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彦看著最终呈送上来的、厚厚一沓dna比对报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到错愕,最后竟然控制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內迴荡,带著几分荒谬、几分嘲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一直赖在书房没走、非要等个结果的贺砚庭,此刻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金彦近乎失態的大笑,一个最坏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鑫鑫真的是陈家的亲生孩子?鑫鑫会哭的,他要去接鑫鑫。
    “金伯伯……”贺砚庭的声音乾涩,带著最后一丝质问。
    金彦止住笑声,將手中那叠报告直接扔到了贺砚庭面前的桌上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种奇异的笑容:“你自己看吧!看看我们这位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是个什么货色?这件事越来越迷雾重重”
    贺砚庭疑惑地拿起报告,快速翻到结论页。他先是看到关於陈家的部分,瞳孔骤然收缩:
    经对陈柏溪(一代)及其名下七子(二代,分属三位夫人)以及其主要孙辈(三代)的dna样本进行交叉比对,结论如下:
    1. 陈柏溪与其名下七子,均无生物学父子关係。
    2. 陈柏溪与主要孙辈,均无生物学祖孙关係。
    3. 金鑫与陈柏溪及其名下所有二代、三代成员,均无亲缘关係。
    贺砚庭看到后,脱口而出:“臥槽~”
    贺砚庭被陈家的惊天丑闻震得头皮发麻!
    贺砚庭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抬头看向金彦,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意味著……陈柏溪他……他替別人养了七个儿子?!整个陈家嫡系,从根上就……就全是假的?!”
    金彦看向贺砚庭,眼神恢復了平时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现在明白了?鑫鑫跟那个烂透了的陈家没有半分钱关係!我金彦养大的闺女,她叫我二十多年的爸爸!她就是我金彦的女儿!没有血缘也货真价实!”
    贺砚庭站直身体,无比郑重地承诺:“金伯伯,您放心。在我心里,鑫鑫就是鑫鑫,是您和金家的大小姐,是我贺砚庭认准的人,我可是上门女婿。”
    金彦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份报告,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现在,该想想怎么给咱们这位『老朋友』陈柏溪,送上一份『惊喜』的大礼了。”
    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金彦和贺砚庭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乘车直奔金鑫兄妹下榻的酒店套房。
    套房的客厅里,气氛凝重。
    金琛將那份复杂的dna报告再次递给父亲,並简要复述了“牙齿骗局”和“一元钱”孩子的关键推论。
    金彦听著,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他预感到事情复杂,却没想到竟混乱至此。原本以为找到金大柱、排除了陈家,线索应该清晰起来,谁知却坠入了更深的迷雾。
    “也就是说,”金彦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有人处心积虑几十年,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不仅换掉了我的亲生女儿,再给我一个女儿,把金二柱和汪丽那个真正的孩子也一併弄没了?目的呢?就为了让我金彦替別人养二十五年女儿?”
    这確实是整个谜团最核心也最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目標是金家,为何要牵扯进看似毫无价值的金二柱一家?
    那个“一元钱”孩子的失踪更是显得多此一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贺砚庭,眼神锐利地闪动了一下,他向前倾身,声音清晰而冷静地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
    “彦叔,琛哥,鑫鑫。我们之前的推断,一直基於一个前提——这个阴谋是针对我们金家的。但如果我们把前提换一换呢?”
    他顿了顿,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假设,这个局,一开始就是针对的目標是陈家呢?”
    一句话,如同在黑暗的房间里打开了另一扇窗,露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景。
    贺砚庭继续抽丝剥茧:“我们梳理一下目前所有线索中,与陈家直接相关的部分。首先,金二柱,目前已知的是陈柏溪唯一確认的生物学儿子。其次,那个失踪的『一元钱』孩子,如果真是金二柱和汪丽的亲生骨肉,那么她就是陈柏溪目前唯一的亲孙女。”
    “我们再来看这个阴谋的结果:金二柱『意外』死亡,他唯一的孩子一出生就秘密换走,陈柏溪在这世上的血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几乎被彻底斩断。”
    贺砚庭的目光扫过在场三人震惊的脸庞,最后定格在金彦脸上。
    “而我们家和金二柱家,在这个假设里,很可能只是被捲入的『工具』和『烟雾弹』。幕后黑手与陈家有深仇大恨,其目的就是让陈柏溪断子绝孙,让他活在虚假的繁荣中,最后连一个真正的继承人都没有。”
    贺砚庭目光扫过眾人,继续冷静地分析:“选择鑫鑫放入金家,这可能是一步精妙的棋。
    一旦事发,比如金蓓蓓回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金家『千金小姐身份互换』这齣大。
    这个局最毒辣的地方在於,它是个活局。
    如果未来陈柏溪发现自己身边儿女皆非亲生,他一定会查。
    一旦查到金二柱这条线,就会发现他唯一的血脉可能是鑫鑫。
    到时候,深爱鑫鑫的金家,绝对不会和陈家dna。
    而陈柏溪要不回鑫鑫。
    所以第四,幕后之人的终极目標,很可能就是等待这一天,用这个埋藏二十年的秘密,同时重创甚至毁灭金、陈两家。”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琛率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砚庭这个假设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如果目標是让陈柏溪血脉断绝,那么所有行动都有了最直接、最残忍的解释。而我们和金二柱家,都成了这场復仇的棋子,甚至是牺牲品。”
    金鑫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金二柱和汪丽的死亡,那个失踪孩子的命运,竟然都源於另一场不为人知的世代血仇?这是何等可怕的牵连!
    金彦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凝重所取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螻蚁般的车流。
    “与陈家有仇要让他断子绝孙”他低声重复著,脑中飞速闪过几十年来与陈家相关的恩怨情仇,以及那些被陈家碾碎、消失在歷史尘埃中的家族与个人。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著一种毛骨悚然的默契,说出了同一个可怕的猜想。
    金琛:“那就是我们金家和陈家,有没有同时出手,灭掉过同一个家族?”
    金鑫:“爸,你和陈柏溪,当年有没有联手……让哪个家族彻底消失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贺砚庭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个推论,比单纯的復仇更加可怕,它指向了一种因果报应,一种来自地狱的復仇!
    “你们都知道,在东南亚,我们和陈家是死对头,为了矿脉、码头,明里暗里不知斗了多少久。他陈柏溪在那里是条疯狗,什么脏事都敢做。”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讥讽:
    “可你们看看他在国內,呵,那真是另一副面孔。”
    “穿著对襟褂子,盘著佛珠,见人就谈慈善,讲社会责任。他名下的產业,房地產、新能源、高科技投资……个个光鲜亮丽,乾净得像是用漂白水洗过三遍。”
    “三十多年了,”金彦抿了一口酒,眼神锐利,“这老狐狸在国內,硬是没越雷池一步。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放在境外。他比谁都清楚,在国內,只要你不碰那条红线,再怎么斗,也只是商场博弈。可一旦踩过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这也正是金家虽然与陈家势同水火,但在国內始终无法將其彻底摁死的原因——对方太懂得如何披上那层“奉公守法”的护身符了。
    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一个几乎被遗忘在歷史尘埃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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