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国舅府,密室內,几位世家家主的阴谋还在继续。
    “那『稚川』不是神秘莫测吗?不是被万人追捧吗?”
    “倘若有一天,这『大善人』的金身突然碎裂,露出里面狰狞丑陋、欺世盗名、甚至通敌卖国的恶鬼本相呢?”
    “倘若他捐出的那百万两白银,並非经商所得,而是来自走私禁物、盘剥百姓、乃至与匈奴暗中交易的骯脏黑钱呢?”
    他环视眾人骤变的脸色,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继续道:
    “还有雍王府那个小福娃,姜稚。她可是姜肃的命根子。姜肃能有今天,她“福星”的名头可是功不可没。”
    “可若是这『福星』非但不能带来福气,反而招灾引祸呢?”
    “若能精心设计,让她『巧合』地捲入某些不祥之事,比如…靠近她的人便意外频发,或者她本人突然重病、遭遇『意外』…”
    “你们说,爱女如命的姜肃会不会心神大乱?他那『得女得福』的神话,还能剩下几分?”
    “届时,墙倒眾人推。那些被他们得罪的势力,自然会群起而攻之!到那时…哈哈哈!”
    竇国舅似乎已经看到雍王悲惨的下场,狂笑出声,而其他人则是一片死寂,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
    这些计策太过阴毒,言语间更是撕破了世家偽善的外衣。
    王珣枯瘦的手指紧紧抓著椅子扶手,青筋暴起,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挣扎、犹豫、乃至一丝残余的世家骄傲,尽数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绝所吞噬: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竇兄所言虽险,却可能是绝境中唯一的反击之机。”
    “那『稚川』行踪成谜,防范必严,从他身上直接打开缺口確非易事。而把脏水泼到他身上,让他自证不暇,却简单。”
    “至於这构陷『稚川』的证据...”
    王珣浑浊的目光转向竇国舅,带著冰冷的期许。
    “国舅在江南经营多年,边贸走私的门路也不少,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务必要弄出些能掀起大风浪的东西!只要疑云一起,眾口鑠金,积毁销骨,便由不得他们从容分辨了!”
    一场恶毒且不计代价的构陷,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滋生出发黑的毒芽。
    与此同时,雍王府內却是一派暖意融融、生机勃勃的景象。
    盐引新制在雍王姜肃的雷厉风行与“稚川先生”巨额財富的隱形支撑下,推行顺畅,国库眼见著丰盈起来。
    黄河“束水攻沙”工程因资金充足、监管得力,进展远超预期,沿途百姓称颂不已。
    特科选拔的寒门英才已被授予官职,虽品级不高,却如新鲜血液注入陈腐的官僚体系,带来一股清新锐气。
    府中上下,与有荣焉。
    就连下人们行走间也是步履轻快,言谈中满是对王爷的崇敬与对那位带来无数好运的“镇国公主”的喜爱。
    甚至连庭院中的花木,在这个冬日里都似乎显得格外精神。
    书房內,地龙烧得暖暖的。
    姜稚穿著一身杏子红的缠枝梅花小袄,伏在临窗的大书案上。
    她面前摊开的並非女红或寻常诗书,而是一本厚厚的《水经注》疏义和几张她自己涂画的、关於黄河堤坝结构的草图。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欞,在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而她的神情也是超乎年龄的专注。
    姜肃处理完一部分公务,信步走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心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温暖与骄傲交织。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门边看了片刻,才含笑走近。
    “稚儿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姜稚闻声抬头,见是父亲,立刻绽开一个明灿的笑容,献宝似的指著自己的涂鸦:
    “爹爹!我在看河道呢!”
    “您看,这是我画的『缕堤』和『遥堤』,这个是『水门』…书里说『水之性,行至曲则留,留则淤』,所以修堤不能一味求直,要因势利导对不对?”
    “还有,我在想,如果能在堤坝背水坡种上很多深根的灌木和草,是不是能让堤坝更结实?”
    她指著草图上一处模糊的绿色標记,眼神亮晶晶的,带著求证与分享的渴望。
    姜肃心中又是一震。
    他的女儿就是这样,虽胸有沟壑,但还是在时时刻刻丰富自己的学识,將所学所看运用到实际中。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坐到女儿身边,拿起那张涂鸦仔细端详,温和地说:
    “稚儿说得很有道理。因地制宜,顺应水性,方是治河长久之道。这草木固堤的想法也甚妙,改日爹爹可以请教工部的治河大家,看看是否可行。”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书案另一角摊开的大晟全舆图,手指细细描绘著那上面用硃笔粗粗勾勒出的北部边境线。
    “稚儿对河道这般有兴趣,可曾想过,我大晟不仅黄河需要治理,这万里边疆的安稳,更是重中之重。”
    “你看这里,”姜肃的手指落在与北疆、匈奴接壤的漫长边境线上。
    “北虏凶顽,时常侵扰,戍边的將士们非常辛苦,朝廷每年运送粮秣军械,也是一项极大的耗费。”
    “依稚儿看,除了派兵严守,还有没有別的法子,能让边关更太平些,让將士们过得稍好一些?”
    这个问题,对於其他普通的九岁深闺少女而言,无异於天方夜谭,但姜稚则不然。
    现在姜肃迫切想听一听,女儿那能穿透迷雾、充满灵性的“奇思”。
    姜稚顺著父亲指的方向望去,瞬间被那巨大的舆图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放下笔,凑到地图前,小脑袋歪著,目光顺著父亲的手指,在那片广袤而陌生的区域游移。
    军事战略她全然不懂。
    但“耗费”“太平”这些字眼,结合图上那些代表山脉、河流、关隘的符號,却奇异地激活了她脑海中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零散的歷史地理记忆碎片。
    【巩固边防…这修长城、派驻大军防守,好像歷史上很多朝代都做过。但成本太高了,而且被动防守总不是办法。】
    【有了!“屯田戍边”!】
    姜稚心念一闪,隨即有了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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