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梨家宴离开,裴尔和三人分別,回到熙和居。
    房子里空荡安静,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按下遥控,打开电视。
    声音响起来,屋子里才有了些许人气。
    不知道商知行什么时候回来,她洗了澡,就上床睡觉。
    蚕丝的被子有一丝凉意,鼻翼之间有著淡淡的,属於商知行的味道。
    是雪松的清冷肃静,让人很有安全感。
    在寂静之中,裴尔即將睡著时,响起很轻的开门声,一束光亮从外边照进来。
    半睡半醒间,裴尔感觉身旁微微陷下去,隨即被一只手臂揽过,將她圈进温热的怀抱里,密不透风地罩住。
    她实在困了,眼皮子睁不开,嗓音黏糊地轻哼一声。
    “……嗯?”
    “我回来了。”男人声音有些沙哑慵懒,微凉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唇上,循序渐进,“还不醒吗?”
    裴尔秀眉拧紧,被打扰得很不高兴,闷闷地哼一声:“我困……”
    她偏头躲过他的唇,在他怀里拱了拱,本能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商知行没勉强她,抚了抚她紧蹙的眉,轻声安抚:“睡吧。”
    裴尔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商知行罕见的还在睡。
    她动了动,想起身,男人的大手一把揽过她的腰,將她重新禁錮在怀里。
    “乖,不动。”他下巴靠在她肩膀,声音喑哑低沉,语速缓慢地说,“陪我再睡一会儿。”
    裴尔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转了转,视线放在他脸上,
    长睫倒垂,眼底淡淡的乌青,连下頜都冒了些青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疲惫睏倦。
    他睡著时,立体锋利的五官稍显柔和,看起来非常有欺骗性。
    十几岁的时候,裴尔觉得他是温润如玉的那种邻家哥哥,心地善良,好脾气,好说话,还会照顾人。
    除了家世好、相貌好,还高知沉稳,遇到这样的男人,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內心怎么可能波澜不惊?
    是他將她从孤独淒凉的夜里带走,放进一个温暖的保护壳里,细心地温养。
    她曾经,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商知行,放在心尖的那种痴迷爱慕,可是后来,看清自己的处境后,她不敢喜欢了。
    只是情人而已。他腻了之后,就不再需要她。
    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她不洗碗,將来有一天,哭著喊著追问他,有没有爱过自己。
    那太可悲。所以,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拴住。
    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裴尔闭上眼,睡起回笼觉。
    商知行睡到十一点才醒来,將她环抱在怀中,捏著她的手臂,垂眸瞧了那条伤疤半晌,指尖轻轻掠过狰狞的表皮,问道:“还会疼吗?”
    他的手指像羽毛扫过,伤疤知觉敏感,裴尔按住他的手:“很痒。”
    商知行像是在向她交代,轻声道:“那个女人已经被送回老家的精神病院了,她以后不会好过。”
    罗美薇就像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愚蠢又固执,报復心很重,留在京市,离裴尔太近,难免会祸及她。
    所以商知行把她远远送走,关进精神病院里。
    裴尔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眸,看到了暗藏的阴狠,心中一颤。
    她不知该说什么,心情有些复杂。
    “像这种人,没有道德观,也没有是非对错之分。你不用同情她,因为只要抓住机会,她就会疯狂地报復你。”
    商知行语气很平淡,“那天的监控我看了,王眉素坐在那里,她却只敢对你动手,为什么?”
    裴尔:“因为我看起来更好欺负?”
    王眉素是个颇为富態的贵妇,罗美薇还真不一定扭得过她。
    商知行揉了揉她的头髮,“算是吧。”
    裴尔挺乐观地看著疤痕,扯开话题:“你不觉得很有灵性吗?像一条小蜈蚣。”
    “放在你身上就不可爱了。”
    他偏头亲了亲她,拿起手机,给医院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说江医生今天就在医院,可以做手术。
    中午吃了饭,到车库的时候,廖軻已经等候多时。
    廖軻给商知行带了几份文件,在去医院的路上,商知行抓紧时间处理工作,看起来很忙。
    车里静悄悄的,只有翻动文件的摩擦声。
    看到项目文件有问题,他漆黑的眼眸一凝,打了个標记,就將那份文件丟到一旁。
    裴尔瞥了那份文件一眼。
    他没有对这份文件挑一丝毛病,决绝果断,不行就是不行,他不会浪费时间去挑刺,隨手丟掉就是了。
    因为有更多、更好的会排队,就等著呈到他的面前。
    这就是他的人生。
    瞧著他认真工作的样子,裴尔心想他其实可以不陪她去,打个电话叮嘱一声就行,谁敢不看他的面子?
    “你要事忙的话,真的不用陪我。”她说。
    商知行翻页的手停下,看了她一眼,“不让我陪,想让谁陪?”
    他话间別有深意。
    这小心眼的,还在和她猜忌纪霄明。
    “没有,我就说说。”
    罢了,她少说话,就少出错。
    修復手术不是个大手术,只要做些基础的检查就可以进行。
    裴尔感受到了超级贵宾的待遇,温柔的小护士全程陪在她身边指引,並对每个步骤项目作出解释,让人既安心又放鬆。
    进手术室前,商知行安慰她:“別紧张,我在外边等你。”
    “嗯。”
    裴尔一点都不紧张,只觉得踏实。
    她在美国生病时,自己去医院才紧张呢,打个点滴都怕变成负债。
    小护士说:“我们江医生技术很高超的,会让病人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您就放心吧。”
    裴尔半信半疑,“你也做过?”
    小护士:“江医生经手的患者都是这么说的。”
    手术室的门关上,商知行在等待区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对一旁的廖軻吩咐:
    “去车上把文件拿过来。”
    廖軻打从心底里佩服商董,六天的行程压到四天,为了处理工作几天没睡好,就为了陪裴小姐来除疤。
    来了医院还要干活,真是个勤奋的大老板,比他这打工人都敬业。
    廖軻回车里取了文件,正往回走,迎面碰上一个熟悉的面孔,狐狸眼微挑,美丽又张扬。
    “廖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廖軻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打招呼:“柳小姐。”
    柳洛织穿著病號服,正坐在椅子上,身旁是一个穿著紫色长裙的女人,一身雍容贵气。
    “你怎么会在医院?”柳洛织看著他,目光灼灼,重复问一遍,“知行也在吗?”
    廖軻是商知行的私人秘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商知行身边,他在,就意味著商知行也在。
    紫裙的女人挑眉,疑问道:“知行也来了?”
    廖軻本想敷衍柳洛织了事,但紫裙女人一开口,那熟稔的语气让他顿了顿。
    “您是?”他迟疑地问。
    “我姓商,”女人微笑著自我介绍,“你们老板是我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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