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沌沌中,他贴著她耳后呢喃低语,“尔尔,好乖……”
    商知行喝醉了,不知道通了那根筋,平日的克制清醒全无,花样层出,哄著她喊哥哥,又追问她的感受。
    裴尔在激烈的情事里几度浮沉,一时混沌,一时清醒,无法自拔,整个人被带著走。
    一盒冈本001系列空落在地上,商知行將人拢抱在怀里,单手揽著她后颈,悄无声息地伸出另一只手,刚从抽屉里取第二盒,忽被她发觉,纤细的手指抓住他手臂。
    她一双水雾瀰漫的眼睛瞪他,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无声地和他对峙。
    商知行垂下眼眸亲了亲她,当作没看到,手指夹著盒子,试探地撕开密封线。
    裴尔胸口起伏,喘息著,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颤颤巍巍朝他伸出三个根手指。
    三次了。
    “最后一次。”他声音微哑,诱哄道,“行不行,尔尔?”
    他將她抱得紧,彼此毫无间隙,潮热的温度不降反增,將渴望的信息传递给她。
    裴尔濡湿的髮丝黏在脸上,雾蒙蒙的眼眸中,显出些许娇憨媚態,咬唇偏过头,靠在他肩膀无言。
    没有拒绝就是容许,商知行留恋地揽著她,手指抚过她脊背,摩挲单薄的蝴蝶骨……
    最后一次尤为漫长,他起身去收拾满屋狼藉时,裴尔蜷缩在沙发上,长鬆一口气,觉得歷经千辛万苦,终於迎来曙光。
    商知行的酒醉是彻底醒了,一点也看不出迷糊的样子。他一身神清气爽,站在台前,把她没切完的柠檬一片片切开。
    煮热净水,把枸杞和蜂蜜放进去,最后加入柠檬片。
    倒了一杯,把裴尔从沙发上搂起来,让她靠著沙发背,温声细语地问:“自己喝还是我餵?”
    运动量太大,汗水流失,需要多多补水。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他的外套,脸颊薄汗未乾,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喝光一杯。
    商知行帮她擦了擦脸,问道:“你做饭了?”
    裴尔“嗯”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干哑,“隨便做做。”
    “给我做的?”
    裴尔:“……给狗做的。”
    商知行淡笑:“哦,狗在那?”
    “我明天就去买。”
    他抱她去浴室洗澡,出来之后,让她坐在椅子上,用吹风机慢慢帮她吹乾头髮。
    修长分明的手指插在浓密的乌髮之间,轻轻拨弄开湿发。
    裴尔腰酸背痛,累得坐不住,起身躺到沙发上。
    帮她吹乾头髮,商知行去厨房,用微波炉热冷掉的菜。
    不知过了多久,商知行回到床边,身上带著淡淡的烟火气,“起来吃点东西。”
    餐桌上,六个菜被重新热过,摆得整齐。他在吃那份色泽並不均匀的红烧肉,一口一口,吃得很仔细,连边上微焦的部分也吃下去。
    “別吃了,”裴尔看著,心里堵得难受,“不好吃。”
    他没停筷,只是抬眼看了看她。“你做的。”简单三个字,没有更多解释。
    裴尔坐下来,默默夹了一筷子凉透又回温的白灼菜心。味道的確普通。可商知行吃得专注,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氤氳热气里显得柔和。
    从那一夜开始,某种无形的东西被重新接续了起来。
    商知行不再早出晚归刻意保持距离,而是恢復了以前的习惯,除非推不掉的应酬,儘量回家吃晚饭。有时甚至比裴尔回来得还早,繫著围裙在厨房研究菜谱,美其名曰“提升家庭整体餐饮水平”,结果往往是裴尔笑著把他请出厨房,由自己接手。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裴尔醒来时,商知行已经醒了,正侧躺著看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她的头髮。
    “看什么
    他重新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与习惯。早晨的咖啡温度刚好;下雨天会发信息提醒她带伞;她偶尔提起某本书,隔天就会出现在床头柜上。他的温柔不再隔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玻璃罩,而是具体地、细致地流淌在日常的每个缝隙里。
    裴尔也不再是那个惶惑不安、等待被审视的归来者。她开始真正地重新“生活”在这个有他的空间里,添置一些无用但可爱的小物件,在阳台种下他喜欢的薄荷,晚上会主动钻进他怀里,讲一些工作中琐碎的趣事或烦恼。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裴尔醒来时,商知行已经醒了,正侧躺著看她,
    他重新记得她的喜好。某天带回一小盒老字號的核桃酪,是她隨口提过怀念的童年味道。夜里他会將她揽进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她的长髮,什么也不说,只是呼吸渐沉。
    裴尔起初有些不习惯这失而復得的温存,像久处寒冬的人乍然晒到春日暖阳,皮肤下仍残留著对寒冷的记忆。但她能感受到商知行的小心。他的触碰,他的目光,甚至偶尔的沉默,都带著一种重新开始的慎重。
    周末下午,他在书房看文件,裴尔窝在旁边沙发里看书,看著看著睡过去。醒来时身上盖著他的外套,书被拿开放好。他还在工作,但把键盘敲击声放得很轻。
    她看著他专注的侧影,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那一刻,心里某个紧绷了很久的角落,忽然无声地塌软下去。
    没有戏剧化的誓言,没有汹涌的告白。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在共同咀嚼一顿简单晚餐的筷尖,在分享一杯热茶的氤氳里,在深夜肢体无意识相贴的温度中,某些曾被切断的连结,悄然重新生长,比从前更扎实,更沉静。
    某个傍晚暴雨突至,裴尔站在窗边看雨。商知行从身后靠近,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雨点急促敲打玻璃,屋內一片安寧。
    “还走吗?”他忽然低声问,声音闷在她发间。
    裴尔向后靠了靠,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不走了。”她说。
    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雨声譁然,將这两个字衬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轻,像一片终於安然落地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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