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栋见到罗大春的第三天,张招財就出事了,掉到了水塘里。
    要不是张太和去上河村送酒回来刚好看到,张招財就没命了。
    村里人就开始传说罗大春想要將亲生儿子带走。
    当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淹水的原因,张招財发了高烧。赤脚医生张立光上门打针也不管用。
    “你们最好还是送医院去。这么高烧下去,只怕会烧坏脑子。”张立光也束手无策。赤脚医生的几板斧下去,都没有奏效。
    张立光离开之后,张老九母亲向氏说道:“要不还是去找一下张易行。招財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只怕是受了惊。要收个惊才行。”
    张老九父亲张万山也很赞同:“以前老七就是掉到水塘里受了惊,连续发了几天烧,打针吃药都不管用。请张易行师父过来收了惊就好了。”
    到了这个时候,张老九和罗晚绣也没有什么主见。
    去卫生院打针吃药,如果还是不奏效,那可怎么办?还不如先找张易行看看。
    张易行带著张国栋去了张老九家。
    看到张国栋过来,罗晚绣有些不大高兴。她有些心虚,那天在街上,张国栋见到了她。
    “国栋现在是我师弟。他本事比我还大。说不定我还需要他出手帮忙呢。”张易行说道。
    老槐树村很多人都认为张国栋是张易行的徒弟,而且张国栋经常去张易行家吃饭的事,也是全村皆知的事情。
    张易行看了张招財的情况,说道:“先收惊吧。管不管用我可不打包票。你们家这情况有点复杂。招財落水可不是意外。而是有东西把他推下水。罗大春现在就在我们村里。”
    这可把张老九全家人嚇坏了。
    “罗大春这短命鬼凭什么找我们家招財啊?”张老九母亲向氏幽怨地说道。
    “这我就管不著了。你们自己决定。受惊必须得做,但是这事光一个受惊可能办不好。”张易行说道。
    张老九一家按照张易行的安排准备了各种仪式物品。
    张易行时不时地与张国栋交头接耳。別人还以为张易行这是在教徒弟,却没想到张易行是在求教张国栋。当然实际上是求教师父张孝分。
    张孝分虽然不满意张易行这个徒弟,但真有事还是肯帮这个徒弟一把。
    老槐树村很多村民过来围观收惊的过程,绝对比看大戏还要精彩。参与体验绝对足够。
    收惊的仪式很多都是张国栋偷偷施展的。张国栋现在的道行確实早就超过张易行老远了。
    最后给张招財符水就是张国栋炼的。前面仪式搞得很热闹,其实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张国栋最后炼的那碗水。
    张招財喝下水之后,没几分钟就退了烧。
    “看吧,我就说是受了惊。收惊可比张立光打针效果好多了。”向氏说道。
    张老九和罗晚绣也是鬆了一口气。
    “这事可还没完。招財落水可不是他失足的原因,而是有『人』將他推下水的。”张易行收起了红包,这一单生意做完了,还要进行下一单。
    这可將张老九一家人嚇得不轻。
    张易行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多捞金而嚇唬张老九家。当然对於张老九这样的大户,好不容易逮著了,肯定要狠狠地薅一次羊毛。
    张国栋看到了张招財身上还有黑气。而罗大春一直就跟在张招財身边。
    “我不瞒你们。罗大春缠上你们家招財了。至於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张易行说道。
    这个时候,罗大春突然看向张国栋:“你別管閒事。老子要带走自己的亲生儿子,谁也管不著!”
    张国栋瞪大了眼睛,原来张招財还真是罗大春的儿子。那张老九岂不是真的戴绿帽子了?
    一旁的张孝分不干了,衝上去就对罗大春拳打脚踢。罗大春在张孝分的面前只有挨打的份。
    “什么东西!敢威胁我的乖徒弟!找死啊?”张孝分打太痛快了之后,拍了拍手。
    “师父,他为什么要缠上张招財呢?”张国栋问道。
    “他觉得死得冤唄。但是道行又不够。也缠不了別人。这娃娃是他的血脉,他才能缠得上。人死了,鬼魂是不会讲道理的。不会说因为张招財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就不加害了。”张孝分说道。
    张老九家嚇坏了,基本上张易行说怎么做就老老实实照办。
    “你们家这事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一般的阴师也办不了。我一个人都还对付不了,还得我师弟帮忙,还得请师父出来。才能够彻底了了你们家的这段恩怨。”张易行说道。
    张老九將张易行拉到一边:“张师傅,你能够查出来我家媳妇有没有给我戴绿帽子么?”
    “对不住,这事我就不能够给查了。再惹出什么別的事情来,我怕这事收不了尾。这罗大春现在还是一般的鬼魂。一旦再拖上一段时间,他吸了招財的阳气成了厉鬼。我恐怕就对付不了了。”张易行说道。
    “那张易行为什么要缠著招財呢?”张老九还是不甘心。
    “可能是招財年纪小,阳火比较弱,这才被罗大春趁虚而入。”张易行担心如果把张招財是罗大春的亲生骨肉的事实说出来,张老九可能就不愿意花钱了。
    “张老九,你还在墨跡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疑神疑鬼?你要是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子。我们明天就去离婚。我带著招財离开你们张家。我以后就算是带著招財討米要饭也不会要你可怜!”罗晚绣说道。
    张万山也骂起了自己的儿子:“老九,你这个蠢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张阴师,你只管做法事!该怎么样,我们做主!照办!”
    张易行本事不大,但演技是过关的。
    法场布置得像模像样,而且各种做法事的物什也布置得妥妥帖帖。甚至还画了很多符籙。贴在张老九家各处。
    张国栋却知道,这些符咒都是样子货,没一个是有用的。全都是书法作品。张国栋虽然能够画出真正的符籙,但卖相跟张易行的比起来,自愧不如。
    张易行布置了半天,上躥下跳。最后真正有效的还是靠张国栋念的超度咒语。
    张国栋念超度咒语的时候,连张孝分都退避三舍,生怕把他也连带超度了。
    超度咒语念完之后,罗大春的魂魄就化作了黑烟,慢慢地飞向天空。
    张招財身上的黑烟也一丝一丝抽出来,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一件事之后,张易行在老槐树村的声望倍增。而赤脚医生张立光的名气倒也没有受损。
    因为大伙都认为不是张立光医术不行,而是不对症。
    但张立光很不服气,认为张易行这是搞封建迷信。最关键的是,將来村里人生病可能首先就去找张易行,而不是找他这个赤脚医生。
    最让他气愤的是,张易行赚的比他多得多。而且人家张易行完全不要本钱。他还得用药呢。
    可惜的是,现在搞封建迷信也没人管。就算是管,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不会像以前那样拉去劳动教育。张易行以前也是被劳动教育过的。
    “神棍!迟早让你完蛋!”张立光嘴里骂咧咧的。
    张立光自认为对张易行足够了解。在他眼里,张易行不过是坑蒙拐骗的神棍而已。这世上根本没有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这一次,张易行能够將张招財治好,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正起作用的可能还是自己使用的退烧药。
    “麻蛋!也不早点起作用。让这神棍捡了大便宜。”张立光很不甘心!
    张立光倒也不简单,他也没学过医。因为家庭出身不好,解放之后,他家產业就被夺了,他那个时候才出生不久。一家人被赶到了一座破庙里。
    本来学习很好,但初中毕业之后,像他这样的地主崽自然没有上高中的机会。后来他偷偷地看了几本医书,又自学了赤脚医生手册,就成了老槐树村的赤脚医生。
    改开之后,张立光迎来了好日子。凭著医术成为老槐树村日子过得比较好的一小撮先富。
    虽然看病要用药。但其实成本极低。一瓶药进价也就几毛钱,但一瓶有几十上百粒。一粒药卖出去少则几分多则一毛两毛。这其中的利润空间是非常大的。
    村里就他一个懂医的,更是只有他接触医药,价格完全是他说了算。
    只可惜,老槐树村很多农户还是很困难,连几毛钱的医药费都付不起,经常有农户到他这里赊欠。久而久之,也有一些老赖。医药费收不回来。但那毕竟是少数。
    整个老槐树村也就那么几户人。大多数人还是不会赊欠医生的钱。毕竟在关键的时候,你的命都是掌控在医生手里的。
    张国栋今天很开心,张易行分了一半钱给他。还有很多糖果。
    张易行这一回让张老九家出了大血。足足从张老九家搞到了一百块钱。
    张老九每天杀一头猪,工钱也不过两块钱。一个月能有一半时间能赚钱就已经不错了。张易行这一回差不多就榨了张老九三个月的工钱。
    张国栋分到了五张大团结。拿在手里数来数去。结果才回到家里就被罗秀英给没收了。
    “娘,师父说这是给我存的老婆本。你咋能抢走呢?”张国栋不干。
    “臭小子,正因为是老婆本,娘才要帮你存好。”罗秀英理直气壮地说道。
    张国栋看向一旁的张孝分。
    “你別看我,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就是一老鬼。”张孝分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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