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艾希又做了个梦。
    梦中的他,回到了自己出生的村庄,莎莉將她养大的教堂。
    可是,当他走进那间教堂的时候,等在那里的不是莎莉,而是对方的遗书。
    “抱歉,我可能无法亲眼见证你的凯旋了。”
    “对於你当上剑之勇者,並成功討伐魔王这件事,我替你感到高兴,因为你完成了当初的诺言,替村里的人报了仇。”
    “但我却等不到你的凯旋,因为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我,我永远也不会得到救赎。”
    “你是万眾瞩目的剑之勇者,贝尼米亚大陆的英雄,而我却是一个自甘墮落,因为执念而弥留於世上的巫妖。”
    “我的存在,必將给你的光辉事跡带来污点,所以我希望自己能永远的留在你记忆里,保持那副最美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了,当初的我,也不过是放不下心中那份执念,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神职人员,却不能在村民们受灾受难的时候,替他们做些什么。”
    “而把你带大,听说你成为了剑之勇者,並且成功討伐了魔王,我认为这份执念该放下了。”
    “这一路上,肯定经歷了很多事情吧?”
    “有没有遇到那个,能和你度过一生的女孩?”
    “再次对你说句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看著你成家,拥有属於你的羈绊。”
    “想要一直看著你,直到永远。”
    这份艺术的落款,是爱你的莎莉·丝塔芙。
    在看到这份遗书的瞬间,艾希的信念崩塌了。
    他明明和神明立下了约定,只要自己成功討伐魔王,那么神明就会復活莎莉,让她以人类的身份,活在这世上。
    可到了最后,神明却食言了!
    莎莉就是他的一切,艾希对天发誓,假如莎莉不在了,那这个混沌的世界,也没有存在必要了。
    攥著莎莉的遗书,艾希在教堂里呆坐良久,最终拿起了他的武器——歼魔圣剑。
    世界这么大,却容不下他的莎莉。
    神明无所不能,受世人供奉,却在最后食言。
    从始至终,艾希都不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他会想保护一个人,同样也会去憎恨一个人。
    现在的他,远比魔王更憎恨神明,他要亲手砍下神明的脑袋,祭奠逝去的莎莉。
    隨著艾希的足跡踏遍各个教堂和神殿,他的行为也很快引起了公愤。
    不止是被他砍下首级的神像,还有那些试图阻止他的人,一併死在了艾希的剑下。
    昔日的剑之勇者,成为了新的魔王。
    曾经的歼魔圣剑,化作了屠戮之刃。
    眾神没有出现,但眾多的国家,已经无法容忍艾希的所作所为。
    在翼人族成立的空之国號召下,眾多的国家组织起了联军,对艾希展开一次次的討伐,结果却一次次败在他的手上。
    最后,眾多的国家集结了上千名强者,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巨龙在天空翱翔,澎湃的元素之力,犹如潮汐一般冲刷著大地。
    各色的斗气和剑气刺破云层,直衝九霄,描绘出了一副末日的画卷。
    屹立在这些人的中间,艾希面无表情。
    “杀了你们,就轮到那些神明了,是吧?”
    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艾希语气森冷的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人,已经紧张到了说不出话的地步。
    冷汗顺著某位踏入圣者领域的强者脸上滑落,汗珠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发出一生嘶吼。
    在这道嘶吼的影响下,上千名强者同时展开圣者领域。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凌冽的杀气似要吞噬整片天地,圣者之下的人只是站在这里,就会被撵作无数齏粉。
    “吶,你们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地狱吗?”
    艾希抬起头,对面前的眾人问道。
    他不知道这些人眼中的地狱,到底是怎样一幅景象。
    艾希只知道,没有莎莉的世界,对他而言,就是地狱!
    他要摧毁神明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信仰,亲手砍下神明的脑袋,而这些拦在他面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必须要死。
    “冷酷的钢之女王,断裁世间一切不公的圣剑。”
    “我乃剑之勇者,与你立有不灭的契约。”
    “在此化作无坚不破的利刃,助我斩断命运的枷锁。”
    “车裂大地,所向披靡。”
    “贯穿天际,横扫大气。”
    “这是你我共同的战场,亦是世界起始的圣战!”
    所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三样东西,没有背叛他。
    一个是莎莉,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她还深爱著自己。
    一个是弓之勇者菲伊·莉艾诺,她没有出现在这里,自己不需要连她一併斩杀。
    最后一个,就是他手中的歼魔圣剑了,哪怕他已经成为別人眼中的魔王,歼魔圣剑依旧认可他的剑之勇者身份。
    他用三年多的时间,当上剑之勇者,拯救了这个世界。
    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点时光,艾希想要做莎莉一人的勇者。
    他能有什么坏心,他只想保护那位善良的牧师小姐,即便对方是个巫妖。
    黑色的剑气向四周蔓延开来,艾希的勇者领域,瞬间吞没了整个战场!
    他还记得自己掛在嘴边的话,剑是最弱的武器。
    论距离,剑不如弓。
    论威力,剑术远不及魔法。
    论守护同伴,剑比不上盾牌。
    论瀟洒帅气,剑也不如长枪。
    治癒魔法能拯救同伴,剑却只能用来杀人。
    但別人手上的最弱,到了艾希手里,又何尝不是最强!
    当强力已成罪过,温柔已成无用,那么艾希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挥剑了。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艾希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敌人的数量削减一多半。
    “剑起!”
    无数把剑气化作的利刃凭空出现,剑尖直指在场的眾人。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身为剑所天成,血若熊熊烈焰。
    心似琉璃,驰骋沙场。
    纵然千夫所指,手中无剑,只要心中有剑,亦可所向无敌。
    “绝灭序章(extinction prologue)!”
    艾希的话音落下,无数黑色利刃飞向眾人。
    眾人的圣者领域被撕裂,鲜血肆意挥洒。
    待到剑刃风暴稍有停歇,眾人放眼望去,活著的人已不足三成。
    从最开始的害怕,再到恐惧,最后不住的战慄。
    大家都知道剑之勇者的强大,却不料对方强到了这种程度。
    人群中,不知是谁的脚往后挪了半分。
    “这就要逃了吗?”
    艾希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人。
    后退的脚步,硬生生止在原地。
    被艾希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逃掉。
    要么杀死艾希,要么被他干掉!
    眾人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无论是他们,抑或是艾希,都已经没了退路。
    “我还没杀够呢!”
    挥起手中的歼魔圣剑,艾希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剩下的人连忙举起手中的武器,剑圣们全力催动剑气,圣魔导士开始咏唱第十三阶超位魔法的咒文,极武圣们努力將斗气提升到极致。
    龙骑士、龙魔导士、龙斗士在同一时间,配合他们身下的巨龙,向艾希发起进攻。
    每一秒都有人死去,眾人拼尽全力,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多坚持一秒,或许挺到下一秒,战局就会迎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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