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稿子?”
    台下很多將领看到章楠没有拿出发言稿子,选择脱稿都感觉了惊讶,一个个眉角挑起,愣愣看著章楠。
    这种场合居然敢脱稿,这也太心大了!
    如此大的场面,面对军区一眾首长,还有各级指挥官,这个女兵居然敢脱稿!
    胆量不是一般的大啊。
    换成他们,也不敢在这种盛大肃穆的场合脱稿讲话,毕竟为了稳妥,还是老老实实照个稿子念。
    毕竟虽然可能没那么出彩,只能说中规中矩,但至少不会出岔子。
    脱稿讲话,谁敢?
    越是盛大的场合,越不敢掉以轻心,越要严阵以待,就怕在某个环节出了岔子,掉了链子,出现了什么差错。
    一个连的讲话,闹了什么笑话,也就是在连部的范围。
    但这可是面对军区,但凡闹出一点笑话,影响的可是整个军区层面,谁不是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生怕出任何一点差池。
    然而,章楠却是现在了脱稿讲话。
    一个个將领都在注视著她,想著这个女娃到底能够说出什么来,可別闹出了什么笑话。
    要知道能够打仗是一回事,上台演讲又是另一回事,不能相提並论。
    他们很多人都记得有一会,五年的老兵获得了个人三等功,然后有在台上讲下获奖感言的时候,太过於紧张,照著稿子念都在哆嗦。
    甚至他们还见过,有人上台之后,紧张到连话说不出,憋红了整张脸。
    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上台讲话也成了很多士兵,包括某些將领的心结,打仗衝锋陷阵,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那是眉头都不眨一下,但要是上台讲话,尤其是越高级庄严的场合,一个个话都说得不利索。
    章楠选择了脱稿发言……这丫头不会连话都说出来吧,很多人都替她暗捏了一把汗。
    主席台上司令贺天龙、刘政委和参谋长相互对望了一眼,眼神流露出了诧异。
    这次章楠的发言,为了更接地气,能让基层的官兵感同身受,引发共鸣,起到激励军心的作用,所以下了命令,让章楠自由发挥,不像往常一样,事先写好了发言稿,然后层层上报,层层修改,变成了样板式的发言。
    但也没让章楠脱稿发言啊,好歹也有些准备吧。
    这种场合,谁敢脱稿讲话,也就是主席台上坐的他们几个人了。
    换成台下的各级將领,那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或者讲话卡壳了,闹出了什么笑话。
    司令贺天龙摇头一笑:“这丫头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不愧是斩首了我的女兵!”
    章楠放下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前的奖章,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她抬眼,声音清亮,没有一丝怯场,反而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各位首长,各位战友,大家好。”
    “我叫章楠,来自利剑团猛虎连的一名普通士兵。”
    “今天站在这里,我没带稿子。因为我觉得,军功章不是写在纸上的,是扛在肩上的,是落在训练场上的,是刻在每一次任务里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寂静的礼堂,漾开层层涟漪。
    台下的团长猛地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差点没瘫在椅子上。
    还能利索讲话,应该问题不大吧,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只是悬空的心落下了一半。
    连长郭东来则狠狠拍了下大腿,低声骂了句:“这丫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这感觉,有点像章楠上次在新兵连检討的那次,愣是將个人检討说成首长在台上激励人心。
    至少有这个味了!
    “作为猛虎连里最普通的一个女兵!今天站在这儿,我手里攥著的不是一等功的奖章,是我们整个猛虎连摸爬滚打出来的血汗的见证。”
    连长郭东来听到这里,笑容更加的灿烂,没想到章楠在这种场合还不忘夸了猛虎连。
    长脸了!
    猛虎连还没有这么长脸过,这可是在军区的层面上,当著军区各级將领的面,大大替猛虎连长脸!
    “有人说,新兵蛋子,乳臭未乾,还想啃王牌突击队这块硬骨头?不自量力!”
    “有人说,女兵,天生就比男兵差一截,端蓝军指挥部就是撞大运!贏了也是靠运气!”
    “但我想说的是,军人的字典里,没有『新兵』和『女兵』的区別,只有军人两个字!演习场上,猎豹特战旅是猛虎,我们就是敢拔牙的初生牛犊!蓝军指挥部是铁桶,我们就是敢钻窟窿的尖刀!”
    “你们问我,怕不怕?”
    “怕,当然怕!谁不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的普通人,又不是有三头六臂的超人!”
    “那天夜里,我们趴在草丛里冻得浑身发抖,看著猎豹特战旅守卫森严的营地,防守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任何渗透的空间。”
    “临时小队里也有人都在想,面对这样严防死守的特战旅,咱还有潜伏渗透进去的机会?”
    章楠停顿了一下,目光一下扫过台下的將领:“实话说,机会真不大,毕竟我们面对可是特战旅,不是普通的部队,他们可是偷营的祖宗,谁能偷他们的营地?”
    不少將领点了点头,这个是实话,向来只有特战旅偷別人的营,还真没有其他人偷他们的营的份。
    不是不想,而是对方对於偷营那一套太熟了,严防死守,其他人根本没什么机会可言。
    章楠目光突然落在了台下坐著的郭雷身上:“但我记得我们团长说的一句话,真正的好兵,不是从不害怕,而是怕得发抖的时候,还能往前挪一步。”
    这……我有说过这样的话?郭雷都愣了一下,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或许有吧。
    难得章楠这妮子还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是用功了!郭雷心里呵呵一笑。
    “所以,我们端著枪冲指挥部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冲!衝上去!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明知对面是特战旅,明知前方是火海,也敢攥紧枪桿子,喊一声『跟我上』!”
    “ 我是女兵,可我更是军人!”
    “別管你是新兵老兵,別管你是男兵女兵!军装一穿,我们就是保家卫国的兵!演习场就是战场,敌人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手软,不会因为你是女兵就留情!”
    “在这次表彰大会上,我有句话与诸君共勉……怕死的,別穿这身军装!认输的,別进这道营门!只要我们敢打敢冲,敢啃硬骨头,敢豁不命去拼!就没有啃不下的山头,没有端不掉的指挥部!”
    “强军路上,我们女兵,绝不掉队!誓死保卫祖国!”
    言毕,章楠向主席台上的首长们,还有台下的各级將领,再次敬上一个庄严肃穆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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