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走廊上的时候,正碰到周珩出门。
    “哥。”周然叫住他,问道:“你要去哪?”
    “去办点事。”周珩温和地嘱咐两人,“明早九点出发,进沙漠腹地还要很长的时间,保持好体力,今晚早点休息,別熬夜。”
    他说完,视线不经意掠了裴尔一眼,隨后朝电梯厅走去。
    “晚安!”周然冲裴尔说了一声,进了隔壁的房间。
    裴尔也回到房间洗澡,定了个闹钟就上床睡觉,没看到手机收到的消息。
    翌日清晨,迅速收拾完毕,裴尔把手机揣进外套兜里,一下楼退房。
    周然早早就戴上墨镜,打著哈欠坐在大堂沙发上,眯眼看向玻璃门外,疑惑地问:“怎么这么多车?我们也没这么多人啊。”
    酒店外已经停好七八辆越野车。
    裴尔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提神,隨她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一辆车上下来。
    “上车啊,两位小美女。”钟余冲两人招呼,“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裴尔有些意外,看了钟余一眼,下意识朝外边看去。
    这时周珩在前台办好手续,走过来解释:“他们也要去沙漠,正好顺路,就一起组个队。”
    他们,包括谁?
    裴尔思忖间,周珩招呼一行人出门坐车,安排道:“你们俩坐中间的车,沙漠里不好走,让他们在前边开路。”
    裴尔跟著周然往后走,在经过第三辆车时,看到了商知行和徐伯元。
    和周然去看流星的事情,裴尔和商知行提了一句,但他什么都没说,不知道怎么,今天忽然来了。
    他也没有跟她说过。
    他有什么事情,总是不会告诉她的。
    裴尔已经习惯了,他的任何事情,从来与她无关,他也没必要向她解释。
    车窗半落,男人向下垂的眸子朝她看来,眼神幽深冷然。
    她无意和他对视一眼,立即收回视线,低头默默路过。
    旁边的徐伯元拧著眉,脸色很臭,对商知行说了一句:“我说的话你不信,你等著看吧。”
    话音才落,裴尔走过第四辆车,忽然被人叫住。
    商知行的视线看向后视镜。
    “裴小姐!”
    一个五官周正的寸头男人从车里探头,一瞧见裴尔,很是惊喜地打招呼:
    “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裴尔今天扎了两个长辫子,从脑后垂到身前,夹子固定碎发,穿著一件紫色衝锋衣,利落乾净。
    和煦的朝阳洒下,照著她瓷白的脸颊,像镀了一层光。
    裴尔脚步一顿,睁著乌黑清澈的眼眸,懵懂茫然地看向对方。
    ……这谁?
    她没见过这人啊,怎么他跟见了亲妈一样亲切?
    耿文涛连忙自我介绍:“我是耿文涛。”
    裴尔迟钝一下,缓缓点头,“哦”了一声。
    今天真是赶巧了,都凑到一块来。
    “谁啊?”周然歪头凑过来,推了推墨镜,哟了一声,“又来一个兵哥哥,今天帅哥多得都能凑个男团出道了。”
    耿文涛不好意思地笑笑,问裴尔:“裴小姐,你们坐哪辆车?”
    裴尔態度淡淡,“后面。”
    车队一路向北,从市区到沙漠腹地的遥望湖,需要还五六个小时。
    周然一上车,就歪靠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裴尔没有睡意,拿出手机听歌,这才看到商知行发来的一条消息。
    【在哪个房间?】
    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那时她已经睡了。
    她有问有答,回了一句:【2213。】
    商知行或许觉得无语,没有回她消息,中途路过服务站的时候,车队停下来补给加油。
    徐伯元忽然下车走过来,打开车门,朝裴尔扬了扬下巴,颐指气使地说:“换一下,去前面那辆车。”
    大概是商知行的意思。
    裴尔给周然垫了个靠枕,小心把她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扶过去,然后下车,往前车走去。
    此时队伍前方的车已经开始启动,继续出发。
    车门打开著,她爬上后座,扣好安全带。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车里有点阴冷。
    裴尔率先打破寂静,问他:“你怎么来了?”
    商知行扯了一下唇角,语调很缓慢,“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没说你不能来。”
    她只是隨口一问,又不是在责问他。
    “叫我过来干什么?”顿了顿,她低声说,“今天人多,我们还是少独处的好。”
    商知行偏头看她,轻嗤一声,“怕被谁知道?”
    他意有所指,裴尔只觉得他的態度有些阴阳,却不知道为什么。
    “谁知道都不是好事。”她道。
    商知行沉著脸,朝她伸出手,“手机拿来。”
    裴尔对上他的视线,迟疑地掏了一下口袋,犹豫不决:“干什么?”
    他没说话,手伸进她外套的兜里,霸道地把手机拿出来,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
    低头扫了一眼,点进和耿文涛的聊天界面。
    他眸光一凝,落在“邻居”的备註上,脸色又沉了三分。
    “什么意思?”
    又亲又睡又搂的邻居?
    裴尔伸手要抢回,“这是我的隱私,我的自由,你还我。”
    连什么备註他都想明文规定吗?
    我们能想像的只是它的苍凉与磅礴!但这远远不是沙漠的全部——夕阳西下,那起伏的沙丘如金色的海浪,壮美而温柔。
    苍茫,是寂静的重量。风过时,沙面泛起细密的波纹,发出低语般的簌响;风止时,时间仿佛被晒焦在炽热的空气里,只剩下天地间纯粹的、近乎神圣的空旷。
    偶尔一株倔强的胡杨或一丛骆驼刺,以扭曲而顽强的姿態刺破荒芜,成为生命力的註解。而当夜幕垂落,银河如淬碎的钻石倾泻而下,沙漠便从灼热的白昼转为清凉深邃的宇宙剧场——那份辽阔,让人恍惚听见星辰与沙粒亿万年的沉默对话。
    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绝美:它不迎合,不喧譁,只是坦荡地铺开存在的本质。人在其中如微尘,却也因此触碰到某种永恆。
    沙漠的磅礴,是亿万粒沙砾被时间与风塑成的凝固的浪涛,在目之所及的天地间铺展成一片无垠的金色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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