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头塔
城墙上的血跡尚未乾涸，尸体已被抬走，运往堡垒外，垒起京观，身体和头颅是分开垒起的。
伤员也得到了救治，但那浓烈的血腥味已经瀰漫在堡垒上空，让每个人都感觉到战爭的残酷。
拜恩站在城墙上，弯腰捡起了地上一把月牙斧，斧身並没有很沉重，锻造技艺精良，斧刃锋利无比，吹毛立断。
上面的標识被抹去，可依旧能够看出制式化的痕跡，这绝非一般强盗劫匪拥有，再加上那张疯狂的进攻方式，死不后退的战斗风格，
“这装备只有正规军队才能用得起的。”
拜恩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一一连串命令。
“马修传我命令，边境堡垒，即刻起进入战斗状態。”
“所有哨位加倍，瞭望塔不间断监视。”
“检查所有防御器械，弩炮、滚木礌石、火油，確保隨时可用。”
“加固城门，准备好堵门用的巨石和横木。”
“由你全权负责堡垒防务，所有士兵由你调遣。”
“是，吾主。”
马修单膝跪地，沉声领命，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艾莉。”
“你立刻带领堡垒內所有妇女、儿童，转移到主堡地下避难，那里安全些。”
“是，领主。”
艾莉虽然是个胆大的矮人，但刚才城墙上的廝杀也让她心有余悸。
她只是个酿酒师，留下也帮不上忙，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领主，交给我。”
拜恩来到那群士兵面前。
“诸位。”
“战斗才刚刚开始，这只是敌人的第一次试探。”
“他们失败了，但他们不会放弃的，接下来將面临的是更加激烈更加疯狂的进攻。”
他的话让这些士兵呼吸都紧促了。
“但是。”
拜恩提高音量，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决心。
“我们无所畏惧，这座堡垒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后退。”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寒光。
“拿起你们的武器，握紧你们的盾牌，告诉那些人，敢闯入这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士兵们的热血战意被彻底点燃，恐惧被愤怒和决心取代，怒吼声响彻堡垒，士气提升到了顶点。
“誓死追隨领主大人。”
“保卫家园。”
“杀！杀！杀！”
整个边境堡垒像一台战爭机器一样高速运转了起来。
一队队士兵跑步上岗，弓箭手躲在了垛口后面，箭矢对准了城外。
烧沸的火油在铁锅里咕嘟冒泡，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味。
主堡地下妇女儿童们蜷缩在一起，听著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號令声，心中祈祷著一切平安。
————
清晨。
咆哮伯爵布拉德正在城堡大厅內，对著一张军事沙盘做预演，他的心情颇佳，哼著小曲，在他看来，狂战士小队会带著好消息回来的。
拜恩手下的那名青铜大骑士正镇守风暴领不会出现在边检堡垒，他的战士应该在堡垒里面大开杀戒了吧。
这时大厅里闯入一名斥候，头盔歪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
布拉德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破坏了，他皱著眉头吼道：“慌什么！”
那名斥候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方面，瞳孔猛然变大，“领主大人，完了全完了。”
“什么完了？我看你是想吃鞭子了吧。”
“狂战士小队全军覆没了。”
“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在磐石王国边境线上接应，等了许久一个人都没等到。”
他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看到了什么，快说。”布拉德推开身后的椅子双手撑在桌子上，他意识到出大事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大人，有人在边境线上正对著我们的方向，垒起了一座...”
“一座什么？！”
布拉达怒吼著，他的耐心已经没有了。
“一座人头...塔。”
“用我们兄弟的尸体和人头堆起来的。”
“什么？！”
布拉德如遭雷击，拳头砸在沙盘上，桌子直接一分两半，酒杯掉落在地向一旁滚去，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的耳朵。
人头塔这是什么东西？
是用来炫耀自己的胜利吗？还是在震慑布拉德。
“你確定看清楚了？！”
他一把抓起瘫软在地的斥候，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千真万確...大人。”
“他们的脑袋都被砍下来了摆在尸体的最上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们这边，那眼神里说著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太...太恐怖了，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惨的景象。“
斥候鼻涕直流，开始比划起动作。
“就像...就像是地狱的大门打开了一样。”
在荒凉的边境线上，一座用他精锐手下尸体垒成的恐怖丰碑，最顶上是那一颗颗苍白的人头，用他们空洞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咆哮领。
饶是咆哮伯爵身经百战，杀人如麻，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对待俘虏和震慑敌人的手段。
脸上抽搐著，那道狰狞的伤疤也显得更加可怖。
愤怒、震惊、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交织在他心中。
他派去的不是杂兵，是他麾下的狂战士兵团里的三十名好手，就这样被人杀光了，还被对方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侮辱、示威。
这座堡垒里到底都有什么人存在，难道是风暴领的那个青铜大骑士来到边境堡垒了？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他回到书房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一段话。
【米尔斯，边境堡垒的指挥官是谁，手段非常残暴，把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人头对著我的领地，还用泥土垒砌，这种手段太变態了，他们確定不是异端吗？】
【还有那名青铜大骑士疑似来到了边境堡垒，现在风暴领缺少了高端战斗力，你去探一探虚实，如果不在请你立马回信，並且派人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或者直接覆灭他们的领地】
一声哨响，一头白头猎鹰飞入大厅內，布拉德把信件捲起放在了鹰脚上的信罐子里。
他需要重新评估对手，需要调整策略，等待米尔斯的回信再做打算，强攻一座有准备，守军意志顽强，指挥官狠辣的堡垒，付出的代价將会远超他的想像。
“来人！”
“传我的指令，让边境线上所有的骚扰小队暂时撤回。”
“是。”
夜里，当他独自躺在冰冷的大床上时，只要一闭上眼睛，斥候描述的那座人头塔就会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些眼睛，仿佛就在黑暗中凝视著他，无声地控诉著他的决策。
他辗转反侧，不用想，今晚肯定是睡不著觉了。
没有哪个领主，在看到自己的部下被这种方式处决並示眾后，还能安然入睡。
白头猎鹰也在这个夜晚飞到翡翠堡，它轻车熟路也没有人阻挡，直接落在了一个窗台上，它显然对翡翠堡很熟悉，一下子找到了米尔斯的书房。
由整块翡翠打磨而成的窗被一双大手打开了。
米尔斯看到一头神骏的白头猎鹰正收拢著翅膀，鹰眼中泛著灵性的精光。
夜风带著寒意涌入，吹动了他金色的髮丝。
猎鹰乖巧的跳进室內，落在了笔架上。
米尔斯从桌上的一个小银碟里，拿起一条雏鸡肉，这是猎鹰最喜爱的食物，也是他在这么多次书信来往中总结出来的。
每次白头猎鹰来都会吃完东西再走。
猎鹰叼住肉条，几下就吞下去还发出满意鹰啼声，用长满白色羽毛的脑袋蹭了蹭米尔斯的指尖。
“乖孩子。”
不知为何，米尔斯对这种小动物都很有耐心。
他伸出手解下了鹰脚上的信筒。
重新坐回书桌后，打开信筒取出信封。
他快速的扫过信上的內容，当看到人头塔这三个字，眉头紧蹙。
光看著这几行字，就足够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惨烈的画面。
米尔斯放下信件，陷入了沉思。
“人头塔......”他低声自语。
这种残酷的震慑手段，他也是第一次见，没有人会这样，贵族与贵族之间都有些联繫，联姻之类的，不会这么铁血残酷。
“风暴领...拜恩·弗兰西斯”
他重复默念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拜恩又多了一个残暴的形象。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下的命令，但不管是不是你下的，都算在你的头上，温顺的绵羊是能统领不了一群嗜血的野狼。”
不过这並没有让米尔斯感到恐惧，反而让他对拜恩的兴趣更加浓厚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必须赶快除掉这个威胁，一个发展迅速，又有强大的武力，还对敌人如此残忍的边境领主，绝对不能再让起继续扩大了。
“不能在等了。”
米尔斯心中有了决断，只要拜恩和那名青铜大骑士没有在领地，那么...
一个直捣黄龙的计划在他脑里形成。
“雷纳斯。”
那名贴身骑士出出现在角落的阴影处，“你立刻出发，前往岩石领，跟乔希说，我要他明天清晨亲自带著一队人们，去拜访一下那位拜恩伯爵的领地。”
“如果他確认了，拜恩和那名青铜大骑士不在领地，那么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並且直接动手破坏他的领地，重点是农田、磨坊等重要的建造。”
“只要是能维持他们生计和发展的建造，能烧多少就烧多少，能毁多少就毁多少。”
“至於我那妹妹，她就由我来阻挡。”
米尔斯的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记住是破坏，烧毁，不是占领，动作要快要狠，打完就走，我不想我的名声变坏知道吗！”
“是，大人。”
“去吧。”米尔斯挥挥手。
雷纳斯融入阴影消失在了书房內。
岩石领，乔希的臥室。
厚重的帷幔垂落，將宽大的四柱床笼罩著，几具身材火辣，曲线诱人的雪白身体压在了乔希的身上。
房间里瀰漫著腥味和浓郁的香水味。
突然。
乔希的心臟狂跳，眼皮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床尾静静地站著一个人，只露出一双泛著寒光的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地上，勾勒出那道人影。
“呃啊！”
冷汗从额头和后背冒了出来，睡意全无，他连忙坐起来。
“是谁在那里？！”
“乔希，是我。”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那个身影向前迈了一步。
“雷纳斯，怎么是你啊！你们这些人进来就不能弄出点动静吗？”
雷纳斯对於乔希的抱怨毫无反应。
“大人让我给你带话。”
他开始原模原样地复述米尔斯的话，没有任何添油加醋，没有任何错字。
乔希听完后，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好的，告诉米尔斯大人，我一定会好好拜访这傢伙的领地的，请他放心。”
“等候多时了。”
自从在翡翠堡晚宴上，他亲眼看到路易莎小姐，那个他覬覦已久，却始终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亲昵地抱著那个边境乡拜恩·弗兰西斯，还为了那个男人当眾给他难堪。
那个乡巴佬居然和米尔斯针锋相对，言谈间没有任何敬畏，而他乔希，一个世袭的伯爵，却只能在一旁看著还要保持微笑。
他日思夜想，想著有一天能消灭拜恩的领地，將那个臭小子踩进泥巴里，將他的领地付之一炬。
现在，这个机会终於来了。
“拜恩...弗兰西斯。”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你囂张的日子到头了，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护著你，路易莎？等你的领地变成一片焦土，我看她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越想越兴奋。
“来人！”
守在外面的僕役连忙推门而入。
“立刻，去把骑兵小队队长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不，不用叫他过来，帮我告诉他明天早上，在我醒之前集结人手，准备好火油明天我一醒就出发风暴领。”
乔希望向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將过去。
他终於等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发泄仇恨，毁灭那个令他嫉妒的男人。
他磨著牙，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喃喃自语：
“等著吧...天就快亮了.”
伤员也得到了救治，但那浓烈的血腥味已经瀰漫在堡垒上空，让每个人都感觉到战爭的残酷。
拜恩站在城墙上，弯腰捡起了地上一把月牙斧，斧身並没有很沉重，锻造技艺精良，斧刃锋利无比，吹毛立断。
上面的標识被抹去，可依旧能够看出制式化的痕跡，这绝非一般强盗劫匪拥有，再加上那张疯狂的进攻方式，死不后退的战斗风格，
“这装备只有正规军队才能用得起的。”
拜恩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一一连串命令。
“马修传我命令，边境堡垒，即刻起进入战斗状態。”
“所有哨位加倍，瞭望塔不间断监视。”
“检查所有防御器械，弩炮、滚木礌石、火油，確保隨时可用。”
“加固城门，准备好堵门用的巨石和横木。”
“由你全权负责堡垒防务，所有士兵由你调遣。”
“是，吾主。”
马修单膝跪地，沉声领命，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艾莉。”
“你立刻带领堡垒內所有妇女、儿童，转移到主堡地下避难，那里安全些。”
“是，领主。”
艾莉虽然是个胆大的矮人，但刚才城墙上的廝杀也让她心有余悸。
她只是个酿酒师，留下也帮不上忙，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领主，交给我。”
拜恩来到那群士兵面前。
“诸位。”
“战斗才刚刚开始，这只是敌人的第一次试探。”
“他们失败了，但他们不会放弃的，接下来將面临的是更加激烈更加疯狂的进攻。”
他的话让这些士兵呼吸都紧促了。
“但是。”
拜恩提高音量，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决心。
“我们无所畏惧，这座堡垒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后退。”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寒光。
“拿起你们的武器，握紧你们的盾牌，告诉那些人，敢闯入这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士兵们的热血战意被彻底点燃，恐惧被愤怒和决心取代，怒吼声响彻堡垒，士气提升到了顶点。
“誓死追隨领主大人。”
“保卫家园。”
“杀！杀！杀！”
整个边境堡垒像一台战爭机器一样高速运转了起来。
一队队士兵跑步上岗，弓箭手躲在了垛口后面，箭矢对准了城外。
烧沸的火油在铁锅里咕嘟冒泡，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味。
主堡地下妇女儿童们蜷缩在一起，听著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號令声，心中祈祷著一切平安。
————
清晨。
咆哮伯爵布拉德正在城堡大厅內，对著一张军事沙盘做预演，他的心情颇佳，哼著小曲，在他看来，狂战士小队会带著好消息回来的。
拜恩手下的那名青铜大骑士正镇守风暴领不会出现在边检堡垒，他的战士应该在堡垒里面大开杀戒了吧。
这时大厅里闯入一名斥候，头盔歪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
布拉德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破坏了，他皱著眉头吼道：“慌什么！”
那名斥候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方面，瞳孔猛然变大，“领主大人，完了全完了。”
“什么完了？我看你是想吃鞭子了吧。”
“狂战士小队全军覆没了。”
“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在磐石王国边境线上接应，等了许久一个人都没等到。”
他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看到了什么，快说。”布拉德推开身后的椅子双手撑在桌子上，他意识到出大事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大人，有人在边境线上正对著我们的方向，垒起了一座...”
“一座什么？！”
布拉达怒吼著，他的耐心已经没有了。
“一座人头...塔。”
“用我们兄弟的尸体和人头堆起来的。”
“什么？！”
布拉德如遭雷击，拳头砸在沙盘上，桌子直接一分两半，酒杯掉落在地向一旁滚去，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的耳朵。
人头塔这是什么东西？
是用来炫耀自己的胜利吗？还是在震慑布拉德。
“你確定看清楚了？！”
他一把抓起瘫软在地的斥候，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千真万確...大人。”
“他们的脑袋都被砍下来了摆在尸体的最上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们这边，那眼神里说著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太...太恐怖了，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惨的景象。“
斥候鼻涕直流，开始比划起动作。
“就像...就像是地狱的大门打开了一样。”
在荒凉的边境线上，一座用他精锐手下尸体垒成的恐怖丰碑，最顶上是那一颗颗苍白的人头，用他们空洞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咆哮领。
饶是咆哮伯爵身经百战，杀人如麻，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对待俘虏和震慑敌人的手段。
脸上抽搐著，那道狰狞的伤疤也显得更加可怖。
愤怒、震惊、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交织在他心中。
他派去的不是杂兵，是他麾下的狂战士兵团里的三十名好手，就这样被人杀光了，还被对方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侮辱、示威。
这座堡垒里到底都有什么人存在，难道是风暴领的那个青铜大骑士来到边境堡垒了？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他回到书房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一段话。
【米尔斯，边境堡垒的指挥官是谁，手段非常残暴，把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人头对著我的领地，还用泥土垒砌，这种手段太变態了，他们確定不是异端吗？】
【还有那名青铜大骑士疑似来到了边境堡垒，现在风暴领缺少了高端战斗力，你去探一探虚实，如果不在请你立马回信，並且派人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或者直接覆灭他们的领地】
一声哨响，一头白头猎鹰飞入大厅內，布拉德把信件捲起放在了鹰脚上的信罐子里。
他需要重新评估对手，需要调整策略，等待米尔斯的回信再做打算，强攻一座有准备，守军意志顽强，指挥官狠辣的堡垒，付出的代价將会远超他的想像。
“来人！”
“传我的指令，让边境线上所有的骚扰小队暂时撤回。”
“是。”
夜里，当他独自躺在冰冷的大床上时，只要一闭上眼睛，斥候描述的那座人头塔就会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些眼睛，仿佛就在黑暗中凝视著他，无声地控诉著他的决策。
他辗转反侧，不用想，今晚肯定是睡不著觉了。
没有哪个领主，在看到自己的部下被这种方式处决並示眾后，还能安然入睡。
白头猎鹰也在这个夜晚飞到翡翠堡，它轻车熟路也没有人阻挡，直接落在了一个窗台上，它显然对翡翠堡很熟悉，一下子找到了米尔斯的书房。
由整块翡翠打磨而成的窗被一双大手打开了。
米尔斯看到一头神骏的白头猎鹰正收拢著翅膀，鹰眼中泛著灵性的精光。
夜风带著寒意涌入，吹动了他金色的髮丝。
猎鹰乖巧的跳进室內，落在了笔架上。
米尔斯从桌上的一个小银碟里，拿起一条雏鸡肉，这是猎鹰最喜爱的食物，也是他在这么多次书信来往中总结出来的。
每次白头猎鹰来都会吃完东西再走。
猎鹰叼住肉条，几下就吞下去还发出满意鹰啼声，用长满白色羽毛的脑袋蹭了蹭米尔斯的指尖。
“乖孩子。”
不知为何，米尔斯对这种小动物都很有耐心。
他伸出手解下了鹰脚上的信筒。
重新坐回书桌后，打开信筒取出信封。
他快速的扫过信上的內容，当看到人头塔这三个字，眉头紧蹙。
光看著这几行字，就足够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惨烈的画面。
米尔斯放下信件，陷入了沉思。
“人头塔......”他低声自语。
这种残酷的震慑手段，他也是第一次见，没有人会这样，贵族与贵族之间都有些联繫，联姻之类的，不会这么铁血残酷。
“风暴领...拜恩·弗兰西斯”
他重复默念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拜恩又多了一个残暴的形象。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下的命令，但不管是不是你下的，都算在你的头上，温顺的绵羊是能统领不了一群嗜血的野狼。”
不过这並没有让米尔斯感到恐惧，反而让他对拜恩的兴趣更加浓厚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必须赶快除掉这个威胁，一个发展迅速，又有强大的武力，还对敌人如此残忍的边境领主，绝对不能再让起继续扩大了。
“不能在等了。”
米尔斯心中有了决断，只要拜恩和那名青铜大骑士没有在领地，那么...
一个直捣黄龙的计划在他脑里形成。
“雷纳斯。”
那名贴身骑士出出现在角落的阴影处，“你立刻出发，前往岩石领，跟乔希说，我要他明天清晨亲自带著一队人们，去拜访一下那位拜恩伯爵的领地。”
“如果他確认了，拜恩和那名青铜大骑士不在领地，那么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並且直接动手破坏他的领地，重点是农田、磨坊等重要的建造。”
“只要是能维持他们生计和发展的建造，能烧多少就烧多少，能毁多少就毁多少。”
“至於我那妹妹，她就由我来阻挡。”
米尔斯的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记住是破坏，烧毁，不是占领，动作要快要狠，打完就走，我不想我的名声变坏知道吗！”
“是，大人。”
“去吧。”米尔斯挥挥手。
雷纳斯融入阴影消失在了书房內。
岩石领，乔希的臥室。
厚重的帷幔垂落，將宽大的四柱床笼罩著，几具身材火辣，曲线诱人的雪白身体压在了乔希的身上。
房间里瀰漫著腥味和浓郁的香水味。
突然。
乔希的心臟狂跳，眼皮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床尾静静地站著一个人，只露出一双泛著寒光的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地上，勾勒出那道人影。
“呃啊！”
冷汗从额头和后背冒了出来，睡意全无，他连忙坐起来。
“是谁在那里？！”
“乔希，是我。”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那个身影向前迈了一步。
“雷纳斯，怎么是你啊！你们这些人进来就不能弄出点动静吗？”
雷纳斯对於乔希的抱怨毫无反应。
“大人让我给你带话。”
他开始原模原样地复述米尔斯的话，没有任何添油加醋，没有任何错字。
乔希听完后，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好的，告诉米尔斯大人，我一定会好好拜访这傢伙的领地的，请他放心。”
“等候多时了。”
自从在翡翠堡晚宴上，他亲眼看到路易莎小姐，那个他覬覦已久，却始终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亲昵地抱著那个边境乡拜恩·弗兰西斯，还为了那个男人当眾给他难堪。
那个乡巴佬居然和米尔斯针锋相对，言谈间没有任何敬畏，而他乔希，一个世袭的伯爵，却只能在一旁看著还要保持微笑。
他日思夜想，想著有一天能消灭拜恩的领地，將那个臭小子踩进泥巴里，將他的领地付之一炬。
现在，这个机会终於来了。
“拜恩...弗兰西斯。”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你囂张的日子到头了，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护著你，路易莎？等你的领地变成一片焦土，我看她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越想越兴奋。
“来人！”
守在外面的僕役连忙推门而入。
“立刻，去把骑兵小队队长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不，不用叫他过来，帮我告诉他明天早上，在我醒之前集结人手，准备好火油明天我一醒就出发风暴领。”
乔希望向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將过去。
他终於等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发泄仇恨，毁灭那个令他嫉妒的男人。
他磨著牙，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喃喃自语：
“等著吧...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