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的语气很和蔼,叮嘱他在下面遇到不好处理的情况或者委屈,不要硬扛,及时沟通。
    话里的回护之意,祁同伟听得明白。
    接著,他又给岩台老家的父亲祁连山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依稀能听到嚷嚷声。
    “爸,我到京州了。”
    “嗯,到了就好。住下了?”
    “住下了,明天去省里报到。”
    “行,知道了。”
    祁连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乾脆。
    “既然回来了,就给我好好干。该学的学,该乾的干,稳当点,別毛毛躁躁的,也別给你老子丟人。”
    “我明白,爸。您在家也多注意身体,少抽点菸。”
    “囉嗦。掛了啊,正將军呢。”
    电话乾脆利落地断了。
    祁同伟苦笑一下,放下电话。
    洗漱完毕,刚换上睡衣准备休息,房门却被叩叩叩地敲响了。
    “谁?”
    祁同伟警觉地问,走到门边。
    “先生,服务员,送热水的。”
    门外是一个年轻女声,带著甜腻。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外套,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年轻女子,穿著吊带衫和短裤,大片肌肤露在外面,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手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热水瓶。
    “帅哥,一个人住呀?漫漫长夜的,需不需要人陪陪?服务很好的,价格也公道。”
    女子径直开口,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祁同伟。
    祁同伟眉头紧锁,语气冷淡:“不需要。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说著就要关门。
    那女子却动作敏捷,一侧身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反手还把门带上了。
    “哎呀,別急著关门嘛,聊聊唄。看你一表人才的,一个人多没意思。”
    她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翘起腿,姿態撩人。
    祁同伟气笑了,这还赖上了?
    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声音严肃起来:“姑娘,请你立刻出去。我不需要任何服务。”
    “一个大男人,装什么正经嘛。”
    女子撇撇嘴,上下打量著祁同伟。
    “来这儿的男人,有几个是真睡觉的?试试嘛,包你满意。”
    她作势要解衣服。
    “住手。”
    祁同伟厉声道,同时拿出了手机:“我警告你,再不离开,我立刻报警!”
    听到报警二字,那女子非但不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带著几分讥誚:
    “报警?哎哟,嚇死我了。你报一个试试看呀?看看是你能把我抓进去,还是你自己惹上麻烦?”
    她语气里的有恃无恐毫不掩饰。
    祁同伟心中一动,收起了手机,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哦?看来背后有人,不怕查?”
    女子见他態度转变,以为是价钱问题或者故作姿態,又换上一副笑脸:
    “怎么样,想通了?玩玩唄,玩完了,你想知道什么,姐姐心情好,说不定能告诉你点儿。”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开始解吊带的肩带。
    “等等。”
    祁同伟抬手制止,脸色沉静:“你先別脱。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倒是对你刚才说的话挺感兴趣。谁让你这么有底气的?”
    女子动作一顿,眼珠转了转,正要说什么,忽然,宾馆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呵斥声和拍门声!
    “警察,开门。”
    “別动。双手抱头。”
    “站住,往哪儿跑。”
    嘈杂声迅速由远及近。
    那女子脸色微变,飞快地拉好衣服,跳下床,压低声音对祁同伟快速说:
    “喂,警察来了,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干,你就是我叫来聊天的老乡。”
    她语气急促,但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司空见惯。
    祁同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干。”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两名穿著警服的男子冲了进来,眼神锐利地扫视房间。
    “警察,临检都,別动。”
    为首的警察是个中年人,面色严肃。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衣衫不整、神色慌张的女子,又看向穿著睡衣、坐在沙发上的祁同伟,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警官,我们……”
    祁同伟站起身,试图解释。
    “闭嘴,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中年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他,对旁边的年轻警察一挥手。
    “都带走,一个女的穿成这样在你这儿,你说没事?真是上坟烧报纸,骗鬼呢。”
    他见惯了这种场面,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
    “同志,你听我解释,我是……”
    祁同伟还想亮明身份。
    “是什么是,到了派出所再说,带走。”
    两名警察不由分说,上来就扭住了祁同伟的胳膊。
    那女子也被另一名警察控制住。
    祁同伟放弃了辩解,现在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火和荒谬感,任由警察带走。
    这汉东之行的欢迎仪式,可真够別开生面的。
    阴暗嘈杂的留置室里挤了七八个人,空气混浊。
    祁同伟被推进来,铁门隨即关上。
    他皱著眉,走到柵栏边,对著外面值班室喊道:
    “同志,你们无权这样扣押我,我什么都没做,我要求见你们领导。”
    一个年轻的警察端著茶杯踱过来,隔著柵栏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喊什么喊?来这儿的都说自己冤枉。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老实待著。”
    说完,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栏杆:“再嚷嚷,有你好看。”
    祁同伟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穿著皱巴巴衬衫的男人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兄弟,省省力气吧。没用的。”
    祁同伟转头看他。
    男人压低声音:“看你是生面孔。那家悦来宾馆,老板上面有人,跟所里常来常往。咱们呢,就当破財消灾,一会儿交了罚款,签个字,就能走人。別较真,较真吃亏的是自己。”
    祁同伟环顾四周,果然,其他人大多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还在小声交流刚才的战况或是抱怨罚款又涨了,唯独没有多少惊慌或愤怒。
    “这种事就没人管?”
    祁同伟难以置信低声问道。
    “管?”
    拉他的男人笑了笑。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完成了上面的指標,我们交了钱省了麻烦,两清。谁吃饱了撑的去捅这马蜂窝?再说了,这算啥?咱们这点事儿,毛毛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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