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春天,寒意並未真正消退,却在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滋生出別样的“生机”。埃德里克穿过走廊,准备前往下一节魔法史课——这门课对他而言更像是用来恢復大脑封闭术消耗精神的休息时间。
    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时,恰好看见魔药课教室的门打开,斯內普像一片裹挟著低气压的乌云般大步走出,显然刚结束给低年级的课程。他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黑袍翻滚,周身散发著“靠近者死”的气息。
    几乎是同时,走廊另一头,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个垫高的箱子上,兴奋地和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比划著名著什么,似乎是在討论某个魔咒的精细手势。他看到斯內普,立刻热情地挥了挥手:“西弗勒斯!下午好!关於你上次提到的那个『认知负荷』理论,在无声咒学习中的应用,我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
    斯內普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弗立维,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耐烦的冷哼,径直就要绕过他。
    “哦,別急著走嘛!”弗立维教授仿佛完全没感觉到那拒人千里的寒意,反而更兴奋了,他从箱子上跳下来(差点绊倒),小跑著凑近几步,“听著,西弗勒斯,那本《认知心理学》里提到的『工作记忆』容量限制,完美解释为什么有些孩子就是无法在施展漂浮咒的同时记住手腕要翻转三又四分之一次!这太有启发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篇论文……”
    斯內普的下頜线绷紧了,握著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对这种学术探討(尤其是基於麻瓜理论的)显然毫无兴趣,更別提什么合作论文。
    弗立维依旧滔滔不绝:“……我们可以设计一组对照实验,测量在不同程度的『注意力分散』任务下,学生施展『修復如初』的成功率变化!这一定能揭示……”
    那一刻,埃德里克清晰地看到斯內普的肩膀猛地僵硬了一下,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又降低了十度。他甚至觉得斯內普下一秒就要拔出魔杖给弗立维来个锁舌封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斯內普並没有立刻发作。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弗立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的情绪,让躲在拐角后的埃德里克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斯內普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而平滑,像毒蛇爬过冰冷的岩石:
    “弗立维教授。”他开口,每个词都像是裹著冰碴,“你对你专业领域外那……过於旺盛的热情,以及將简单问题复杂化的惊人天赋,又一次成功地浪费了我的时间。”
    弗立维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眼神依旧亮晶晶的,带著学者特有的执著。
    斯內普继续用那能冻结血液的声音说:“关於如何测量学生们那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注意力』,以及如何『揭示』他们那显而易见的愚蠢……”他微微向前倾身,儘管弗立维需要仰头看他,但那气势却完全將其笼罩,“我建议你,可以亲自尝试一下,在同时背诵《魔法理论》第七章和躲避十只发狂的康沃尔郡小精灵的情况下,成功熬製一锅生死水。我相信,那会比任何麻瓜的『论文』都更能让你直观地理解……什么叫『认知负荷超载』的灾难性后果。”
    说完,他不再看弗立维那变得有些訕訕的脸色,黑袍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冰冷的风,大步流星地从他身边擦过,径直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留下弗立维教授一个人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似乎还在认真思考斯內普那个“建议”的可行性。
    埃德里克从拐角后走出来,恰好与弗立维教授对上视线。弗立维看到他,眼睛又亮了:“哦!布莱克伍德先生!你来的正好!你对斯內普教授刚才提到的那个『多任务处理下的魔药熬製』实验有什么看法?我觉得从风险控制角度来说……”
    埃德里克:“……”他礼貌地欠了欠身,“抱歉,教授,我赶著去上魔法史课。”然后迅速溜走了。
    他的目光追隨著斯內普远去的、仿佛凝聚著实质怒火的背影,蓝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认知负荷?合作论文?)
    他几乎能想像出斯內普回到地窖后,会如何用加倍毒液喷洒下一个倒霉蛋,或者对著那锅可怜的魔药撒气。
    然而,当天傍晚,当埃德里克结束图书馆的学习,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却在门口再次遇到了斯內普。
    斯內普似乎正要出去,脸色依旧冰冷,但那种被弗立维激起的烦躁似乎已经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惯常的阴鬱。两人在门口迎面遇上。
    斯內普的目光扫过埃德里克怀里抱著的几本书籍,其中包括那本《社会心理学》和几本厚厚的古代魔文词典。他的视线在心理学教材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就在埃德里克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无视自己,或者最多喷溅一句“挡路”之类的毒液时,斯內普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乾巴巴的、布置任务的语调,但说出的內容却让埃德里克微微一怔:
    “布莱克伍德。”
    “教授?”
    “那本……《社会心理学》,”斯內普的语气像是提到了什么脏东西,“第七章,关於『防御性悲观主义』与『自我设限』策略的论述……”他顿了顿,似乎极其不情愿地承认,“……在解释某些蠢货(比如某些赫奇帕奇……或者格兰芬多小团体)在面对超出自身能力的挑战时,那种可预见的、提前为自己找好失败藉口的愚蠢行为模式上,还算……有那么一丁点……描述性的价值。”
    埃德里克:“……”他花了点力气才保持住脸上的平静。(他居然真的看了,还看到了第七章?而且还联想到了……)
    “但是,”斯內普的话锋立刻变得锐利起来,黑眼睛盯著埃德里克,带著惯有的审视和警告,“如果你那尚且还能运转的大脑,试图將这种懦夫的心理拐杖,应用到任何需要实际能力和坚定意志的领域——比如大脑封闭术,或者魔药製作——我会亲自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毫无藉口可言的失败。”
    这听起来是纯粹的威胁和警告。但埃德里克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斯內普在提醒他,不要被理论所困,不要给自己设限,要保持绝对的专注和追求力量的决心。
    这是一种极其隱晦的……关心?
    埃德里克垂下目光,恭敬地回答:“我明白,教授。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斯內普似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屑。他没再说什么,黑袍翻滚,与埃德里克擦肩而过,走向走廊深处。
    埃德里克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潘多拉正窝在壁炉边最舒服的沙发里,对著一个水晶球愁眉苦脸(显然又在尝试什么不靠谱的占卜),看到埃德里克进来,立刻抬起头,脸上带著兴奋的八卦光芒:
    “埃德里克!你听说了吗?下午的时候,弗立维教授好像想找斯內普教授討论什么麻瓜的『认知』理论,结果被院长用『一边背书一边躲小精灵一边熬生死水』的恐怖实验提议给堵回去了!梅林啊!真想知道斯內普教授是怎么想出这种可怕组合的!”她嘰嘰喳喳地说著,“不过话说回来,斯內普教授最近气压低得嚇人,是不是真的需要……嗯……一点点……学术上的……交流?”她说著,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显然觉得这想法很荒谬。
    埃德里克走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將书放在膝上,目光扫过那本《社会心理学》,眼前闪过刚才斯內普那副嫌弃却又忍不住討论两句的样子,还有那句彆扭的警告。
    他抬起头,看著潘多拉好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轻声道:
    “也许吧。不过我想,对他而言,最好的『学术交流』……”
    “……大概就是一锅没人打扰的、需要绝对专注才能熬製完美的魔药。”
    潘多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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