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集结完毕,正准备出发时,两道人影从基地深处那栋保存相对完好的主楼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基地首领赵天虎。他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七,在普遍营养不良的末世人群中甚至算得上矮小,但身躯异常粗壮敦实,像一块沉重的铁砧。脖颈粗短,肩膀宽厚,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如同蚯蚓般盘绕。他的脸型方正,皮肤黝黑粗糙,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烁著鹰隼般阴鷙而残忍的光,目光扫过人群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感,仿佛在打量待宰的羔羊或可利用的工具。
    跟在他身后的是刘亿海。这人是个异类——在绝大多数人都面黄肌瘦的末世,他竟然还能维持著一身肥膘,圆滚滚的肚腩將一件脏兮兮的衬衫撑得紧绷。他脸色虚浮苍白,眼袋深重,走路时脚步虚浮,喘息声都比旁人大些。显然,他的“富態”並非来自强健的体魄。
    赵天虎斜睨了刘亿海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低声呵斥,声音粗嘎:“妈的,不知道今天要出去拼命?昨晚又他妈折腾到几点?腿都软了吧?想死在丧尸嘴里?”
    刘亿海不仅没害怕,反而嘿嘿淫笑起来,油腻的脸上挤出一堆褶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自得:“老大,这不能怪我啊,是那几个小娘们自己熬不住了,跪著求我给点吃的……我这是『助人为乐』,嘿嘿……”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前排一些人还是隱约听到了。
    高鸿明带著一个戴黑框眼镜、身形瘦削、气质略显文弱的男人走了过来,恰好听到末尾几句。
    高鸿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身边的郑云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而厌恶。他们身后跟著的十几个人,大多面带愤懣,却敢怒不敢言。
    两拨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两个阵营,中间仿佛隔著一条无形的鸿沟,彼此间的敌意和不和几乎写在了脸上。
    叶琼不知何时也悄悄溜到了顾逸身边,她看著刘亿海那令人作呕的嘴脸,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在顾逸身后用极低的声音切齿道:“那个人渣……刘亿海!仗著管物资,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顾哥,你千万別……”
    顾逸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单手稳稳抱著林如萱,另一只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盖在女儿头上的外套帽檐,隔绝了那些污浊的视线。在他眼中,赵天虎、刘亿海、吕惇……这些人的囂张、淫邪、残忍,都不过是即將被抹去的嘈杂背景音。反正……都活不过今天了。他们此刻在做什么,说什么,影响不到他分毫。
    “上车!动作快点!”吕惇不耐烦的吼声打断了短暂的僵持。
    一辆锈跡斑斑、轮胎上沾满黑红污垢的破旧大货车轰鸣著驶到空地中央。车厢栏板被粗暴地放下,发出哐当巨响。人群如同沙丁鱼般开始向上拥挤,推搡、叫骂声不断。
    顾逸抱著林如萱,身形却异常灵活稳健,在拥挤的人流中几个巧妙的闪避,轻鬆跃上了车斗,找了个相对靠边、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高鸿明、郑云等人也带著他们的队员挤了上来,与赵天虎的心腹们涇渭分明地分占车厢两侧。
    货车引擎发出哮喘般的嘶吼,猛地窜出基地大门,沿著破碎的公路横衝直撞。车厢剧烈顛簸,扬起漫天尘土,呛得人连连咳嗽。林如萱被顾逸牢牢护在怀中,小脸埋在他颈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看著飞速倒退的残破景象。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货车一个急剎,停在了一座半坍塌的大型购物商场前。商场外墙布满污跡和乾涸的血手印,玻璃幕墙尽碎,黑洞洞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散发著不祥的死寂。
    “下车!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赵天虎率先跳下车,双脚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丝毫犹豫,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在眾目睽睽之下骤然膨胀!
    骨骼爆响,肌肉疯狂賁张,皮肤顏色迅速加深,泛起岩石般的青灰色。眨眼之间,他已然变成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肌肉如同花岗岩块垒般垒起的恐怖巨人!庞大的身躯散发著狂暴的气息,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拿,低吼一声,如同失控的攻城锤,朝著商场入口那扇扭曲变形的厚重金属捲帘门猛衝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捲帘门被硬生生撞得向內凹陷、撕裂!门后的黑暗中,立刻传来丧尸被惊动的嗬嗬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衝进去!快!不想饿肚子的就给我杀!”吕惇紧隨其后,双手一挥,两团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砸入商场门內的阴影中,瞬间点燃了几个蹣跚而出的丧尸,焦臭味瀰漫开来。他一边用火焰开路,一边粗暴地驱赶著愣神或恐惧的队员。
    顾逸眼神一凝,在人群涌动的瞬间,抱紧林如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车厢跃下。他落地轻盈,几乎没有停顿,便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趁著赵天虎撞开的通道和吕惇火焰製造的混乱,第一个冲入了商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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