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国边境,死亡沙海的腹地。
    这里寸草不生,是生命的禁区,只有狂风卷著沙砾,终年不休的呼啸。
    一道人影佝僂著背,在沙暴中缓缓的前行。
    蝎的身后拖著一个长条状的物体,用厚帆布紧紧裹著。风偶尔掀起一角,能看见深蓝色的羽织和灰白色的髮丝。
    “所谓的风影,也不过是稍微难拆一点的素材。”
    赤砂之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风沙掩埋的拖痕。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的像个人偶。
    “磁遁是个麻烦的能力,差点弄坏我的关节。”
    蝎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几根查克拉线缩回袖口。
    尸体旁散落著几块破碎的黑色铁砂,是三代风影最后的反抗。
    蝎並不关心砂隱村会变成什么样。
    不管是等他回家的千代婆婆,还是焦头烂额想稳住权力的罗砂,在他眼里都是会腐朽的垃圾。
    “只有永恆的艺术才值得追求。”
    他低声呢喃,拖著那具即將成为他得意之作的人傀儡,消失在漫天黄沙中。砂隱村的权力出现了致命的真空。
    ……
    砂隱村,风影大楼,圆桌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
    千代婆婆更是坐立不安,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著一份情报捲轴。
    “还没有蝎的消息吗?”千代的声音沙哑颤抖,“风影失踪的地方发现了战斗痕跡,蝎那孩子也在附近失踪了……难道他也……”
    “千代长老,现在不是关心你孙子的时候。”
    一名激进派的长老猛的拍了桌子,唾沫横飞,“风影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了。村里的暴乱刚压下去,要是让那群贱民知道风影没了,他们真的会把这栋楼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首位旁的罗砂。
    此时的罗砂脸色阴沉,他刚用砂金镇压了广场的暴动,杀了几十个带头的人,但这根本没用。
    飢饿和那种赤色思想,正在动摇砂隱村的根基。
    现在,三代风影失踪。
    这本该是灭顶之灾,但在罗砂闪烁著寒光的眼里,却酝酿著一个疯狂的赌局。
    过去,这或许是绝路。
    但现在,这也许是唯一的活路。
    “各位。”
    罗砂缓缓开口,声音冷硬,“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三代大人……恐怕已经遇害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杀害他的凶手,实力强大,並且需要一个动机。”罗砂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一个想破坏秩序,不想让我们砂隱村好过,甚至想渗透我们的动机。”
    千代婆婆愣了一下:“你是说……”
    “晓组织。”
    罗砂吐出这个名字时咬牙切齿,“只有他们。那个占据了雨之国的组织,用廉价粮食摧毁我们的经济,用书腐蚀我们的意志,现在更是暗杀了我们的影。”
    “这怎么可能?”一名长老结结巴巴的反驳,“晓组织虽然有些古怪的武器,但三代大人可是……”
    “没什么不可能。”罗砂粗暴的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忘了情报里那种能打穿山体的铁管子吗?忘了那种能在几公里外取人性命的妖术吗?三代大人就是因为轻敌,才遭了他们的暗算。”
    罗砂猛的一挥手,几粒金砂在空中爆开。
    “听著。承认风影失踪,我们就会被岩隱或者木叶趁火打劫,村里的暴民也会杀了我们。”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所有的仇恨、飢饿和愤怒,全部引向雨之国。”
    罗砂的眼里闪烁著疯狂,“告诉村民们!是晓组织为了削弱我们,暗杀了风影,截断了商路!我们的贫穷,我们的痛苦,都是那群雨忍造成的!”
    “只有战爭,只有掠夺,我们才能活下去。哪怕死在战场上,也比饿死在家里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千代婆婆缓缓闭上了眼睛。在这个残酷的忍界活了几十年,她很懂这种政治手腕。为了村子,为了高层的统治,真相併不重要。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附议。”千代婆婆低声说。
    紧接著,附议声此起彼伏。
    ……
    一小时后,砂隱村的广播塔被徵用。
    罗砂那充满煽动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压过了风沙的呼啸。
    “同胞们,这是砂隱村最黑暗的一天。”
    “我们要为三代大人復仇,为我们的尊严復仇,向雨之国宣战。”
    效果立竿见影。
    还在广场上高喊新世界万岁的民眾,短暂错愕后,就被一种更狂热的情绪淹没。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了。
    “原来是他们干的,怪不得给我们送米,太可恶了。”
    “杀了风影大人?这帮畜生。”
    “跟他们拼了,抢回我们的粮食。”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世界,仇恨比理智更容易点燃。
    飢饿的人群不再把怒火对准大名,而是拿起了苦无和起爆符,双眼通红的望向东方。
    ……
    雨之国,最高指挥部。
    长门看著手里的宣战通告,红髮都快竖了起来,轮迴眼中泛著冷光。
    “无耻。”
    长门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角应声粉碎,“他们的大名封锁粮食,我们救了他们的平民,风影失踪跟我们有什么关係?这是污衊。”
    小南面若寒霜,周身纸片飞舞:“赵政委,让我去。只要把罗砂杀了,谎言就不攻自破。”
    “杀了罗砂?然后呢?”
    赵刚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端著掉了漆的搪瓷茶缸,吹开茶叶沫子,神色淡定的像在听评书。
    “杀了一个罗砂,还会有別人出来。只要他们的制度还在,需要转移內部矛盾,这口黑锅就一定会扣在我们头上。”
    赵刚抿了一口茶,嘆了口气,“同志们,別被表象骗了。罗砂这一手玩得挺溜,是典型的矛盾转移法。他怕了,怕我们新世界的口號,怕那些觉醒的平民。”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长门咬著牙,“他们已经在集结军队了,整整五千忍者,还有那个千代老太婆带队。”
    “打,肯定要打。”
    赵刚放下茶缸,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在桌上顿了顿,“以斗爭求和平则和平存。但这仗怎么打,得听我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边境线,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是一场战爭,我们的优势不在武力,而在认知。”
    赵刚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光,“李越同志给我们的那批特殊物资到了吗?”
    小南愣了一下:“你是说……那几百个巨大的黑色箱子?还有那些……锅?”
    “对,就是那些。”
    赵刚大手一挥:“传令下去,特遣队一级战备,但严禁打第一枪。把我们的阵地向前推五公里,就在一线天峡谷口摆开。”
    “还有,告诉炊事班,今晚把所有库存都拿出来。红烧肉罐头、午餐肉、压缩饼乾,还有脱水蔬菜,都给我燉上。我要让那五千砂忍,还没看见敌人,先闻到肉味。”
    “这一仗,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糖衣炮弹,什么叫杀人诛心!”
    ……
    两天后,风雨交界处。
    乌云压顶,雷声隱隱。
    五千砂忍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一线天峡谷。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眼中的杀意却如同饿狼一般。
    在罗砂和千代的宣传下,这就是一场圣战,一场为了生存和復仇的战爭。
    “前方就是晓组织的防线了!”
    领队的砂忍上忍高举手中的大刀,嘶吼道,“衝过去!为了风影大人!为了粮食!”
    “杀啊!!!”
    数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查克拉的光芒连成一片,气势惊人。
    然而,当他们衝出峡谷弯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衝锋的脚步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硬生生地剎住了。
    没有森严的碉堡。
    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也没有传说中那种能喷火的钢铁怪物。
    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整整齐齐地架著数百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
    锅底下,查克拉炉火烧得正旺。
    锅里面,红褐色的汤汁在翻滚,大块大块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汤汁里沉浮,伴隨著白菜、土豆和粉条,散发出一种……一种能直接击穿灵魂的霸道香气。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紧接著,这吞咽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在五千大军中连成了一片。
    对於这群饿了半个月、每天只能喝稀粥的砂忍来说,这种浓郁的肉香,比最高级的幻术还要致命一万倍。
    而在那些大锅后面,並没有杀气腾腾的忍者,只有一排排巨大的、黑色的长方体箱子(音箱),像是一堵黑色的墙壁,静静地佇立著。
    就在砂忍们握著苦无的手开始颤抖,眼神开始迷离的时候。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那些巨大的黑色箱子里,传出了一个洪亮、热情,甚至带著几分喜庆的声音,震得峡谷都在嗡嗡作响。
    “砂隱村的兄弟们!老少爷们儿们!大家辛苦了!”
    “大老远跑过来,肯定饿坏了吧?”
    “我们政委说了,两军交战,不斩饿鬼!仗可以等会儿再打,但这饭,必须得趁热吃!”
    “来来来,排好队,一人一大碗红烧肉燉粉条子!管够!谁要是客气,那就是看不起我们雨之国!”
    伴隨著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吆喝声,一名穿著围裙、手里拿著大勺的雨忍炊事员,竟然真的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敲了敲锅边,发出清脆的“噹噹”声。
    “开饭啦——!!!”
    这一刻,罗砂精心编织的復仇谎言,在这一声“开饭”面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无法弥补的缝隙。
    站在最前面的砂忍上忍,看著手里那把锈跡斑斑的苦无,再看看那口冒著热气的大锅,陷入了深深的、关於人生哲学的思考。
    我是谁?
    我来这干嘛?
    这真的是那个穷凶极恶、杀了风影的邪恶组织吗?
    风,突然变得有些温柔了,因为它带来了肉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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