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行几次三番出去接电话,引起了商老爷子的关注,见他阴著脸回来,疑问道:“怎么了这是?”
    “您別动不动就生气,高血压都高过眉毛了,再跳一下就跳闸了。”商知行说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您好好歇著,我就不陪您了,还有事,先回去了。”
    “等等。”商老爷子叫住他,吹鬍子瞪眼,“什么事这么急,公司的事能有你爷爷重要?”
    嘆息一声,老爷子躺下来,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一腔苦命地说:“你们就把我老头子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也不用管我了,养出来一群不肖子孙都是我的错,一个个都来伤我的心。”
    “不是公司的事。”
    老爷子抬头看他,一脸好奇:“那是什么事?”
    商知行默然片刻,开口道:“吵架了,再不回去,人跑了您帮我追?”
    老爷子颇为稀奇,一下子精神了,撑手坐起来,感慨起来:“一大把年纪,终於老树开花了,你爷爷我像你这么大年纪,你爸都生出来了!快说说,那姑娘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別家的公子少爷们二十啷噹岁,哪个身边不是女人环绕,流连美色,就他大孙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搞得跟个清心寡欲的修道真人一样。
    老爷子操心闺女又操心孙子,正苦恼著,乍一听到这好消息,气色也好了,病也没了。
    商知行问:“您想我在这说完,还是想我有机会把人带回来?”
    老爷子掀开被子:“你板著个冰山脸会哄女孩子吗你?带上我,以前你奶奶別管多生气,就没我哄不好的时候。”
    商知行无奈:“您是打算去倚老卖老讹诈她,还是想拿钱收买她?”
    “……”
    这话问得精准。
    “你这小子,去吧去吧。”老爷子冲他摆手,哼哼道,“幸亏不像你姑姑那不肖东西,整天不著调,满世界乱跑,真是气煞我也。”
    商知行下楼,碰上明姨送鸡汤上来。
    “刚燉好的鸡汤,农场现宰的新鲜乌鸡,和山里挖的野黄芪野山药一起燉的,味道特別好,您去尝尝。”
    山里的东西珍贵稀有,城里想买都买不著。
    商知行说了句不用,才走两步,又止住。
    “帮我装起来吧,我带走。”
    明姨做事利索,很快把鸡汤装进保温桶里,递给他,一边送他出门,一边笑著说,“这新鲜的山货,外头可吃不著。”
    商知行嘱咐她照顾好老爷子,“以后医生每天会给爷爷检查身体,劳烦明姨多费心,把报告发给我。”
    “哎。”明姨忙不迭点头。
    ……
    三江路的房子硬装进度差不多,小院子按照裴尔的要求修出花圃和鱼池,假山溪流的小景还没完工,但已经能看出雅致。
    隔路奶奶家院里的金桂开得正好,飘得一路都是馥郁的香。
    见裴尔回来,路姨隔著围墙招呼她,“尔尔,你来!”
    “怎么了路姨?”
    路姨:“我前几天摇了桂花,做了桂花糕和桂花蜜,你拿点去吃。”
    裴尔在家也没事可做,就和路姨聊天。
    路奶奶在沙发上看电视睡著了,为了不吵到她,路姨把桂花糕端到院子的小桌上,递了一杯桂花蜜糖水给裴尔,“自己家做的点心,配料很简单,吃著健康。”
    “谢谢路姨。
    裴尔低头喝了一口桂花糖水,味道很香甜,夸讚道:“路姨手艺还是这么好,一点没变,有小时候的味道。”
    “喜欢多吃点,一会带点回去。”路姨笑笑,坐下,“家里装修得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要不要帮忙呀?”
    裴尔微笑:“估计还得一个星期左右,到时候路姨別嫌我过来蹭吃蹭喝。”
    “你来我和你路奶奶高兴著呢。”路姨看著她,顿了顿,斟酌地问道,“那,你爸爸妈妈也搬回来住吗?”
    裴尔不假思索:“他们有自己的家。”
    她刚说完,就见路姨顿住,一脸说错话的表情。
    裴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邻居们也没怎么见过裴平宣夫妇两个,都知道他们不顾家,也不孝顺老人,对裴尔这个女儿的关心少之又少。
    裴尔无所谓地笑笑,圆自己的场:“这里离我工作的地方近,就我自己住。”
    “啊……哈哈。”路姨尷尬地点头,“是,年轻人自己住著自由,你雁姐也很少回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路姨转移话题,问她准备在院子里种什么花。
    “还是蔷薇吧,蔷薇好看。”
    “以前你奶奶种的蔷薇那真是漂亮。”路姨说,“两年前还长得好好的,每年都开很多花。有一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听见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声,天太晚了,我就没敢起来看,结果第二天一看,你家里那几棵蔷薇被人偷走了,就剩下几个土坑。”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偷花贼。”路姨嘆息,有些可惜,“那可是你奶奶的心血啊。”
    “当时有监控拍得到,我想通知你爸爸报警,说不定还能找回来。不过你爸爸说就几棵花草,丟了就丟了。”
    裴尔听得垂下眼睫,“是我没看好。”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引擎声,路姨抬头看去,就见一辆黑车停在自家门口,下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小区的院墙都不高,柵栏的院门,可以从外边看到整个院子。
    男人一下车,就朝她家门走来。
    路姨疑惑,正想询问,对方先开口。
    “裴尔。”
    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在院外响起,跟阎王爷点名似的,听著怪瘮人。
    裴尔转头,对上商知行阴沉的视线,原本就低落的神情愣了一下,看起来显得有些茫然麻木。
    廖軻不是说他要过两天才回来吗。
    “尔尔,找你的。”路姨看看商知行,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这谁啊,是你男朋友?”
    裴尔摇头:“……只是老板。”
    “哦哦,我说看著这么嚇人呢。”路姨嘀咕,“这老板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
    裴尔和路姨告別,起身走出来。
    商知行站在门外等她,眼神阴鬱,气势压人,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打开院门出来,问道:“你找我?”
    她问得平淡、生疏、又冷静极了,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又像是跟他不熟了的样子。
    “不然呢。”商知行微慍,反问,“这里有第二个裴尔?”
    沉默两秒,裴尔淡然地转过头,说道:“我身体不舒服,不能陪你,等我好了再约吧。”
    商知行眼底越发乌沉,阴云密布。
    她这话的意思,是把他当成嫖的,还是把他当成炮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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