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儿面对赵柠的指责,不慌不忙,而且咧出雪白牙齿,无害地一笑。
    “赵柠,你不是吐血了,怎么?不装了,能一口气吃下三碗饭,能爬假山寻死,推儿子了?”
    此话一出,等同於將赵柠之前所有的虚偽面具都狠狠撕扯破了。
    她胸口起伏,憎恨地瞪著苏秀儿。
    “苏秀儿,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与你无关。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这般直呼本王妃名讳,这就是你的教养吗?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下,苏秀儿就猛地出手,將赵柠脑袋死死摁在了软榻之上。
    这一举动,顿时將屋內所有僕役嚇了一跳,有的甚至发出害怕的尖叫。
    苏秀儿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眼神骇地睨著赵柠:“我娘怎么教我的,不劳你操心。你是怎么教沈回的,大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你这样,还说是长辈,究竟是哪门子长辈?”
    赵柠呼吸一窒,不服地死死盯著苏秀儿,从喉咙里发出尖叫:“你懂什么?站著说话不腰疼,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沈宴回他是我的耻辱,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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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秀儿摁著赵柠的手更重,心底的怒火更甚。
    说她私心也好,说她偏心也罢,她真是极其厌恶赵柠这般说沈回。
    如果真当是耻辱,那就一开始別生啊。
    如果真不在乎,那一开始沈回父亲要折磨杀死沈回的时候,可以视而不见啊。
    明明给了温暖再收回,连给沈回恨的权利都没有,这才是残忍。
    真视为耻辱,你还可以漠视。
    为什么一定要榨乾他最后一点价值,生生折磨他。
    她嗤笑一声,寻了个严谨的藉口。
    “我管你耻不耻辱,我也不想管你这糟心的家务事,但你碍著我了。”
    “我可是宸荣公主,你现在已经被贬为庶人了,还跟我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资格?一介庶人还敢自称本王妃,你这是违抗圣令,死罪啊。”
    苏秀儿连番话音落下,赵柠脸色又是巨变,连带屋內眾僕人脸色都变了。
    因著赵柠还是认定自己能吃定沈临和沈回,所以这几日她都还是自称本王妃,没有人纠正她,她就觉得没事了。
    可苏秀儿当眾指出来,她感到后怕。
    她也不是无知,不知这是犯罪,可就是心中不甘啊。
    苏秀儿改为一只手摁住赵柠脑袋,腾出一只手掏出和离书,让夜九將隨身带著的泥印拿出来,冷著脸说道:
    “摁手印吧,不摁手印我就把你交到大理寺,治你大不敬和不遵圣令之罪,这可都是死罪!”
    赵柠被废为庶人,是褫夺她的王妃誥命、宗室眷属身份,但她和沈临的夫妻名分还在,所以和离书必须签。
    赵柠被摁著,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只能被苏秀儿宰割,她討厌这种感觉。
    更討厌和离书上的每一个字。
    此时她甚至对沈临生出了怨恨。
    她不愿意签的和离书,就这样隨意给了一个小丫头,这不是来侮辱她吗?
    沈临,他怎么敢?
    他可是答应姐姐会照顾好她。
    还有沈回,她生养了他,他怎么敢真不理她。
    赵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脖颈用力地扭动,试图挣脱苏秀儿的钳制,眼底的篤定还没有完全散去。
    “苏秀儿,你个小丫头,有种你就真杀了我。你不是喜欢那个贱种吗?我是他母亲,我要是因你而死,你觉得那个贱种还会喜欢你吗?哈哈……”
    贱种?母亲骂自己儿子贱种?又是这种自己不好过,就要让全天下人替自己陪葬的语气,她真是厌恶极了。
    苏秀儿突地拔下发间的釵子,猛地在赵柠赤裸在外的手臂上一划,又在她手腕上一划,瞬间皮肉外翻,血珠子飞溅出来。
    而这两道伤的位置,也和沈回受伤的地方一模一样。
    苏秀儿这是在为沈回报仇。
    沈回对赵柠动手需要背负不孝的骂名,而她不需要。
    赵柠吃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瞳孔聚缩,不可思议地瞪著苏秀儿。
    苏秀儿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气呵成,那带血的釵子又以极快的速度抵住她的下巴,强迫著將她的头抬了起来。
    “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那就是威胁。何况……谁说我喜欢沈回了,我只是把他当朋友。他不喜欢我,我有损失吗?我现在可是公主,只要我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你既然不肯自己签,那我有的是办法逼你签。你这般篤定,不就是以为叔叔和沈回还会帮你出头么。那我们就试试看,看他们究竟还会不会为你出头。”
    说著,苏秀儿鬆开了抵住赵柠下巴的手,手中釵子一用力,擦著她手臂肌肤深深钉进软榻里,然后抓过她的拇指,蘸著手臂上流出来的鲜血,摁在了和离书上。
    摁好手印后,苏秀儿扔开赵柠,站起身来重新审视过后,確定和离书没有问题,这才对夜九道:
    “夜九,你家王爷现在与这赵姓妇人再没干系,现在立即马上,將她的人和东西全部扔出王府。”
    夜九早就擦拳擦掌,等著轮到自己出场,这会听到苏秀儿唤他,立即领命,沉声应道:“是,公主。”
    话音未落,便转身示意门外候著的两名侍卫进来。
    赵柠瘫在软榻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著血,沾了血的和离书就放在身侧,那刺目的红色击碎了她最后一丝篤定。
    听到“扔出王府”四个字,她猛地回过神,不顾手臂的剧痛,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声音更是尖锐嘶哑:
    “不,我不走,这是我家,我才是王府的女主人,谁也不能赶我走。沈临,沈回,你们出来啊。”
    她的呼叫声在屋子里迴荡,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苏秀儿方才先是暴打钟嬤嬤,后是釵刺赵柠,强逼摁下和离手印,这一系列铁血手段早就把大家给震住了。
    尤其是她那手用釵子大力钉穿软榻的手段,大家都怕稍微惹得苏秀儿不满,下一息钉穿的就是自己的脖子。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柠就往外面拖。
    连带著钟嬤嬤也被架了起来,一起往外面而去。
    赵柠浑身发软,却还在拼命扭动挣扎,嘴里不停咒骂,不过倒是不敢骂苏秀儿了,果然对付蛮不讲理的恶人,就要以恶制恶。
    “放开我,沈临你忘恩负义。沈回你这个白眼狼……你们不得好死。”
    这骂声是真的很难听,夜九听著这污言秽语,眉头皱得死紧,心里暗忖:
    王爷和世子这么些年对赵柠迁就、包容,都餵了狗。
    这妇人性子早已经扭曲到无可救药。
    他也担心王爷和世子听到赵柠的这些话,再次受到裹挟,对赵柠心软。
    夜九隨即心中一动,快走两步来到苏秀儿身侧:“宸荣公主,要不要將这赵氏的嘴堵住?”
    苏秀儿脚步跟隨著也往府门口走,闻言侧过头看了眼机灵的夜九,摇了摇头:
    “让她叫,叫得越大声越好。她的野心就是被沈叔叔和沈回给一步一步餵大的。”
    “如果她第一次生出妄念,想要打破约定的时候,沈叔叔就强硬拒绝,摆明態度,沈回直接不予理会,何至於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现在就是要她彻底清醒的时候,让她明白,这次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说著,苏秀儿往西北方位扫了一眼,双手一握,捏紧拳头:“至於沈叔叔和沈回,这种时候还敢心软,我把他们举起来,全扔去餵我家大渊。”
    好凶残啊,一直跟在苏秀儿身后,默默看戏的苏惊寒和段诗琪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段诗琪是真的庆幸自己早日回头是岸,没有再和苏秀儿作对。苏惊寒则是觉得自己无福消受,还是將苏秀儿当做表姐的好,这个苦还是由沈回去受。至於娶不到苏秀儿,难以向皇后交代,那就受著唄。他母后总不至於对他动釵子。
    赵柠把喉咙都喊哑了,沈回和沈临都没有出来看她一眼。
    等到最后,她和钟嬤嬤被两个侍卫从东靖王府台阶上推了下去。
    接著苏秀儿从夜九手里接过收拾好的两个包袱,直接扔在了赵柠身上。
    然后再接过冬松递来的锣,鐺的一声敲响。
    她围著赵柠和钟嬤嬤边敲锣,边转圈,扯著嗓子喊:“大家走过路过,都瞧一瞧啊!现在前东靖王府赵氏,逼得儿子自尽,害得世子沈宴回只剩一口气躺在床上。又违抗圣令,已经被贬为庶民还自封王妃,实在顽固不化。”
    “现在东靖王与她已经和离,今日特此公示,凡知情者皆可作证!往后赵柠生死荣辱,一概与东靖王府无涉,谁敢冒认关係、混淆视听,休怪东靖王不客气!更是与我宸荣公主为敌!”
    锣声震天,喊声响亮,很快就围拢了不少路过的百姓。
    眾人看著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柠和钟嬤嬤,顿时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唾弃。
    “我的天,逼儿子自尽?这也太狠毒了吧!”
    “被贬成庶人还敢自称王妃,这是真不怕死啊!”
    “惹怒了东靖王,又得罪了宸荣公主,这妇人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活该!”
    议论声像是针一样往耳朵里扎,赵柠瘫坐在地上,看著朝著自己指指点点的眾人,只觉浑身都凝固了。
    她是逼沈宴回,可他哪里有自尽,明明还活得好好的,这是顛倒是非!
    赵柠想反驳,想嘶吼。
    她也这么做了,她拖著受伤的手臂为自己辩解:“不是的,那个贱种,还活得好好的,他没有只剩一口气。”
    只可惜,没有人听她说了什么,指责的声音反而更大:
    “事情都败露了,还死鸭子嘴硬,没救了!”
    赵柠只感觉自己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楚,喉咙一甜,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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