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达多哈的一处公寓,巴特提著两大包食材回到家里,寻常走去厨房。
    將东西放下,外套一脱,將围裙穿在了身上。
    林雪意从集团办公室回到公寓楼里,也不过半小时后。
    热浪翻滚的沙漠天气,哈口气都被烫伤喉咙的程度。
    林雪意取下遮挡沙尘的披肩,里面穿著一条淡蓝色的珍珠长裙,妆容清透。
    去天晟上班后,她风格內敛不少,气质清新,像一颗薄荷糖。
    林雪意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抬步走去亮著灯的厨房,手掌在巴特寸头上轻拍了下:“憨包~”
    巴特没抬头,专注切菜:“饭一会儿就好。”
    林雪意覷他一眼:“都不看我一眼,没意思。”
    巴特低著头笑:“冰箱里有冰淇淋。”
    林雪意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子,蹲在冰箱冷藏室前翻找起来:“怎么全是冰淇淋,没有冰棍吗?”
    巴特放下菜刀,又搅动了下锅铲,眼睛看著灶台上的菜:
    “冰淇淋可以拿勺子小口小口舀著吃,冰棍你得张老大嘴,你不是咬合有问题吗?”
    医生说,林雪意是因为咬合天生畸形,嘴张不大,吃东西费劲。
    长此以往吃半流食食物,过几年牙会掉光。
    林雪意掀开冰淇淋盖儿的动作一停,眼珠在长相粗獷的寸头男人身上滚了一圈。
    看见他手里的菜刀,又想起了上次他手里的绣花针。
    有回自己裙子上的扣子掉了,她没有缝补的习惯,裙子一直扔沙发上,后来这扣子还悄无声息的长回去了。
    她微挑了下眉梢,挖下一小块冰淇淋递到巴特嘴边:“你先来一口。”
    巴特摇头:“我不吃,一会儿你嫌弃我。”
    林雪意蔑他一眼:“我哪有嫌弃你,都睡一起了,真是……”
    她在厨房转了一圈:“你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今天也不是过节的日子呀。”
    巴特走到灶台边关火,解释道:
    “我要离开卡达几天。外头的东西又大又硬,你吃不了几口,给你多做一些,分装后冻在冰箱里。”
    林雪意走到巴特身后,將头抵在巴特背上,嘴里吃著冰淇淋:“好嘛。”
    本来想问他多久回来,去哪儿,也咽了下去。
    巴特有规矩,这是机密,不能说也不要问。
    巴特做完一大桌子菜,满头大汗。
    坐到餐桌边,自己开了一瓶啤酒:“我平时工作很忙,一月回来不了几次,你不要生气。”
    林雪意抱著双臂,傲娇起来:“我还不是很忙!”
    她吃了几口菜,美滋滋的慢慢咀嚼:“嗯,不错不错,你居然会做苏州菜。”
    巴特一口冰啤酒爽到心窝子,笑得憨厚:“你之前不是说你从前是华国苏州人吗,我就在网上学了几道。”
    林雪意眼神深了半寸,他居然记得。
    这些菜,做得极为软糯,切得又细又小,很好入口。
    多吃几顿他做的饭菜,感觉脸上多了几寸肉,身边的同事都说她变好看了。
    但林雪意觉得不是,巴特鲜少回来,估计是心情轻鬆长胖的吧。
    林雪意走到茶几边提起自己的包,拿出一沓现金走了过来,在巴特面前晃了晃,眉眼弯弯:
    “这是一整月的工资,我全取出来了。一会儿我带你去旺多姆广场,给你买个礼物吧。”
    巴特看著女人眉飞色舞的笑意,笑容始终很淡:“我不要什么礼物。”
    林雪意瞪他:“必须要!这是我第一次拿工作的工资,从前都是包养费。”
    她抿了抿唇,沉声说了句:“就当是感谢你在异国他乡对我的照顾吧,住你的房子吃你做的菜,偶尔还要骂你几句。”
    在一起生活一段日子,林雪意觉得巴特是个嘴笨心细的男人。
    经常得罪她,说话又不好听。
    的確不像从前认识的达官贵人,富二代那样会哄人,他甚至也不买花送送自己。
    林雪意直到步入真正的职场后,才感觉到什么叫做身体上的劳累与心理的轻鬆。
    那种靠自己体体面面智力劳动换来的报酬,跟討好男人换来的钱,拿在手里感觉是不同的。
    她不用害怕,不用东躲西藏,感觉踏实。
    巴特面色突然认真起来:
    “我前段时间不是说我可能要跟隨老板一起回国了吗?最近不走了,估计还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林雪意“哦”了一声:“我听见了,但我问,你也不会说。”
    巴特笑笑:“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林雪意纳闷的看著他:“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上次你说你要回国了,把我一个人扔这儿,我还不高兴呢。”
    巴特手指挠了挠头:“我以为你不愿意我出现在你面前。”
    林雪意上下覷它一眼:“真是的,那我不知道自己搬出去住?”
    她嘆了口气,抱著双臂慢悠悠说道:
    “你也甭觉得我高不可攀,我实则就是一情妇。
    从前都是乾的伺候男人的活儿,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咱俩这属於搭伙过个日子。”
    搭伙过日子……
    巴特手指捏著汤勺柄紧了紧,又说:“你不要在心里瞧不起自己。”
    林雪意最了解男人了,她看得出巴特对自己的拧巴,可她自己完全不拧巴。
    她就是將巴特当成自己在卡达的靠山,救命稻草。
    毕竟这是天晟集团总裁的副手,在这片还是很不错的。
    这颗稻草目前对她挺不错,除了不会提供一切情绪价值,其余的都提供了的。
    吃完饭,她主动去洗碗,將厨房收拾好后。
    出来给巴特涂香喷喷的护手霜,他把手缩了回去。
    林雪意拖著他粗糙的手使劲儿往上抹:“干茧有城墙那么厚,每次都把我摸得很疼,不抹就不要摸我了。”
    巴特下頜线绷了绷,將手伸了过去。
    到了旺多姆广场,林雪意给巴特买了几件休閒装,还送了一副墨镜给他,像极了特工大片里的超级保鏢。
    早上五点半,巴特提著行李离开。
    他人一走,林雪意眼睛就睁开了。
    手掌摸了摸床另一边,还有男人的余温。
    公寓一下就空了,心里不得劲,但又跟从前容九爷去找別的女人那种不得劲不同。
    一周后,薄曜回到卡达多哈。
    人走去三楼主臥门口,看了两眼左右僱佣兵,二人退下。
    男人开门走了进去,看见落地窗下站著的照月,白色睡裙,乌髮披肩。
    照月听见房门响动,回眸看了过来。
    冷冷瞥了一眼薄曜,將身子转了过去。
    半小时后他从浴室出来,一头浓密黑髮濡湿,发梢滴著水,嗓音冷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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