了出来,身上穿著一件破旧的、像是用无数块脏抹布拼凑而成的枕套。它怯生生地看著埃德里克,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紧张,还有一种……奇异的决心。
    是一个家养小精灵。但绝不是霍格沃茨厨房里的任何一位。
    “尊……尊敬的先生……”小精灵用尖细颤抖的声音说道,深深地鞠了一躬,鼻子几乎碰到冰冷的地面,“多……多克……多带来了……一……一件东西……”
    多克多?埃德里克眉头微蹙。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多克多颤抖著伸出细长的手指,它的手中紧紧攥著一个小巧的、用黑色绒布包裹的物件。它似乎极其害怕触碰那东西,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或是极度不洁之物。
    “主……主人说……把它……交给您……”多多的声音带著哭腔,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主人说……您知道该怎么做……主人还说……用完……一定要归还……否则……否则……”它害怕得说不下去了,只是剧烈地颤抖著。
    埃德里克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是那片冰封的湖面。他明白了。这就是“钥匙”。格林德沃竟然动用了一个外来的、显然备受虐待的家养小精灵来送货!这方式既隱蔽(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很特殊),又充满了那个人的恶趣味和掌控欲——看,即使身在纽蒙迦德,我依然能驱使僕人为我奔走。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冷静地打量著多比:“你的主人是谁?”
    多克多嚇得猛地一哆嗦,疯狂地摇头,大耳朵像扇子一样拍打著:“多克……多不能说!坏多克……多!多克……多不能说出主人的名字!”它开始用那只空著的手狠狠地敲打自己的脑袋。
    “停下。”埃德里克冷声道。
    多克多的动作戛然而止,泪眼婆娑、惊恐万分地看著他。
    埃德里克不再多问。他伸出手,平静地从多比颤抖的手中取过了那个黑色绒布小包。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他感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奇特触感——一丝温暖的悸动与一丝冰冷的刺痛同时传来,仿佛包裹著一颗微型的、矛盾的心臟。
    多克多如释重负,又像是害怕到了极点,它再次深深鞠躬,语无伦次地说:“东……东西送到了……多克……多要走了……主人警告过……不能久留……” 说完,它不等埃德里克回应,又是一声轻微的“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埃德里克一人,以及他手中那个散发著矛盾气息的小小包裹。
    他没有立刻打开,甚至没有低头多看它一眼,而是极其迅速地將它塞入龙皮口袋最內侧的暗格,同时大脑封闭术运转到极致,將所有情绪波动、所有好奇与警惕彻底压下,封存在心灵的最深处。他面不改色,步伐节奏丝毫未变,继续走向有求必应屋,仿佛刚才那段诡异的插曲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
    直到有求必应屋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所有外界窥探的可能,变幻出那间他最为熟悉的、布满层层防护咒语的炼金工坊,埃德里克才靠著冰冷的石门,缓缓吐出一口一直紧绷在胸中的气息。
    工坊內寂静无声,只有各种精密仪器自身发出的微弱嗡鸣。他走到中央工作檯前,檯面上还散落著昨夜未完成的演算羊皮纸和几个半成品的符文模块。他定了定神,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口袋暗格中取出那个黑色绒布包,將它放在台面一片乾净的区域。
    就在他指尖即將解开那系得紧紧的绒布繫绳时,口袋里的双面镜再次传来温热波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持久,仿佛对面的人算准了时间。
    埃德里克动作一顿,缩回手,先取出了双面镜。镜面中呈现出比以往稍清晰些的、朦朧的景象,仿佛隔著氤氳的雾气看到摇曳的烛火阴影。“先知”的声音隨之响起,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看来,『钥匙』已经送达。』】格林德沃开门见山,仿佛亲眼所见。【『希望那个小精灵没有过於失礼。它们……总是容易激动,尤其是那些缺乏良好教养的。』】
    埃德里克握紧了镜子,指节微微发白,但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谨慎与一丝收到意外之物的困惑:“是的,刚刚收到。一件……包裹在绒布里的物品。请问这是……?”他刻意让声音里流露出適当的茫然,仿佛只是一个收到了不明包裹的学生。
    【『一件古老的纪念品,』】格林德沃的声音带著一种悠远的、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画面的语调,【『源自一个……特殊的夏天。两个才华横溢却过於年轻的灵魂,试图用血与古老的魔法束缚未来,天真地以为那样就能確保共同的梦想不会因分歧而破碎。』】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描述一个失败的实验现象,【『在魔力与誓言交融最炽烈的顶点,除了主要的契约结晶,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细小的副產物。其中一缕逸散的、蕴含著其中一方最强烈意愿与纯粹情感的魔力丝絮,恰好被我捕捉並封存了下来。』】
    (不是血盟本身,是缔结时的副產物!)埃德里克心中瞬间瞭然,但脸上维持著倾听和思考的表情,甚至微微皱起眉,仿佛在努力理解这段抽象的歷史。(可能是邓布利多在立誓那一刻流露出的、未被完全纳入契约的保护性魔力!)
    【『它很特別,』】格林德沃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敘述,【『它並非契约本身,不具约束力,却无比真实地承载了缔造者那一刻最纯粹的心念——一种强烈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对那个疯狂梦想的守护,对另一个人的……或许也包含著对自身未来命运的某种预见性的悲悯与自我束缚。对於你目前陷入瓶颈的『特质分析与模擬』领域,它或许是比任何理论推演都更直观的『样本』,能让你触摸到某种……『守护』类魔力的本源形態。』】
    (样本……研究价值……)埃德里克飞速思考著,目光落在那个绒布包上。
    (他把它给我,不仅仅是因为预言指示需要邓布利多的特质?更是因为他自己无法直接利用、甚至可能排斥其中与他对立的那部分温暖、保护的魔力,所以借我的手来『研究』?还是说,他坚信预言,认为这是我必须的工具?或者两者皆有?)
    他立刻意识到,这枚琥珀本身恐怕也极其坚固,並且被格林德沃施加了强大的保护魔法,根本不怕他这样一个学生能损坏或夺走。
    【『好好利用它,』】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意味,像是鼓励,又像是警告,【『它会帮你突破瓶颈,让你真正理解何为『本质』。但记住,它只是工具,是通向更高理解的阶梯,而非终点。用完,务必归还。』】
    埃德里克適时地让脸上流露出一种混合了震惊、感激和受宠若惊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觉得自己演激动是越发纯熟了):“如此珍贵的……古老遗物!感谢您的信任,先知!我一定会谨慎研究,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並在完成后立刻归还!” (表现得像个得到珍贵实验材料的学生,惊喜且感激,这应该符合他的预期。他自信我无法损毁它,也自信能隨时收回。)
    【『很好。』】格林德沃似乎满意了,【『专注於你的分析。我期待你的下一次匯报。』】
    通讯切断。镜面光芒消退,恢復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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