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有关係了?”
    商知行又好气又好笑,捻了捻她的耳垂,语调轻慢,“尔尔,你別忘了,是你向我告白,是你先要和我在一起的。”
    “是,我先喜欢你的。”裴尔哼了一声,“可你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和我有什么关係。”
    在一起那两年里,她和他在一起,像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就是见不得光。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过,他在外的形象一直是单身,所以那些圈內媒体才热衷给他配对。
    商知行將手移到她腰上,捏了一把,轻斥道:“那你以为我把你当什么?”
    裴尔眼里一横水光,咬唇道:“你就是想睡我,把我当成个……暖床的丫头!”
    “暖床的,”商知行嗤笑,“那我问你,这么些年,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
    “……”
    裴尔无言以对。
    说起来,她也早就习惯了他的照顾,和他在一起时,总是不用操心任何事,衣食住行都被安排得妥帖。
    她的喜好和禁忌他都记得。早上习惯喝橙汁,不喜欢吃香葱和蘑菇,吃不了辣,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
    每次和他出去吃饭,她从来不用看菜单,因为他会帮她点好喜欢的菜。
    那些都是裴尔少女时,会疯狂心动的细节。
    “你觉得我多无聊啊,隨隨便便捡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就当宠物养在身边?”
    裴尔理直气壮:“你也没有说过你喜欢我。”
    没说过就是没有。
    她又没有读心术,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他捏起她的下頜,一面低头吻她,一面咬牙切齿:“我不喜欢你,你以为我能让你喝醉酒得逞?”
    商家有权有势,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他大好的年纪,二十二岁,偷偷地养个女孩在身边,倘若不是喜欢,难不成是想提前体验当爹的感觉?
    “唔……”裴尔羞恼地推开他,“说话就说话,你別亲我。”
    商知行离开她的唇瓣,双手捧著她的脸庞,停下来看著她,距离她几厘米的距离。
    裴尔看著他的眼睛,那是很认真的神情,她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感到惶恐不安,下意识偏头要避开,被他桎梏在原地,四目相对。
    她听见他说:“裴尔,我爱你。”
    裴尔驀然一怔,定定看著他,眼神懵懵懂懂,恍惚走神,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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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和喜欢的定义绝不一样,在她心中,深厚到不可动摇的感情,才可以被称之为爱。
    就像奶奶之於她,她会一直爱著奶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磨灭。
    可他居然说爱她。
    裴尔不知道该说他太轻率,还是指责他话里的真假。
    正出神时,商知行已经將玉佛重新戴回她颈间,不容置喙地说:“这是我亲自求大师开过光的,定製款,独一无二,別再摘下来。”
    温凉的润玉贴在锁骨下,裴尔摸了摸,想说些什么,张张嘴,脑子像没转过来,没发出声音。
    好半晌,她避重就轻,嘀咕道:“还开过光,你也信这些?”
    “连流星都能信,神仙为什么不能信。”商知行看著她,眉宇舒展,眼尾微扬的弧度,深情又温柔,“能保你平安我就信。”
    裴尔心里的防御几乎要破碎了,瞧著他,瘪了瘪嘴,有些想哭。
    裴尔是一个走一步能想十步的人,做什么都很谨慎,但也很果决,认定的事情很难再回头。
    可是他轻而易举就让她动摇。
    她已经不是少年,没有了勇敢衝动,故而最先產生的不是欣喜,而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知道自己太喜欢他,如果不克制,一定会在上面栽一个大跟头。
    瞧她眼睛又湿了,他蹭蹭她眼尾,“怎么又要掉小珍珠,哪句话不中听,我改还不行?”
    裴尔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好比如一个人怀疑水里有毒,日积月累地形成偏见,有人向她澄清,她也未必敢去喝那杯水。
    他对她好是真的好,可冷落她时也是真的冷淡无情。
    她不敢向他交付真心。
    “在顾虑什么?”商知行又问,“现在算清楚,別回头又在背地里记我的帐。”
    “你是在怪我吗?”裴尔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把问题拋给他。
    “我哪敢怪你。”商知行无奈。
    怪她她就要跑了。
    裴尔理直气壮,恶狠狠地说:“本来就是你的错,一直以来,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你和哪个女人见面,做了什么,因为你说的你做的我都不懂,所以你不屑告诉我。”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商知行很丝滑地向她认错保证。
    “……”
    裴尔一时没了脾气,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商知行顺了顺她有些乱的髮丝,轻声哄道:“跟我回家好不好,天都黑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裴尔纠正他。
    商知行“嗯”了一声,结实的手臂揽过她,將她从桌上抱下来,“等装修好了,你想回来就回来,住哪里都行。”
    房子的確还不能住人的,裴尔沉默地走下楼。
    商知行拿上保温桶和路姨给的桂花糕,放进车里,忽然说道:“不应该跟邻居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裴尔问。
    商知行覷著她,语调似乎漫不经心,但眼神却幽深,“说说我是你的老板,还是你男朋友。”
    裴尔闻言一顿,心臟比语言系统更想说话,狂热而鼓动地回应起来,直到浑身血液循环加速,耳朵都热了起来。
    她克制不住心跳,抿了抿唇,哼道:“邻居。”
    商知行气笑了。
    “是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把我吃干抹净了,现在藏著掖著,你不想对我负责是不是?”
    这个忽如其来的名分像块烧红的炭火,红火耀眼,远远的温暖让人渴求,但真塞到手上,却滚烫灼人。
    裴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商知行:“二十三分钟之前,你刚说过你喜欢我,別又想耍赖。”
    “我没说,我说的是以前。”
    商知行微笑质问:“哦,意思是现在不喜欢了?”
    他的態度太强势,裴尔心虚,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决定暂时退避。
    她打开后座车门上车,闷声说:“你別和我说话,我要静一静。”
    “……行。”商知行懒声说,“邻居小姐,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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