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开学一个月后的另一个深夜。有求必应屋变出的实验室里,埃德里克正专注於用秘银丝缠绕一个古代魔法道具的核心部件。砂轮转动,摩擦出细碎刺眼的蓝色火花,映在他专注而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其实早已知晓袍角內侧那根银色魔力丝线的存在。自那天地窖门外脚步声远去后,腕间因半份斯內普天赋而异常敏感的魔力感知点,就始终能捕捉到那股冷冽却熟悉的魔力波动——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系在他的袍角。这是斯內普式的监视,也是那场心照不宣的博弈註脚。他一直没动,甚至偶尔会故意让自己的魔力顺著丝线飘去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应,享受著这场“你盯我、我知你盯我”的斯莱特林式小游戏。
    埃德里克甚至有些好奇,斯內普此刻远在地窖里,通过这根丝线捕捉到他的魔力波动时,会不会又皱著眉暗骂一句“不安分的小子”。
    砂轮的嗡鸣渐渐减弱,最终归於沉寂。埃德里克的动作缓缓停下。他抬眼望向角落的工作檯,那里藏著装有双面镜的锡盒——那是不能让斯內普知晓的秘密。一旦双面镜的魔力波动被袍角的標记捕捉,这场博弈就会彻底变味,甚至可能触及斯內普的底线,让他不惜代价地深究。
    (剩下的不能让你“看”了,教授。)埃德里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利。蓝灰色的眼眸因天赋加持,清晰地“看见”了袍角內侧那根银色丝线的魔力流转轨跡。
    他没有贸然剥离。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他將掌心贴在袍角外侧,让一丝与斯內普魔力同源(却更细微)的魔力缓缓渗入布料。因著那半份天赋,他对这种冷冽魔力的掌控近乎本能。指尖的魔力如同最精准的探针,轻轻裹住丝线的核心波动点,一点点切断它与斯內普的魔力连接——不是销毁,而是暂时屏蔽,就像给这根“蛛丝”套了个无形的罩子,让它无法传递任何新的信號,却依旧维持著“正常工作”的假象。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呼吸,没有引发丝毫魔力紊乱,甚至连丝线的形態都未曾改变。埃德里克低头瞥了眼袍角,腕间的感知点確认那股魔力波动已彻底被隔绝,才鬆了口气。嘴角又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博弈趣味的弧度——他没有彻底毁掉这根线,只是暂时“静音”;等处理完双面镜,再悄悄解开屏蔽,让这场游戏继续。
    做完这一切,他彻底放下手中的秘银丝。当务之急是处理那面可疑又危险的双面镜。
    他抬步径直走向角落的工作檯。指尖先轻轻抚过冰凉的锡盒表面,腕间的感知点再次確认袍角的魔力標记已完全“失声”,绝不会捕捉到任何异常波动后,才终於放下心防,缓缓打开盒盖,將双面镜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平稳放在工作檯中央。隨即抬手挥动魔杖,一道柔和的固定光柱从上方落下,稳稳將镜面笼罩——这是他早想好的防护,既防镜子意外异动,也能进一步隔绝探测时的魔力外泄,確保万无一失。
    他没有立刻上手触摸。首先动用的是最基础的检测咒语——萤光闪烁、急急现形、原型立现——镜面毫无反应,如同最普通的玻璃。接著是更复杂的魔法溯源咒和各种关联探测,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仿佛这镜子的歷史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他甚至尝试用魔力敏感度极高的秘银探针去触碰镜框上那些看似朴素的纹路,也仅证实它们只是装饰。
    一连几个小时,埃德里克动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从霍格沃茨图书馆禁区以及斯內普偶尔提及的冷僻知识里学来的检测方法。结果令人沮丧:这面双面镜在魔法层面“乾净”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已知的追踪咒、窃听咒、恶咒或者身份標识魔法残留。它就像魔法世界里一个完美的“隱形人”,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跡。
    (要么,它真的只是一面普通的、恰好能在灰烬中保存下来的旧镜子;要么,製作它的人,其魔法造诣远超我目前的认知,使用了完全未知或者被完美掩盖的技术。)
    埃德里克更倾向於后者。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蓝灰色的眼眸紧盯著那面在光柱下泛著幽光的镜子。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让他烦躁,但也激起了更强烈的探究欲。对方显然预料到了他会进行研究,並且自信他不会发现任何东西。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
    烦躁归烦躁,埃德里克从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他揉了揉因高强度集中精神而发胀的太阳穴,直起身重新走到工作檯前,伸手拿起那支秘银探针,打算再仔细摩挲镜框上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纹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找到突破口。
    可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探针柄,准备俯身凑近镜面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个异常:原本被他隨手放在工作檯旁的锡盒缝隙里,正渗出一缕极淡、却在昏暗实验室里格外显眼的银色光辉。
    那光芒並非稳定,而是如同融化的水银,缓缓漫过锡盒边缘,最终落在镜面上,顺著镜面的纹路缓缓流动,带著一种异样的生命力。
    握著秘银探针的手猛地一紧。探针“噹啷”一声轻响落在石桌上。埃德里克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著胸腔,连耳膜都充满了血液奔流的轰鸣。袍袖下的魔杖瞬间滑入掌心,一股防御性魔力几乎要本能地涌出——又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压回。
    他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淡,线条紧绷,看不出丝毫波澜。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已因用力而彻底失去血色,微微颤抖。他太清楚了,此刻每一丝多余的魔力波动,都可能透过被屏蔽的標记留下破绽;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也绝不能冒险。
    他缓缓將双面镜放在工作檯中央,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沉睡的毒蛇。脚步放得极轻,鞋底几乎没有离开石质地面,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目光锐利如隼,紧盯著那面在微光中泛著幽光的镜子。指尖悬在冰凉的镜面上方半寸,他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却带著明確指向性的魔法涟漪,如同初春溪流融化冰雪,带著一丝陌生的暖意,轻轻扫过他的指尖,传递著一种温和却难以抗拒的牵引力。
    迟疑不过两次心跳的时间,他还是毅然將指腹按了上去。瞬间,镜面的凉意与他指尖的温度交织——那感觉,像是触到了一块內部燃烧著幽暗火焰的冰。
    镜中的影像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荡漾。他的倒影迅速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笼罩在薄暮微光中的模糊景象,看不清任何具体细节,只有朦朧的光影和色块。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却奇异地富有魅力和磁性的声音响起:
    『晚上好,』 那声音说道,语调平稳,却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智者在观察有趣实验现象般的兴味。『看来你已安顿下来。霍格沃茨的夜晚,总是適合一些……不受干扰的思考,与探索。』
    埃德里克没有回应这故作熟稔的问候。全身的肌肉都处於蓄势待发的状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一边警惕地观察镜中景象,一边用余光留意著袍角的魔力標记——確认屏蔽依旧稳固,才稍稍鬆了心神,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沉默著,像一块歷经风霜、冰冷而顽固的礁石,等待著海浪带来更多信息。
    『不必如此戒备,』 那声音似乎低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一份被拒绝的礼物,不足以成为敌意的理由。相反,它让我更確信……我们或许能进行一些更具价值的交流。比如,知识。』
    隨著话音落下,未等埃德里克回应,一小段复杂无比、结构精妙绝伦、绝非霍格沃茨教学大纲內容所能涵盖的古代如尼文矩阵结构,伴隨著几个极其精妙、仿佛蕴含著某种韵律与规则的魔力引导手势,清晰地浮现在镜面之上。它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像过的、关於魔力本质感知的新视窗。这知识的价值,远超他过去收到的所有“馈赠”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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