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倒下了,但战爭並没有隨之结束。
    隨著雷迎的消失和艾尼路被像死狗一样拖走,压在空岛人心头的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积压了四百年的仇恨。
    阿帕亚多的废墟上,气氛凝固得仿佛隨时会炸裂。
    一边是背生双翼的空岛人,他们在甘福尔的带领下,神色复杂地看著这片土地;
    另一边是涂著油彩、手持燃烧炮的山迪亚战士,韦伯站在最前方,眼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去,手中的排击贝死死指著前方。
    “神已经不在了。”韦伯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但这片土地——巴斯,是我们山迪亚人的故乡!哪怕只是一粒土,我们也绝不退让!”
    “韦伯……”甘福尔骑在那匹名叫皮耶尔的天马背上,满脸疲惫,“战爭已经流了太多血了。艾尼路走了,我们就不能坐下来……”
    “闭嘴!四百年前夺走我们土地的是你们,现在想谈和平的也是你们!”韦伯猛地扣住扳机,杀气在空气中噼啪作响,“要把我们赶回那片贫瘠的云海?休想!”
    两边的战士纷纷举起武器,刚刚才並肩仰望红旗的短暂默契,瞬间就要演变成一场新的流血衝突。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低沉的声音,仿佛从云端之上滚滚而来,不需要扩音器,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都把枪给我放下!”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压垮脊樑的巨大气场。
    苍龙號悬停在半空,一道湛蓝的全息投影光束猛地打在两军对垒的中央。
    光影交错间,显现出一个身穿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影。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但这副甚至有些书卷气的打扮,此刻却让韦伯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特事局第三特勤队政委,林富国。
    “怎么?那个长耳朵的偽神刚被收拾掉,你们就急著给自己人放血?”林富国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地扫过韦伯和甘福尔,“如果这就是你们对待解放的態度,那我只能说,你们还没资格拥有和平。”
    “你是谁?这是我们空岛的……”
    “这是歷史遗留问题,我知道。”林富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韦伯,他隨手在虚空中一点,全息投影瞬间切换画面。
    那是一张张泛黄的古老拓片,以及经过特事局语言专家紧急破译的古代文字。
    “四百年前,大话王罗兰度与大战士卡尔葛拉,並非背叛,而是一场巨大的地质灾难。”林富国的声音平缓下来,开始讲述那个被时间掩埋的故事。
    隨著他的讲述,全息画面开始变幻。
    加上李越在后台动用的“幻术沉浸”辅助,所有在场的人仿佛穿越了时光。
    他们看到了四百年前的加雅岛,看到了那场足以冲毁一切的巨大海流,看到了半个岛屿被衝上万米高空的悲剧,也看到了两个男人至死未休的约定。
    “山迪亚人以为罗兰度背信弃义,空岛人以为这是神的恩赐。”林富国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四百年的战爭,成千上万条人命,竟然只是源於一场没有解释清楚的地质灾难。或者是说,源於这里资源的极度匱乏。”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韦伯的手在颤抖,排击贝“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復仇大义,在这个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且荒谬。
    “可是……”甘福尔老泪纵横,“黄金钟……香多拉的灯火已经消失了,我们再也无法证明……”
    “谁说消失了?”
    张大彪粗獷的大嗓门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这尊铁塔般的汉子扛著巨剑,站在一根巨大的断裂藤蔓旁,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在你们脚底下埋著呢,这么大个玩意儿都看不见,也是服了你们这群鸟人。”
    林富国点了点头,看向旁边待命的波风水门:“执行b方案。让这群坐井观天的朋友看看,什么叫基建狂魔的力量。”
    “明白。”
    波风水门微微一笑,对著耳麦下令:“特事局第二军团工程营,全体注意。土遁班,列阵!”
    下一秒,令空岛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数百名身穿深蓝色工装、背著安全生產字样的忍者,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云海边缘。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搬砖的。
    “土遁·超轻重岩之术!”
    “土遁·地动核!”
    数百名忍者的查克拉通过特事局研发的增幅矩阵连接在一起,与此同时,苍龙號底部的反重力引擎全功率开启,射出数道牵引光束,死死锁定了云海深处的地基。
    轰隆隆——!
    整个阿帕亚多岛屿开始剧烈震颤。
    在韦伯和甘福尔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云海翻腾,那原本沉在云底、支撑著巨大豆蔓的另一半岛屿,竟然在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下,缓缓升起!
    泥土飞溅,藤蔓崩断。
    隨著岛屿的抬升,那一抹被掩埋了四百年的金色光芒,终於刺破了尘埃,重新降临人间。
    那是一口钟。
    一口巨大无比、纯金打造、刻满了歷史沧桑的黄金钟!
    它就像一位沉睡的巨人,被特事局用最暴力的手段,从歷史的淤泥里硬生生拽了出来,重新掛在了巨大的豆蔓之上。
    “这就是……香多拉的灯火……”韦伯跪倒在地,泪水冲刷著脸上的油彩,“祖先啊……我们找到了……”
    “別光顾著哭。”
    张大彪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他走到那口巨大的黄金钟前,没有用钟锤,而是直接抡起了那把缠绕著武装色霸气的门板巨剑。
    “政委说了,这叫丧钟为旧时代而鸣。既然是结束,那就得响亮点!”
    “给老子——响!!!”
    张大彪一声暴喝,巨剑裹挟著恐怖的风压,狠狠砸在钟身之上。
    鐺————!
    这一声,穿透了四百年的时光。
    这一声,震散了万米高空的积云。
    清脆、悠扬、宏大。
    那钟声仿佛有著洗涤灵魂的魔力,瞬间传遍了整个天使岛,甚至穿透了厚厚的白白海,直达下方的青海。
    在青海的加雅岛上,那个一直潜水寻找真相的菱形脸大叔——库利凯特,猛地抬起头,听著天空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钟声,早已泣不成声。
    “听到了吗……罗兰度……黄金乡,是真的存在的啊!”
    空岛之上,钟声余音绕樑。
    不管是山迪亚人还是空岛人,在这一刻都放下了武器。
    在这跨越世纪的钟声面前,那些所谓的仇恨显得如此渺小。
    甘福尔颤巍巍地向韦伯伸出了手,而这一次,那个像野狼一样的山迪亚战士,没有拒绝。
    林富国看著这一幕,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满意的点了点头。
    “情绪烘托到位了,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全息投影再次放大,林富国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
    “同志们,朋友们。歷史的误会已经解开,但这並不意味著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空岛这块地方,虽然土壤珍贵,但那是过去。在我们特事局眼里,这满天的云彩,这特殊的贝类,才是真正的宝藏。”
    林富国从怀里掏出一份红皮文件,声音变得严肃而郑重:
    “鑑於空岛特殊的地理位置与资源稟赋,经华国特殊事务管理总局批准,即日起,成立『空岛人民联合自治区』。甘福尔任政务大厅主任,韦伯任治安大队队长。”
    “我们將在这里建立云端种植园,引入下界的土壤改良技术,让每个人都能吃上大米和蔬菜;我们將建立贝类加工厂,让空岛的特產销往诸天万界;我们將建立风力与雷电能源站,彻底解决能源问题。”
    林富国每说一句,下方的空岛人和山迪亚人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们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叫“诸天万界”,什么叫“產业链”,但他们听懂了“吃上大米”、“不再打仗”。
    “当然。”林富国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违抗的钢铁意志,“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遵守《空岛基本法》。在这里,只能有一个信仰,那就是——人民,以及带领人民过上好日子的华国真理。”
    他指了指那面插在豆蔓顶端、迎风招展的鲜红旗帜。
    “这面旗帜在哪里飘扬,哪里就是我们的庇护之地。谁要是敢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林富国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擦拭巨剑的张大彪,以及那个还在冒烟的雷神机甲。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韦伯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看著那面红旗,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还没完全信任、但已经不再拔刀相向的甘福尔。
    他转过身,对著林富国的全息投影,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山迪亚战士礼。
    “如果这就是你说的『新秩序』……那么,山迪亚人,服从。”
    “空岛人,服从。”甘福尔也低下了头颅。
    林富国笑了。
    他合上文件,对著耳麦轻声说道:“局长,空岛这枚钉子,算是扎稳了。接下来,让工程队进场吧,那帮搞基建的小子们估计早就等不及了。”
    伴隨著他的话音,苍龙號的后舱门缓缓打开。
    无数掛著“特事局建筑集团”条幅的飞艇蜂拥而出,满载著钢筋、水泥和最新的农业设备,像一群勤劳的工蜂,扑向了这片百废待兴的云端之地。
    而在最高的云端之上,李越那古朴的镜面中,映照著这一幕。
    代表著空岛的“气运”,正化作一股股金色的洪流,疯狂涌入镜身之中。
    “这才是征服啊……”李越的意识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不仅仅是土地,更是人心和未来。”
    “分析完毕。下一个目標——七水之都。既然有了空中基地,怎么能没有一艘真正的、能跨越星海的战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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