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晚宴的礼堂仿佛被施了永恆的温暖咒,连空气里都飘著烤火鸡的油脂香和肉桂的甜意。高耸的圣诞树直抵穹顶,掛满了叮噹作响的金色铃鐺,树顶的星星饰品每隔几秒就会洒下一圈细碎的银辉;藏在枝叶间的小仙子抱著迷你糖果棒,时不时探出脑袋朝学生们眨眼睛。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彩带在天花板的星空下轻轻晃动,光粒落在长桌上,给堆积如山的烤土豆、肉馅饼和巫师彩包爆竹镀上了一层柔光。
    “砰!”又一个彩包爆竹炸开,弹出一顶缀著羽毛的小丑帽,正好扣在路过的学生头上。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爆发出鬨笑,小斯莱特林们手忙脚乱地扯著帽子,耳朵尖都红了。埃德里克坐在长桌靠里的安静位置,指尖捏著银质餐刀,慢条斯理地將盘中的火鸡肉切成均匀的小块。他的动作很稳,连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与周围的喧闹形成了奇妙的割裂。
    身旁的潘多拉正踮著脚,试图把一顶不断尖叫的女巫帽扣在伊莱亚斯头上——那帽子是她刚从爆竹里弄出来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伊莱亚斯一边躲一边求饶:“潘多拉!停下!这帽子快把我的耳朵吵聋了!”玛莎则趴在桌上,盯著面前一根会自己跳踢踏舞的甘草魔杖,笑得肩膀不停抖动,连杯里的南瓜汁都洒出了几滴。
    埃德里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目光却在笑声的间隙,状似无意地飘向教职工长桌。
    西弗勒斯·斯內普就坐在那里,黑袍下摆垂落在椅子周围,像一片无法被圣诞暖意融化的坚冰。他面前的白瓷餐盘里,火鸡只切了一小块,烤土豆连碰都没碰,只有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被他握在手里,指节微微用力,杯身隨著他的动作缓缓转动,酒液在烛光下晃出细碎的波纹。
    他背挺得笔直,下頜微收,连麦格教授递给他一块薑饼时,都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弗立维教授试图和他聊几句魔药材料的行情,他也只是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便重新落回沉默里,仿佛周遭的欢笑和祝福都与他无关。
    “还是老样子。”埃德里克心里想著,指尖却顿了顿。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去,经过严格训练的观察力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斯內普的坐姿,似乎没有往常那么紧绷了。
    以往的斯內普,哪怕是坐著,也像是一只隨时准备扑击的黑豹,肩膀微微前倾,全身的肌肉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尖锐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出魔杖发射恶咒。但今天,他依旧挺直脊背,却少了那份外放的戒备,更像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內敛,像是一块被水流磨去了稜角的黑石,依旧坚硬,却不再扎人。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狂欢的学生,眼神依旧冰冷,却没有了以往那种刻意的厌烦——比如看到学生打翻南瓜汁时,不会再立刻皱起眉头,露出“一群蠢货”的嫌弃;反而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目光扫过,不带走任何情绪。甚至有一次,一个一年级拉文克劳被彩包爆竹里爆出的肥皂泡裹成了“泡泡人”,笨拙地在原地转圈,斯內普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存在地鬆动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像错觉,绝非笑容,更像是一种极淡的、无人能察觉的缓和,仿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小动作。
    最让埃德里克在意的,是斯內普放在桌下的那只手。他的黑袍垂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手背,但埃德里克还是借著烛光的角度,看到那只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抬起,轻轻碰触一下黑袍左侧的胸口位置——正是昨天他把那枚水晶星图放进的口袋。动作快得像只是整理袍子,指尖碰到布料时,却会有极其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触碰,带著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他確实收著了。)埃德里克的心轻轻落了一下,又很快提了起来,(而且……並非无动於衷。)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校长笑呵呵地站了起来,银色的鬍子在烛光下闪著光。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声音洪亮而温暖:“亲爱的孩子们,尊敬的同事们,让我们举杯,为这个美好的圣诞夜,为我们身边的朋友,乾杯!”
    “乾杯!”所有师生都站了起来,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欢笑和祝福声瞬间填满了礼堂,连天花板上的星空都仿佛更亮了几分。
    斯內普也不得不跟著站起来。他举著酒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淡地扫过人群,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斯莱特林长桌,与埃德里克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时——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点头,没有任何示意,斯內普的眼神甚至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那种冰冷深沉、如同黑湖湖底的顏色。
    但埃德里克却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乎无法计量的零点几秒。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也没有以往那种探究的锐利——只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確认。像是在无声地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表面上一切照旧,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下一秒,那目光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斯內普仰头,极其敷衍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酒液沾湿了他的下唇,又很快被他用舌尖舔去。他放下酒杯,重新坐下,背脊挺直,再次变回那座隔绝一切的冰山,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不同”只是埃德里克的错觉。
    埃德里克也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微凉的杯壁。玻璃杯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掌心的暖意透过玻璃传过去,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晚宴还在继续,潘多拉终於把女巫帽扣在了伊莱亚斯头上,尖叫声引得周围人又一阵笑;玛莎的甘草魔杖跳累了,蜷成一团躺在她的手心里,像根普通的树枝。欢声笑语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著礼堂里的每一个人。斯內普依旧沉默,依旧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但埃德里克却觉得,在那片属於斯內普的、冰冷的小空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化——像是冰层下的水流,借著圣诞星空的微光,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呼吸著,带著点微弱的生机。
    晚宴结束时,学生们嬉笑著散去,脚步声和谈笑声在走廊里迴荡。埃德里克走在人群后面,经过教职工长桌时,正好听到斯普劳特教授凑到斯內普身边,手里拿著一张羊皮纸,语气兴奋地说:“西弗勒斯,你看我新研究的蜂蜜公爵特供糖浆配方,加在南瓜汁里特別好喝,要不要试试?”
    斯內普的声音带著惯有的不耐,却比平时少了几分“毒液”,更像是单纯的嫌弃:“波莫娜,如果你真的閒得发慌,不如去关心一下你那几株快被蠢货学生踩死的米布米宝,而不是研究这种毫无意义、只会增加蛀牙风险的糖浆。”
    斯普劳特教授也不生气,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总是这么没趣!”
    埃德里克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出了礼堂。寒冷的夜风从城堡大门吹进来,带著雪的气息,却没有让他觉得冷。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空荡荡的,但他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天递出水晶星图时,指尖碰到斯內普黑袍的触感。
    他知道,这个圣诞节,对於住在地窖里的那个人而言,或许依旧是寒冷而孤独的。没有温暖的炉火,没有热闹的陪伴,只有魔药和黑暗。
    但至少,"他"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片微小而冰冷的、永恆运转的星辰。
    这就够了。埃德里克抬头望向夜空,雪花不知何时开始飘落,落在他的发梢,凉丝丝的。他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转身朝著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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