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蜘蛛尾巷的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魔法焦糊味。埃德里克仔细整理好袍子,確保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冷静、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因昨晚“实验意外”而產生的、不会显得过於刻意的疲惫。他需要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而昨晚的『事故』恰好提供了完美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隔壁那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大门。
    门几乎是被一股大力猛地拉开,斯內普阴沉的脸如同地狱的守门人般出现在门后,眼下的乌青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浓重,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近者皆杀”的低气压。他甚至没让埃德里克进门,只是用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洞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抢先一步,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带著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怒气:
    “布莱克伍德,如果你又是来用你那贫瘠得可怜的藉口推迟我们约定的『实践』课程,我建议你立刻转身,滚回你那隔音效果约等於无的巢穴,继续你那些能把墓地里的幽灵都吵醒的、愚蠢又危险的……”
    “教授,”埃德里克迅速而恭敬地打断他,微微欠身,语气带著听起来无可挑剔的真诚歉意,“我是来为昨晚的意外道歉的。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我在尝试无声咒时发生了严重的魔力失控,我保证今后一定会更加小心,並加强控制力的练习。” 他刻意將重点放在『道歉』和『解释原因』上,试图先缓和气氛。
    斯內普的讥讽被打断,嘴唇抿成一条更薄、更无血色的线,显然半个字都不信这套说辞,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说『收起你那套表演』。但他还没来得及喷射新的、更具毒性的液体,埃德里克就立刻接上了下一句,语速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打断的坚决:
    “另外,教授,关於今天下午的大脑封闭术实践课,我恐怕需要再次向您请假。”
    斯內普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能冻死人。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埃德里克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带著浓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威胁意味。(也许我该直接给他一个无声无息,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安静』!)
    “布莱克伍德,”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像毒蛇在发动攻击前最后的嘶鸣,“你的胆子是不是被那些危险的实验一起炸膨……”
    “我的魔杖出了严重的问题,教授。”埃德里克抢在他那致命毒液彻底喷发之前,清晰而快速地拋出了真正的重点,同时像是展示无可辩驳的证据般,稳稳地举起了手中那根冷杉木魔杖。他必须用事实打断教授的怒火循环。
    斯內普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钉在那根魔杖上。他汹涌的怒火被这个实际而突然的理由猛地截停,就像狂奔的列车突然被拉了紧急制动。作为魔药大师和身经百战的巫师,他对於魔杖——巫师最重要的工具——出现问题的严重性有著刻入骨髓的认知。这不再是能简单用“懒惰”或“藉口”来概括的事情了。
    埃德里克敏锐地捕捉到这瞬间的停滯和注意力转移,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染上了一丝真实的困扰(因为这確实部分属实)和急切:“从昨晚那次失控后,它就变得极不稳定。魔力传导严重阻滯,输出时强时弱,难以预测,甚至会產生危险的反向魔力震盪和热量积聚。”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了一丝体內那庞大而躁动的新魔力,精准地注入魔杖。
    “噼啪!”
    杖尖立刻迸出几颗橘红色的危险火星,发出一阵短促而刺耳的爆裂声,同时,冷杉木的杖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发烫,甚至有一缕极细微的青烟裊裊升起,带著一股木材灼烧的焦糊气味。
    (……梅林啊!) 斯內普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紧紧盯著那根明显处於异常状態、甚至可以说是在“自燃”边缘的魔杖。这个直观的、无法作偽的证据比任何苍白的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他可以尽情鄙视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这个人,但不能无视一根即將报废甚至可能爆炸的魔杖所代表的危险。一个无法控制魔杖的巫师,在进行大脑封闭术这种需要极致精密控制的魔法实践时,尤其是在直面摄神取念的精神对抗中,风险是难以估量的——轻则精神受创,重则魔力反噬,对双方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来自楼上的婴儿啼哭声隱约传了下来,並且有逐渐升级成嘹亮號哭的趋势。
    斯內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一种混合了极度烦躁、睡眠不足和被內外夹击的无可奈何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滚。(我必须立刻上去!那个小恶魔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我没时间跟这个小巨怪在这里为了这根破棍子耗著!)
    他极度厌恶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像是被呛到的咂嘴声:“嘖!”声音里充满了被现实打败的挫败感和滔天的不耐烦。他猛地一挥手,动作之大差点甩到埃德里克的脸,仿佛要强行切断这场令他极其不快的对话。
    “所以?”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刻薄,但里面的怒火,已经被强烈的驱赶欲和对著楼上哭声的焦虑所取代,“你需要我为你撰写一篇论文,论述如何成功地將一根奥利凡德出品的完美魔杖变成一根只会喷火星的劣质烧火棍吗,布莱克伍德先生?” (赶紧说重点,然后滚蛋!)
    “我需要立刻去一趟对角巷,教授。”埃德里克维持著举著魔杖的姿势,语气平静却坚定,他知道,胜利的天平正在倾斜。 “我必须马上找奥利凡德先生检查並更换一根新魔杖。否则,我无法安全地进行任何魔法实践,包括我们约定的大脑封闭术。”他特意在“安全”和“无法”两个词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並將那根依旧发烫、冒著细微青烟的魔杖又往前递了半英寸,像是在强调事情的紧迫性和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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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角巷……奥利凡德……又是浪费时间!但他妈的这理由无懈可击!) 斯內普的黑眼睛最后一次锐利地扫过埃德里克的脸,又扫过那根不祥的魔杖,再侧耳倾听了一下楼上似乎有加大音量趋势的、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哭声。天平彻底倾斜了。(让他滚。让他去解决他的麻烦。別再来烦我。至少今天別来!我没精力同时应付两个麻烦!)
    “……滚出去。”斯內普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弃,“用你还能用的腿,儘快解决你那可悲的装备问题。如果下次课程——”他猛地拉开门,做出一个极其粗暴的“滚”的手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他的视线,“——再让我听到任何超出我忍耐限度的藉口,布莱克伍德,我向你保证,你会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由我魔杖指导的『魔力失控』,那將会让你无比怀念这根烧火棍的『稳定』!”
    他甚至没再看埃德里克一眼,也没给他任何回应或道別的机会,就像甩掉什么极其骯脏的东西一样,带著一股劲风,猛地摔上了门!
    “嘭!!”
    沉重的巨响再次震撼了蜘蛛尾巷清晨的空气,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站在门外的埃德里克,缓缓地放下了举著的、依旧微微发烫的魔杖。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混合著歉意、困扰和急切的恭敬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復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轻轻摩挲著冷杉木魔杖上那细微的灼痕,指尖能感受到內里龙神经芯传来的、不甘又无力的微弱悸动。
    其实斯內普教授一开始,不是非常抗拒教他大脑封闭术的吗?尤其是实践!但怎么说呢,由於最近他躲避拖延实践课程的行为,斯內普教授现在反倒是越来越执著,已经到了非教不可的地步了吗!?
    但他也別无选择!难道他还能毫无防备的,让斯內普教授用摄神取念窥探他的大脑?那里面装著的东西——关於天赋汲取系统、关於系统副產品、关於他的各种"战术"等等,斯內普教授还不得把他切片扔钳锅里。
    两害相权取其轻,眼下这种“拖延战术”引发的教授的不满和执著,尚在可控和可周旋的范围之內。
    第一步,请假成功。第二步,获取新魔杖。第三步,找到能安全练习大脑封闭术,又不会暴露他核心秘密的方法。
    他转身离开,步伐稳定,目標明確——前往对角巷。身后的那扇黑门仿佛依旧在无声地散发著暴戾的气息,但他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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