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青哥儿还特地迷晕了姈君?嘖嘖……真是卑鄙齷齪,三嫂,你把个孩子教成这样,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吗?”
    商姈君的眉尾轻挑,真想给李氏竖起一个大拇指。
    要说瞿氏和李氏之间的恩怨,那谈个一天一夜都谈不完!首先,谢三爷和谢四爷就不合,二人又是同年娶妻,少不得攀比,李氏运气好,入门头一年就得了双生胎儿子,后来又得一儿一女,共三子一女,风光无限。
    而瞿氏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求子艰难,成婚三年才得一胎,还是个女儿,后面又生了个二女儿,等到生谢昭青的时候她受不了了,使了手段,让谢昭青女扮男装。
    谢昭青后面还有个,也是女儿。
    所以瞿氏一共生了四个女儿。
    四房生的男丁多,在三房面前没少嘚瑟,两家梁子越结越深。
    瞿氏的面色涨成紫红色,眼底怒火翻腾,
    “好你个李敏茹,风水轮流转,谁还没有个被槛儿绊住的时候?咱们等著……”
    “够了,你们俩莫要再吵了。”慕容氏开口制止。
    长嫂一发话,瞿氏和李氏自然不敢再爭执。
    “三嫂这是迁怒,我实在冤枉……”李氏小声嘀咕。
    “都闭嘴!”魏老太君发了怒。
    李氏面上一紧,把嘴抿得死死的。
    瞿氏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但也没再说,她扫了眼一身穿著丹枫色锦裙的商姈君,脸上更是青白交加,甚至有些难堪的滋味儿。
    儿媳变妯娌,奇耻大辱!
    这声弟妹,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青哥儿出了事,她就这么高兴?迫不及待换一身喜庆衣裳,高高兴兴嫁给谢宴安?
    此时的瞿氏已经冷静下来,忍声道:
    “是儿媳的错,儿媳教子无方,让谢家丟人了,也让婆母操心了。”
    魏老太君抬手,仇老嬤嬤將她扶起,
    “该去祠堂了。”
    “婆母,我扶您。”
    商姈君立刻起身陪在魏老太君身侧,魏老太君应了声,並没拒绝。
    瞿氏的脸色变得难看,倒是会献殷勤!
    李氏挑挑眉,心中得意洋洋,却被慕容氏轻轻撞了一下肩膀,示意谨言慎行,不能让族中人瞧了笑话。
    李氏收敛表情,神色如常的跟在魏老太君后面,一块去往谢家祠堂。
    ……
    祠堂古朴肃穆,裊裊青烟缠绕上谢氏祠堂的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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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中亲长已经到齐,谢老太公病重起不得身,就由他的胞弟谢叔公来主持。
    因为今天不止要给商姈君改族谱,还要商议將谢昭青逐出族谱的事情,说是商议,但魏老太君一人已经做主。
    谢叔公也同意,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今择良辰,开我谢氏宗族祠堂,聚族亲共议族谱修订一事,本次修谱,遵先祖旧规,添……”
    “等等。”
    谢叔公皱了皱眉,发现有处错误。
    谢叔公停顿一下,觉得『添』字不好,又改口道:
    “改新婚嫁,著將商氏改为谢宴安名下之妻,自此共承宗脉,荣辱与共,望其侍奉公婆、和睦宗亲……”
    “我反对!”
    谢叔公还没说完,只见两个小廝將被捆著的谢昭青押送来,按著逼她跪下,是谢昭青在激动大喊。
    谢叔公神情庄肃,只抬眼示意下人堵上他的嘴。
    昨夜一场丑事闹得沸沸扬扬,谢叔公憎他拖累全族生育,厌他还来不及,
    现在就连一句训斥的话都不愿张口,免得污了自身。
    谢昭青看向商姈君,眼神里夹著浓浓的怨毒,
    “商氏克父克母,又克丈夫,都是她害我至此!这天煞孤星的孽种,族中亲老真的要把她嫁给七叔吗?七叔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经不起她的克害啊!”
    此话一出,引得全场窃窃私语。
    商氏小娘子確实父母双亡,这……
    瞿氏神情冷漠,並不阻止。
    仇老嬤嬤欲上前控制局面,却被魏老太君的一个眼神制止,
    如果这点小场面都解决不了,又怎配做她的儿媳?
    商姈君的神色淡然无波澜,她甚至勾起一抹浅笑,从容不迫上前,
    “青哥儿这么说,我这做婶娘的,也与你掰扯掰扯。”
    一听商姈君竟然自称婶娘,谢昭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胆敢再自称婶娘一句试试?”
    商姈君自上而下睥睨她,
    “首先,你斥我命数不好,说我刑克双亲,那你可知我父母因何而死?”
    “多年前,萧靖贪玩跑出军营,被敌军掳去,是我父亲带人冒死营救,萧靖是被救回来了,可我父兄成了俘虏,被匈奴割首、挖心,赤身裸体吊於城墙之下,这是何等的羞辱?”
    商姈君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在讲別家的事,却让眾人陷入深深沉默。
    商姈君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又讲述道:
    “母亲遭不住打击,没两年就病逝了,因此,我才被萧家收养,成了萧靖的妹妹。”
    “那也是你克的!”
    谢昭青的话中夹著毒针,让眾人脸色隨之一变!
    眾人微微皱眉,心下不满。
    谢昭青太恨商姈君,太想给她泼脏水狠狠踩她,却没想到因此已经惹了族人眾怒。
    商氏一族牺牲惨烈,將士遗孤,竟被她这般羞辱?
    萧家如何处事他们管不著。
    但谢家乃簪缨世族,最重诗礼传家,谢昭青的言行举止要是传了出去,谢氏族人还如何抬得起头做人?
    商姈君不理,继续说道:
    “其次,你说我克夫,这就更荒唐了,我和你並未礼成,你並非我的丈夫,怎么就克著你了?”
    “以前你就憎恶我、捉弄我,我总是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得罪你,后来萧靖逼我嫁给你,即使我绝食求死,他也生生压著我上花轿。”
    “你不知羞耻,在新婚当夜给我下迷药,而你们却在床榻之上鬼混,如今,却还倒打一耙,找不到我的错处,就攻击我的命格?”
    商姈君摇头讥笑,
    “可笑啊,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听至现在,霍川方知商姈君遭过的苦,上辈子的她可没跑去前院捅出姦情,那时在谢家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吧?
    谢昭青这个混帐!
    谢昭青的脸上血色尽失,已经掛不住脸了,她……她竟敢当眾说出床笫之间的淫词浪语?
    她要不要脸?
    瞿氏环视眾人神情,发现大伙看向谢昭青的眼神里都多多少少有些微妙的嫌弃,
    瞿氏顿觉没脸,她瞪向那个不爭气的女儿,
    “你且闭嘴吧!”
    要是真能把商姈君拉扯下去也就罢了,偏偏被她一同好懟,还是当眾羞辱。
    真是气煞人也……
    瞿氏也懊恼地瞪了商姈君一眼。
    魏老太君微微侧目,仇老嬤嬤便心领神会,扬声道:
    “来人,还不快堵上他的嘴?祠堂重地,岂容他满口胡唚!”
    谢昭青被瞿氏训斥,心中更是委屈到了顶点,母亲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她受辱,不护她一句?
    “等等!”
    谢昭青衝著魏老太君大喊,
    “祖母,我私下有话跟你说,这件事关乎全族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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