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八点整,贺砚庭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他今天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运动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看得金鑫眼前一亮。
    车子並未直接开到传统的登山口,而是驶入了一条更为清幽的辅路,最终在一处雅致的仿古院落前停下。
    院门敞开,里面並非游客喧囂的广场,而是一片依著山势修建的亭台水榭,儼然一个私人的登山前哨站。
    金鑫一下车就惊嘆出声,“这里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了?”
    贺砚庭接过她小巧的背包,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朋友的地方,临时借用一下。爬山不急,我们先做点准备。”
    穿过迴廊,第一个休息点就设在水边的凉亭里。汉白玉石桌上,精致的紫砂壶正飘出龙井的清香,旁边摆著几碟刚出笼的蟹粉汤包和晶莹剔透的虾饺。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为她拉开椅子。
    金鑫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坐下。她咬了一口汤包,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温度恰到好处。
    吃完早餐,他们才正式从后院的小径开始登山。这条小径显然经过精心修整,坡度平缓,景致却极佳。
    走了约莫半小时,金鑫刚觉得小腿有些微微发酸,前方山坳处竟又出现了一个小平台。
    这次是架在溪流上的木质露台,铺著柔软的羊毛垫,旁边的小冰桶里镇著鲜榨橙汁。
    一位穿著素雅旗袍的服务生安静地递上冰镇过的、带著淡雅梔子花香的湿毛巾。
    贺砚庭接过毛巾,却没有直接给她,而是轻轻展开,动作细致地帮她擦拭额角並不存在的汗珠。
    微凉的触感伴著花香传来,他靠得很近,呼吸拂过她的发梢。金鑫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嘴上却逞强:“我……我还没出汗呢!”
    “嗯,预防一下。”他从善如流,眼底笑意加深,又將吸管插好的橙汁递到她唇边,“补充点维c。”
    金鑫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滑入喉咙,也甜到了心里。她看著脚下潺潺溪水,忽然觉得,爬山这件事,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
    如此这般,每隔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总有一个惊喜在等待。
    有时是能俯瞰层峦叠嶂的玻璃观景台,他端著刚磨好的拿铁,奶泡上还用心地拉了个可爱的猫爪图案(明显是某人的专属),递到她手里:“补给站到了,指挥官请补充能量。”
    有时是林间阳光斑驳的吊床区,他轻轻推著吊床,看著她像孩子一样晃悠,听她指著天上的云絮絮叨叨:“贺砚庭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上次抢我的那幅苏軾的鸭子?”
    他仰头看了看,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是挺像。不过看样子它马上就要飘走了,看来这画与我缘分尚浅。”
    金鑫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最让她惊喜的,是一处设在古松下的临时“书斋”。简易的条案上铺著宣纸,笔墨俱全。
    “累了,玩点安静的。”他引她过去。
    金鑫兴致勃勃地提笔,想了想,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华山”。
    她的字自有其灵秀之气,但笔画间难免有些爬山后的虚浮。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手,虚虚地覆在她执笔的手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带著她,在“山”字的最后一笔,沉稳有力地顿下、收锋。
    “这样,字才站得稳。”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而温柔,像山间的风拂过松针。
    金鑫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著松墨的清香。她的心跳如擂鼓,觉得被他握过的手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热度久久不散。
    当两人终於抵达北峰,沐浴在夕阳的金辉中,俯瞰著脚下壮丽的群山时,金鑫兴奋得脸颊通红,却没有丝毫疲惫不堪的神色。
    “我们真的爬上来了!”她转过身,眼睛比天边的霞光还要明亮。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为她挡著山风,看著她在夕阳下发光的身影,觉得这一切的周密安排都无比值得。
    “嗯,”他低声回应,目光温柔,“是你自己走上来的。”
    这边金鑫在和贺砚庭曖昧中~
    天上的无人机拍摄一直传播到千里之外的金家老宅书房里。
    金琛、钱知意、金雀和金鈺四人正围在显示屏前,看著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上,金鑫和贺砚庭正好抵达北峰,金色的夕阳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金鈺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早上九点从那个別院开始爬,现在下午六点……到北峰?他们这是爬了整整九个小时?这速度,乌龟都该到了吧?”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片段回放
    上午9:30:凉亭早餐,金鑫小口吃著汤包,贺砚庭在给她倒茶。
    上午10:15:溪边露台,金鑫在喝果汁,贺砚庭在帮她用湿毛巾擦手。
    上午11:00:林间吊床,金鑫晃悠著指云彩,贺砚庭在旁边含笑看著。
    下午1:30:玻璃观景台,两人在喝咖啡,奶泡上的猫爪图案清晰可见。
    下午3:00:松下书斋,贺砚庭手把手教金鑫写书法。
    下午4:20:又一个不知名的休息点,金鑫在吃冰淇淋,贺砚庭在帮她繫鞋带。
    金雀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剥著葡萄,噗嗤一笑:“我看咱们家小混蛋这不是去爬山,是去参加『华山甜蜜三日游』了。这路线规划的,每个休息点都卡在她刚好有点累的时候,贺家这小子,用心良苦啊。”
    钱知意端著茶杯,冷静地分析:“从后勤保障角度看,能在非开放区域临时设置这么多补给点,动用的人力物力不小。而且每个点的布置都很有心思,既要確保舒適,又要保持『野趣』,难度不低。”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丈夫,“比你当年带我爬黄山时,考虑得周到多了。”
    金琛面无表情地喝了口咖啡,想起自己当年带著钱知意爬黄山,结果半路下大雨,两人淋成落汤鸡的往事。
    “他这是作弊。”金总最终给出结论,“爬山考验的是意志力,他这完全是在搞休閒度假。”
    金鈺摸著下巴,作为技术型人才,他关注点不一样:“不过说真的,这条路线选得很有水平啊。避开了所有人流密集区,风景又好,坡度也缓。要不是这么走走停停,其实按照正常速度,四五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正常速度?”金雀挑眉,“你觉得咱们家那个走两步就喊累、出门必坐车的小祖宗,能有什么正常速度?要不是贺砚庭这么哄著,她能在第一个休息点就掉头下山。”
    画面里,金鑫正兴奋地转身,眼睛亮晶晶地对著贺砚庭说什么,而贺砚庭专注地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金琛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最终嘆了口气,语气复杂:“算了,她开心就好,老婆,以后我们就生臭小子,一想到嫁闺女,心疼呀。。”
    钱知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有人愿意这么费尽心思地哄她开心,是好事。”
    金雀把葡萄丟进嘴里,笑得像只狐狸:“看来咱们金家,很快就要有喜事咯?我得想想准备什么礼物,才能让那个小管家婆以后对我网开一面,別再动不动就断我的卡。”
    金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是真成了,我们医疗器械板块是不是能和贺家那边有点合作……”
    书房里,关於“这到底是爬山还是谈恋爱”的討论还在继续,而华山北峰上,那对沐浴在夕阳中的身影,正越靠越近。
    北峰上,金鑫悄悄拉住贺砚庭的衣袖
    “贺砚庭。”
    “嗯?”
    “下次……我们还这样爬山,好不好?”
    “好。去哪里都陪你。”
    金琛將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少见的疲惫和凝重。他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比较沉默的金鈺。
    金琛问金鈺:“堂哥,你爸在外面乱七八糟,你家有什么好办法,你妈有能力教蓓蓓!”
    金鈺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变得有些尷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父亲辩驳几句,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苦笑:“琛琛,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懟:“我妈?她能有什么好办法。除了哭,就是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念经,指望菩萨能让我爸收心。她连自己都渡不了,还能怎么教蓓蓓?她只会拉著蓓蓓一起哭,告诉她女人命苦,要忍耐,我从十岁叫她离婚,一直到现在捨不得离婚,我成年就想叫族老开祠堂把我爸扫地出门,我妈以死相逼不同意。”
    金雀原本懒散的神情也收敛了,她坐直身体,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妈在世时,最看不上的就是鈺哥他妈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我记得妈说过,『男人犯错,女人要么有本事让他悔改,要么有魄力让他滚蛋,最没出息的就是一边纵容一边哭诉,最后还把这种软弱当成道理教给下一代。』”
    她看向金琛,眼神锐利:“你妈现在对蓓蓓,走的不就是这条路吗?不断地强调她有多委屈,金家欠她多少,让蓓蓓觉得全世界都该补偿她,而不是教她如何自立、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家里立足。这哪是爱?这是把她往废了养!”
    钱知意一直安静地听著,此时才缓缓放下茶杯,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针见血:
    “问题的根源不在於如何『教』金蓓蓓,而在於谁在教,以及教的是什么。”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目光冷静得像在分析併购案:“婆婆自身的三观和生存策略就有问题,她传递给金蓓蓓的自然也是扭曲的。让一个自身陷入『受害者』情绪无法自拔的人去教导另一个受害者,结果只能是恶性循环。”
    金琛揉了揉眉心,疲惫感更深:“所以我才问堂哥,有没有现成的『反面教材』处理经验。
    婶子至少维持了表面的体面,我的要求真的很低了,別和沈家混,她就不能拿著卡满世界飞去各大奢侈店买奢侈品吗?
    上次苏晚来谈珍珠生意,上百亿,她就告诉了沈蕊,第二天,苏晚来和我说,沈家接触她时候,我都想杀了她。”
    金鈺无奈地摊手:“哪有什么经验?就是麻木了,不管了。只要不闹到明面上,隨他在外面怎么折腾。
    財產盯紧点,堂伯(金彦)把我爹弄去医院结扎了。
    我妈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等我爸哪天老了,折腾不动了,能回家。”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讽刺。
    金雀对著屏幕抬了抬下巴,画面里金鑫看夕阳,“这才是健康的、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金雀语气沉了下来,“蓓蓓接收到的全部信息是:你被亏欠了,你可怜,你应该去索取和抱怨。她根本没见过真正健康的亲密关係是什么样子,你让她怎么去建立?
    琛琛,你带鑫鑫长大,蓓蓓只能你来管。”
    金琛丧气脸:“带大人和小孩一样吗?所以,绝不能让她再跟著妈了。”
    钱知意赞同地点头:“当务之急,是切断这种不健康的『言传身教』。然后,为她找一个真正正向的、强大的引导者。” 她话没说透,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几人。
    金鈺摸了摸鼻子,立刻表態:“別看我,我搞不定。我自己的妈我都搞不定。”
    金雀也连忙摆手:“我可不行,我自个儿还一身『反骨』呢,別把侄女带得更歪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金琛和钱知意身上。
    金琛与妻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看来,这个『恶人』,还是得我们来当。”
    [钱知意心里嘆气,她也很忙的,她管不怕,只求金蓓蓓能和金鑫一样乖巧,只要做到表里一致就行。]
    他看向屏幕上妹妹幸福的笑脸,眼神变得坚定。
    “至少,得让蓓蓓明白,在这个家里,除了抱怨和自哀,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而走哪条路,决定了她未来能到达哪里。”
    钱知意:“我要金鑫来比较,这个对比金蓓蓓残酷,但是不破不立;我能对鑫鑫好,一感情因素,二鑫鑫情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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