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蜜蜂……他绝对起疑了!)
    那看似隨意的关於“老鼠”的追问,那最后意味深长的叮嘱“继续保持关注”,都像细针一样扎在他的感知上。邓布利多从不做无意义的拜访,更不说无意义的废话。
    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儘管他可能完全搞错了方向——他將对汤姆·里德尔笔记的警惕,与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那小子愚蠢的、引人注目的行为,以及自己刚才那瞬间难以完全掩饰的失態联繫在了一起,编织成了一张怀疑的网。
    而这张网,险些就罩住了他藏在休息室里的、绝对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斯內普猛地直起身,大步走向通往私人休息室的门,一把推开。波比正抱著小斯內普,紧张地缩在角落。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气氛,扁著小嘴,黑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
    斯內普胸腔里那股针对邓布利多和布莱克伍德的暴戾怒火,在看到孩子这副模样时,像是被戳破的气囊,瞬间泄去大半,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带著尖锐刺痛的焦虑。他僵硬地伸出手,从波比颤抖的手臂中接过那个柔软温热的小身体。
    小斯內普一到他怀里,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小脑袋依赖地靠在他颈窝,那將哭未哭的委屈模样让斯內普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的孩子……绝对,绝对不能成为那个老蜜蜂棋盘上的棋子!)
    这个念头如同最坚定的誓言,在他心中反覆锤打。他绝不允许邓布利多那种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隨时准备牺牲任何人的逻辑,沾染到他的小斯內普一分一毫。
    他抱著孩子,在昏暗的休息室里来回踱步,试图用这种单调的节奏安抚他,也安抚自己狂躁的情绪。
    (必须更谨慎。)
    邓布利多已经注意到了地窖的“异常”,儘管他误解了来源。这意味著他会通过其他方式加强探查——也许是更多“偶然”的造访,也许是调动肖像画网络,也许是询问其他学生。
    而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这个麻烦的聚焦点,必须被更严格地约束。
    不能再让他有任何可能吸引邓布利多额外目光的举动。那本该死的笔记,必须立刻处理,连同所有可能接触过它的人,都要被纳入监控。
    他停下脚步,眼神重归一片死寂的冰冷。他將已经安静下来、开始揉眼睛的孩子交还给波比,用前所未有的、带著实质寒意的声音低声命令:“听著,没有我的明確允许,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敲门,都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开门。如果再有任何……『意外』……”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威胁浓稠得如同最黑暗的魔药,“你清楚后果。”
    波比被嚇到了,死死抱住小主人,连连点头。
    斯內普转身回到办公室,重重关上休息室的门,接连施加了数道更强力的隔音与防护咒语,仿佛要將这个空间彻底从霍格沃茨割裂出去。他需要立刻行动,斩断所有潜在的风险。
    他大步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最普通的羊皮纸,羽毛笔蘸满墨水,用一种极其生硬、透著不耐的笔跡快速书写,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冰冷的指令:
    “立刻到我办公室来。关於那本笔记。”
    他捲起羊皮纸,召唤来一只用於学院內部通信的灰林鴞,將字条粗暴地绑在它腿上,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送给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立刻。”
    猫头鹰扑棱著翅膀消失在阴暗中。斯內普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
    埃德里克刚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坐下,试图梳理方才与邓布利多照面以及斯內普异常反应背后的线索,那只熟悉的灰林鴞便再次精准地找到了他,丟下那张印著熟悉笔跡的纸条。
    (又来?为了那本笔记?)他展开纸条,目光扫过那简短却透著焦躁的命令,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麻烦。斯內普教授的情绪显然处於极度不稳定的边缘,邓布利多的出现更是火上浇油(埃德里克离开时看见邓布利多了,在邓布利多和他谈话之前他溜了)。看来,对t.m.r.有应激性创伤的不是一个两个。
    他起身,步伐依旧平稳,走向地窖办公室。敲门,等待那声冰冷的“进来”。
    办公室內的温度比往常更低,空气凝滯。斯內普站在中央,像一座即將喷发的黑色火山,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扭曲光线。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但那双黑眼睛里燃烧著的,是极力压抑却依旧灼人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应激的警惕。
    “关门。”
    埃德里克依言关上门,垂手站立,脸上是一贯的、缺乏温度的表情,让人窥探不出深浅,只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在低垂的眼瞼下,极快地掠过一丝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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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笔记,”斯內普没有任何缓衝,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t.m.r.的那本。哪里来的?”他的视线如同解剖刀,试图剥开埃德里克平静的表层。
    “对角巷,一家不起眼的二手商店。”埃德里克回答得迅速而平稳,“花了几个银西可。其中的魔药改良思路和部分咒语结构分析具有参考价值,又很便宜我就买了。”他刻意將动机限定在“学术研究”的框架內。
    (二手商店?几个银西可?)斯內普眼底掠过一丝极度荒谬与讥讽的寒光。(黑魔王学生时代的手稿沦落至此?可笑!更可能是精心布置的、指向不明的诱饵!)
    “拿出来。”命令简短而充满嫌恶。
    埃德里克没有任何犹豫,从龙皮口袋里取出那本黑色笔记本,递了过去。动作坦然,仿佛交出的只是一本普通的课外读物。
    斯內普用魔杖尖极其嫌恶地挑起笔记本,快速翻动,目光如冰冷的火焰般灼烧过书页,每多看一行,他周身的寒气就更重一分,下頜线绷紧如岩石。
    (果然……这熟悉的、追求绝对力量与掌控的冰冷笔触,哪怕在少年时期也已刻入骨髓。)斯內普內心的警报尖锐到了极点。(这东西,必须销毁!绝不能留!)
    “从现在起,它被没收了。”斯內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意味。魔杖一挥,笔记本被粗暴地塞进一个立刻锁死的抽屉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私自购买、研究来源不明且极度危险的魔法物品,布莱克伍德,你的愚蠢和鲁莽永远能突破新的下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触碰的是什么!”
    埃德里克脸上没什么表情:“明白了,教授。”(没收便没收吧,反正都看过了,而且三年级的笔记算什么,他手里还有本五年级的呢,里面可是有魂器相关的。)他內心平静无波,甚至对斯內普如此激烈的、近乎恐惧的反应,產生了一丝更浓的探究欲。仅仅是一本旧笔记,为何能让他如临大敌?教授这绝对是创伤应激反应吧?
    埃德里克由於走神严重,忘记了眼神管理。
    於是这副浑不在意、甚至隱隱带著审视的態度被斯內普教授发现了。这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彻底点燃了斯內普压抑的怒火。尤其是联想到这小子过往展现出的、远超常理的魔法知识储备——天知道他还私下涉猎了多少类似的东西!
    “你看完了?”斯內普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带著一种急於扑灭一切火星的急迫,“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看完』的?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这本笔记?还有谁……『看过』里面的內容?”
    他的逼问超越了没收违禁品的范畴,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查瘟疫源头般的急切,仿佛在恐惧某种无形污染的扩散。
    埃德里克被这过度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如此紧张?是怕內容泄露,还是怕……“他”的影响力藉此扩散?)他潜意识里並不认同这种因噎废食的逻辑,知识的价值在於其本身,而非来源。但他也清楚,此刻的斯內普听不进任何辩解。
    “主要在公共休息室,有时在图书馆偏僻角落。”他回答得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就事论事的敷衍,“有几位同学传阅过。內容……引起了一些兴趣。”他刻意模糊了具体人数和身份,但也未完全否认传播的事实。
    (传阅?!还有其他人?!)斯內普感觉自己的神经被无形的手狠狠扼住。范围扩大了!如果邓布利多顺著这条线查下去……
    “名字!”斯內普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命令,声音因压抑到极致的暴怒而颤抖,“所有接触过这本笔记的人,把名字写下来!现在!”
    埃德里克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果然会走到这一步。)他並不意外,也无意替任何人承担风险。
    每个人选择接触来歷不明的知识时,就该自负后果。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斯內普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快速而清晰地写下了几个他知道曾传阅过笔记的同学的名字(包括潘多拉他们,既然弗立维教授那里已有记录,隱瞒毫无意义)。
    他没有询问缘由,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抗拒,仿佛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他来说確实是小事,不就是禁闭或者扣分吗?他常年禁闭,至於分数那还不是想加多少就能加多少?)他將纸条递给斯內普。
    斯內普一把夺过纸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的名字,脸色阴沉得能拧出黑水。
    “滚出去。”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埃德里克,声音里充满了耗尽所有耐心后的极致厌烦,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连自身都一同厌恶了的疲惫。
    埃德里克立刻转身,他有点心虚,好像坑了教授,於是他没敢像往常一样磨磨蹭蹭偷偷观察。他没有丝毫停留地离开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那片令人窒息的低压区域。
    走在返回公共休息室的冰冷走廊里,埃德里克的脚步依旧平稳,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斯內普教授的反应……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某种被触发的、深层的恐惧与应激。那本笔记,t.m.r.……与他之间,一定存在过某种深刻的、绝非愉快的交集。这反应,过於私人化了。)
    而办公室內,斯內普独自矗立在阴影中,手中的纸条几乎要被捏碎。那个锁著笔记的抽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感知中持续散发著不祥的热度。
    (传阅……不止一个……布莱克伍德,你这行走的麻烦源头!)
    他知道,危机並未解除,只是暂时被压制。危险的孢子可能已经飘散,而他必须在邓布利多的目光彻底锁定这里,並发现那绝不能被触碰的秘密之前,清理掉所有隱患,加固每一道防线。
    西弗勒斯·斯內普全力以赴地构筑著他的防御工事,应对著他想像中的、来自校长的怀疑。
    他不知道,邓布利多此刻根本无暇深究地窖的“异常”。
    因为在校长办公室那旋转的楼梯之上,有四个不同时期、同样难缠的小汤姆·里德尔,正等著那位白髮老人回去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关於灵魂哲学的“深夜茶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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