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媞,凌风院又不缺下人,你至於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去做吗?】
    霍川实在是想不通,商姈君又是亲自给按摩,这又要亲自给他洗澡,完全没有必要嘛。
    商姈君当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谢宴安最多也就活一年了,所以在这一年里,不管我怎么付出都是应该的,谁让我占了他妻子的身份呢。
    凌风院是有下人伺候是没错,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交给下人去做,自己凭著个身份作威作福,这院里的人该怎么看我?不说別人,就是魏老太君也会对我不满的。
    別说按摩、洗澡这样的事儿了,就是日常的饮食、煎药餵药,以及凌风院內的各种琐事,我都得管,都要亲力亲为去做,
    我不是谢宴安正经娶进门的,处境本就尷尬,现在自然是要多做一些,多尽『妻子』这个身份的本分,才能得到谢家人的认可。
    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做,但是洗澡擦身这一条,我真得需要你帮帮我,你只需要帮我一回,学会之后,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商姈君顿了顿,又道:
    【反正就一年嘛,就当是感谢他给我提供这样好的一个身份了。往后我在谢家还有事几十年要过活,
    这一年里积攒下的口碑,就决定了以后我在谢家旁人对我的看法,所以我一定要做好妻子该做的一切。】
    她既然在魏老太君那说了自己是心爱谢宴安的,这又做了谢宴安的妻子,占了这身份,就不只是来享福的,
    这院里院外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她非得事事亲力亲为,用出十分心力去照顾谢宴安,才能在谢宴安死后的几十年里,在这谢家有一席之地的生存空间。
    商姈君是有自知之明的,她能仰仗什么呢?
    她什么都仰仗不了,所以,她必须要这么做。
    必须要做给外人看才行。
    霍川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她这么想是没错,可是……
    自己给自己洗澡,是很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其他的事情你亲力亲为就是了,就非得给他洗澡吗?那多尷尬啊,谢宴安也很尷尬啊,我不尷尬吗?】
    商姈君抿唇思考,小声嘀咕说:
    【可是谢宴安又不知道啊,这样才显得我对他上心。你们都是男人,男人看男人的身体,也会尷尬吗?】
    霍川很想扶额苦笑,但他只是个鬼,只嘆道:
    【这不是尷尬不尷尬的问题。】
    商姈君当然能听得出来这是委婉拒绝的意思,她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了,只好说:
    【那好吧,那我自己帮他洗吧,没关係的,不就是洗澡吗,一回生两回熟的事儿,今晚我就给他洗。】
    虽然说突然要给一个陌生男人洗澡这件事確实是有些难为情,可是他们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习惯了就好。
    看著看著,也就习以为常了。
    【且慢!】
    霍川的声音都在颤,他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十分无奈道:
    【算了,我帮你,以后给谢宴安洗澡的事情还是我来吧。】
    商姈君十分惊喜,
    【真噠?每一次吗?这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霍川沉默,他能怎么办?
    洗澡这事儿,还是他亲自来比较好,不好假於人手,而且还是个女人。
    真没想到,都变成鬼了,还是逃不了洗澡这事儿。
    唉!
    鬼生命苦啊!
    【没事,应该的。】
    这话让霍川说得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商姈君感动坏了,话里像是浸了蜜,
    【谢谢你啊川川,你什么都不图,还总是帮我,让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你真是我的幸运!】
    【呵呵……】
    霍川苦笑两声,他现在只求以后商姈君別再想一出是一出了,洗澡就够了,可千万別整其他的。
    他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
    而商姈君心里暗喜著呢,霍川愿意给谢宴安洗澡,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那她就只需要旁观嘍!
    顺便还可以看一看……
    那哈。
    还不知道管不管用捏?
    商姈君清了清嗓子,起身下床,
    【好了,我歇够了,我现在得去盯著煎药,还要晚上药浴需要用的东西。】
    霍川没说话,这女人,真是一会儿都不閒著。
    她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整天谢宴安这,谢宴安那,对一个瘫痪在床失了魂的空壳子那么殷勤,
    还不如多来討好討好他呢!
    谢宴安每天要喝三回药,因药性不同,所以煎药的手法也不同,有的需要文火慢燉,有的则需要武火急煎,
    有的药方因为其中几味药的药性易失,需要在中途加药,一刻都不能离人,
    还有的药方其中有药材是有毒的,需要久煎减毒之后,才能加其他药材……
    反正十分复杂。
    商姈君也是听煎药的下人详细说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煎药也有这么多的讲究,
    “有劳,你再说一遍,这副药里的沉香是什么时候添?”
    信息量太大了,商姈君一时记不住。
    “回夫人,待其他药材从四碗水熬到一碗半的时候,再添沉香,大伙滚三沸即可,只取其香气醒脾开窍。
    而这边药罐子里正在煮的是川乌,川乌有毒,需要单独加水六碗,文火慢熬直到毒素散去,再入其他药材……”
    那熬药的下人详细说著。
    商姈君边听边点头,学得十分认真。
    晚上沐浴的时候,因为谢宴安需得药浴,所以一定要有人帮忙他才能进浴桶,等商姈君进去的时候,谢宴安已经再浴桶里坐著了,身边还有小廝搀扶著肩膀,
    因为如果没人扶著,他一头栽浴桶里去,那就淹死了。
    还有,因为是药浴,所以沐浴之水浑浊,商姈君什么都看不见。
    这真是让她大失所望。
    有小廝在身边杵著,商姈君帮谢宴安洗也实在是尷尬,所以她就只好假装监督一样,看那两个小廝用舀子舀出药液淋在谢宴安的身上。
    就连黄大夫也来了,他带了一包银针来,把谢宴安的头扎的跟刺蝟一样,满头的银针啊。
    看得商姈君是齜牙咧嘴的,这得多疼?
    真是没想到,原来谢宴安洗澡的流程如此的复杂,她本来还想借著洗澡的由头瞧瞧那什么还管不管用的,看来是不行了。
    得赶紧想其他办法才行。
    谢宴安也就能坚持一年,她必须要在这一年的时间力怀上孩子。
    【失策了吧?我就说了,压根就不需要你帮他洗澡。】
    霍川压不住內心的高兴,幸亏洗澡的时候是需要药浴和针灸的,倒省了他的功夫了。
    像是察觉到商姈君的情绪不太对,霍川嘶了声,
    【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失望呢?】
    【哪有,我轻鬆还来不及。】
    商姈君果然扭头走了,头都不带回的,
    “给我夫君温粥去了。”
    【给我夫~君~温粥去~了~】霍川故意学她。
    商姈君:【……】
    ……
    转眼,就到了去往普济寺上香祈福的日子,天未亮的时候,商姈君就起床了。
    普济寺在盛京城外三十里的山上,是盛京香火最旺、也是最大的皇家寺庙,宫里的主子会常往这来,办祈福大礼。
    普济寺的惠恩圣僧见过陛下多次,
    商姈君此去的目的,就是惠恩圣僧。
    由於路程遥远,光是去的路程就要半晌午,所以商姈君一行要在普济寺小住个几天。
    虽说现在是春天,可是山上清寒,所以商姈君带了几件厚衣服。
    她带著行李姍姍来迟的时候,商姈君发现瞿氏居然也在?
    瞿氏冷冷瞥了一眼商姈君,又收回视线,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三嫂也去寺里祈福啊?可巧,咱们能一起作伴了。”
    商姈君轻声说道,脸上还掛著淡淡的笑。
    瞿氏只是敷衍嗯了一声,便独自走向三房的马车。
    商姈君的眸色微暗,看来这趟寺庙之旅,恐怕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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