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鈺把玩著车钥匙,溜达到了金溪处理学校纠纷的那个学校。
    事情已经平息,对方家长在確凿的转帐证据和律师函面前偃旗息鼓,小表弟被金溪拎著耳朵教训了一顿,保证以后绝不衝动。
    “姑姑,完事了?”金鈺靠在门框上,看著金溪利落地收拾东西。
    “嗯,一群欺软怕硬的。”金溪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包里,抬眼看他,“你怎么跑来了?沈阅那边不用盯?”
    “盯著呢,跑不了。”金鈺笑了笑,走进来,顺手带上门,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姑姑,有件事,得借您的手笔一用。”
    金溪挑眉:“我?我又不负责你们那些吵吵闹闹。”
    “不是吵闹,是写张小纸条,您文笔好。”金鈺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
    金溪听完,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拿出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钢笔。
    她没问细节,也没评价,只是问:“要什么效果?”
    金鈺说:“就看起来像是不经意的手写提醒,明面上是关心,私底下一看就是威胁,別人即使看出来,但是没证据,但內容要让他骨头缝发凉。重点是,得让他觉得,这代表了金家整体的態度,尤其是长辈的態度。”
    金溪点点头,略一思索,笔尖落在纸上。
    她的字跡清雋有力,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既不像金琛的霸道,也不像金鑫流露的娇纵,而是一种沉静之下暗藏锋芒的质感。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过:
    沈阅小侄:
    阅尽千帆,当知进退。
    金蓓蓓是金家远枝,修剪与否,无非园內小事。
    然沈氏嫡脉的体面与安寧,经得起几番风雨?
    林然夫人新居墨尔本,沈蕊小姐客居苏黎世,异乡不易,平安是福。
    明日航班,望一路向南,勿再北顾。
    旧事可封存,前提是,永不再启。
    金溪 字
    写罢,她轻轻吹乾墨跡,將纸条递给金鈺。
    金鈺接过,仔细看了两遍,忍不住嘖了一声:“姑姑,您这字儿杀人不用刀啊。”
    这封信看似平和劝诫,实则字字诛心。
    最绝的是落款——“金溪”。
    这代表的不再是金鈺这一代的反击,而是金家上一代核心成员的正式警告,分量完全不同。
    金溪收起笔:“少贫嘴,怎么送?”
    金鈺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一个素白的信封,“今晚分別不同时间塞他门缝,即使报警,当不成威胁信,最多重点关注,警方介入,我们只要原原本本说出事情经过。另一信封里连同沈蕊的照片和林然的那张照片复印件,姑姑,谢了。”
    金溪嘱咐了一句,又道,“小心点,对了,沈阅母亲林然那边,我正好有个朋友在墨尔本那个华人商会有点影响力。如果需要,可以让那位侨领的夫人,偶然看到些更详尽的资料。”
    金鈺眼睛一亮:“姑姑,您这是……”
    金溪拿起包,语气平静无波:“以防万一。让他知道,我们能递一次纸条,就能让墨尔本和苏黎世的事情,按照我们想要的方式偶然发生。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金鈺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薑还是老的辣。
    金溪姑姑这一手,不仅加重了筹码,还把威慑链延长到了海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压力闭环。
    沈阅就算想鋌而走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母亲和妹妹的整个社交圈和生存环境,是否承受得起金家打个招呼的后果。
    星期四,晚上八点整。
    素白的信封被精准地投入沈阅公寓大门的门缝,轻轻落地,悄无声息。
    沈阅捡起信封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当他展开那张带著独特墨香、字跡清雋的纸条,看到末尾“金溪”二字时,脸色在灯光下瞬间褪尽血色。
    这不再是小辈之间的斗狠。
    他关上门,第二封信再次出现,打开一看,他妈妈和妹妹的照片,尤其是他妹妹照片,把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发挥的淋漓尽致。
    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里的纸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手里那些关於金蓓蓓的照片,在这场不对等的博弈中,彻底输了。
    现在他自己,连最后一丝討价还价的资格,都在“金溪”这两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飞机明天还是要上的,他不是没有翻身的可能,毕竟他还有金蓓蓓这个筹码。
    ————
    金鈺买了紫色的鬱金香,今天他赶鑫鑫上架,这个小傻子一定会报復的,他不要睡沙发。
    来到钱钱的办公室,被钱钱的助理告知钱钱去开会了。
    金琛看著钱钱桌子上的照片,眨眨眼,桌子上的相框怎么可以是钱钱和別的男人(岳父)的照片呢?他把照片取了下来,拿出手机列印了他们的照片。
    转头一看,另一个相框里是钱钱和鑫鑫的照片,想了一下,把他们三人照片列印下来放好。
    “我下班啦!一起回去。”
    金琛正对著新换好的三人大合照(他自己、钱知意、金鑫)满意地端详,冷不丁听见门口传来的清冷嗓音,手一抖,相框差点滑脱。
    他迅速稳住,若无其事地將相框摆正,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换上平日里那副沉稳持重的表情,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很快又被理直气壮覆盖。
    “开完会了?”他走到钱知意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包和外套,“正好,一起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桌,又补充道,“这照片放这儿挺好的。一家人,整整齐齐。”
    钱知意瞥了一眼那张新鲜出炉的“全家福”——照片里,金琛站在中间,一手揽著她的肩,另一侧是笑得没心没肺、正冲镜头比耶的金鑫。
    背景似乎是某次家族聚会,阳光很好。
    夏天確实比之前那张她和父亲在瑞士滑雪的旧照更应景。
    “第几张了?”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边问边走向办公桌,拿起自己的手包。
    金琛动作微僵,隨即又放鬆下来,跟在她身后,语气颇有些委屈:“谁让他总放些陈年旧照?你办公室,当然得放点顺眼的。” 他强调“顺眼”两个字,意指顺他眼的。
    钱知意没再说什么,只是检查了一下抽屉是否锁好。
    对於丈夫这种近乎幼稚的领地標记行为,她早已从最初的哭笑不得,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懒得分辩。
    父亲每次来,看到被换掉的照片,也气呼呼,再默默换回去。
    这两个男人,在某些方面,一样固执得可爱又可气。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宋家那边不是正吃紧?”钱知意按下电梯按钮,问道。
    “大局已定,剩下点收尾工作,明天定胜负。”金琛语气轻鬆,“主要来看看你。”
    他说著,目光落在钱知意侧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累不累?”
    “还好。”钱知意走进电梯,电梯门映出两人並肩的身影,“倒是鑫鑫,听说下午被你推上去独当一面了?效果似乎惊人。”
    提到这个,金琛脸上立刻浮起笑意,那点心虚彻底不见,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骄傲:“何止惊人!那丫头……” 他简明扼要说了金鑫谈判时的表现,尤其是临场增加条款的机智。
    钱知意安静听著,偶尔点头,直到听到“投票权委託换五年不稀释保证”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和讚许。
    “这丫头果然不能小瞧,你打算让当副总?”
    “不愧是我妹妹。唉~让她当副总是我做梦了,这个小混蛋,我敢让当副总,她就敢离家出走~”
    金琛隨即又想起什么,“对了,金鈺那小子下午溜到你这边来了?他没捣乱吧?”
    钱知意想起金鈺那副神神秘秘又带点討好的样子,嘴角微弯,“来借了样东西。帮你解决了个小麻烦。”
    金琛立刻明白她指的是沈阅那边的事,点点头:“有你和溪姑姑把关,我放心。”
    他顿了顿,看著电梯数字跳动,忽然压低声音,“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或者……出去吃?庆祝一下?”
    钱知意侧头看他,顺他一次意,改成了:“回家吃吧。安静点。可以开瓶酒。”
    “好。”金琛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钱知意的司机已经等在车旁。金琛却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可以下班了。
    “我开车。”他拉开自己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门,示意钱知意上车。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傍晚的车流。车厢里流淌著舒缓的古典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有种无需多言的寧静氛围。
    等红灯时,金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忽然开口:“钱钱。”
    “嗯?”
    “今天……谢谢。”他目视前方,语气很认真。
    钱知意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他指的是唐舒华那边的牵线搭桥,以及背后不动声色的支持。
    她笑了笑,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谢什么。互惠互利。涌城项目的利润,记得打我帐上。”
    金琛也笑了,那点严肃瞬间化开:“財迷。放心,一分不会少你的。”
    他知道,她肯收钱,恰恰说明她把这看作一次乾净漂亮的合作,而非需要记掛人情的帮助。这种相处方式,让他们都舒服。
    “不过,”钱知意转过头,看向他,眼底带著一丝难得的促狭,“你下次再乱换我办公室照片,我就把你在书房偷藏的那一架高达模型,捐给鑫鑫的四合院当装饰。”
    金琛:“……”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半晌,才闷声道:“……你敢。”
    钱知意没说话,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章节目录



假千金觉得真千金蠢死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假千金觉得真千金蠢死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