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西弗勒斯和汤姆就被一阵急促但竭力放轻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家养小精灵,是艾琳。
    “西弗,汤姆,醒醒。”艾琳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激动和急迫,“快起来,跟我去藏书室。琦琦说你们昨天发现了密室?里面有……祖先们的画像?”
    西弗勒斯一个激灵坐起身,和对面床铺同样被吵醒的汤姆对视一眼。
    昨晚他们回来只简单跟父母说了在藏书室有个新发现,遇到了先祖画像,提到了埃拉朵拉先祖,但还没来得及细说胸针和诅咒的真相。
    “母亲,我们这就来。”西弗勒斯应道,两人迅速套上衣服。
    当他们走进藏书室时,艾琳已经等在那幅巨大的家谱掛毯前。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晨袍,头髮略显凌乱,显然是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掛毯上埃拉朵拉·普林斯那暗红色的名字,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压抑的怨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期盼。
    “你们说……母亲在里面?”艾琳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有……很多祖先?他们……他们愿意和我们说话?”
    “嗯,母亲。”西弗勒斯走到她身边,“埃拉朵拉先祖她……她很后悔,关於胸针的事,不是您想的那样。”
    艾琳猛地看向儿子,眼睛微微睁大:“什么意思?”
    汤姆在一旁轻声补充:“母亲,昨天埃拉朵拉先祖说,那胸针是伏地魔给的,她也不知道里面有诅咒。伏地魔骗了她,骗了所有当时支持他的普林斯家人,后来她看清了,用生命封印了庄园保护剩下的人,也把知情先祖的画像藏了起来。”
    艾琳的身体晃了一下,托比亚及时出现在门口,扶住了妻子的肩膀,他显然也听到了,神情肃穆。
    “艾琳,下去听听吧。”托比亚温和但坚定地说,“无论真相如何,都该有个了结。而且,如果真的是误会……你也该放下这个心结了。”
    艾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手指不再犹豫,按上了那个名字。
    熟悉的“咔噠”轻响,掛毯石门再次滑开。
    这次,艾琳、托比亚、西弗勒斯、汤姆,还有自动跟上来的巴斯和纳吉妮,沿著阶梯走下密室。
    当他们出现在门口时,密室里的画像们再次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但这次,许多画像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西弗勒斯和汤姆,落在了艾琳身上。
    寂静。
    画像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那些认识艾琳、看著她长大的画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愧疚、怜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艾琳的目光则第一时间锁定了正中央那幅最大的画像——她的母亲,埃拉朵拉·普林斯。画像中的老人也正望著她,那双曾经锐利、后来充满悔恨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母……母亲?”艾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著不敢置信的试探。
    “艾琳……我的孩子……艾琳……”埃拉朵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著,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
    她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艾琳的眼泪也瞬间决堤。
    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委屈、怨恨、被家族背叛的痛苦,以及得知可能错怪亲人后的无措,在这一刻混合著泪水汹涌而出。
    她向前走了几步,仿佛想靠近那幅画,又怯於触碰。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给我?”艾琳哭著质问,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你说那是荣耀,是家族对我的期望……可它差点毁了我,毁了托比亚,差点让我失去西弗勒斯!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嫌弃我是个嫁了麻瓜的败类,要用那种方式惩罚我,清除我……”
    “不!不是的!从来没有!”埃拉朵拉急急地打断她,画像里的她情绪激动,几乎要从画框里探出来,“我从未嫌弃过你,艾琳!你是我最聪明、最有魔药天赋的孩子!我那时……我那时被野心和恐惧蒙蔽了双眼!伏地魔,那个魔鬼,他展示了强大的力量和纯血復兴的蓝图,他许诺会让普林斯家族重回巔峰,凌驾於其他家族之上……我鬼迷心窍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他给了几个胸针,说是能增强佩戴者的魔药灵感和家族凝聚力,是给有潜力年轻人的赏赐。我信以为真,亲手把它们分发了下去……我甚至……我甚至把最精致的一枚给了你,因为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普林斯家最出色的孩子之一,哪怕你选择了自己的爱情……”
    艾琳怔住了,呆呆地听著。
    “等我发现他的真面目,想要反抗时,已经晚了。”埃拉朵拉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他控制了庄园一部分人,用武力威胁。他狞笑著告诉我胸针的真实作用——不是增强,是腐蚀,是潜移默化的控制,最终会让佩戴者和其亲人陷入不幸,要么彻底屈服於他,要么在痛苦中消亡……他说这是给我的教训,让我知道违抗他的下场。”
    “我拼尽一切,用古老的禁忌魔法和我的生命为代价,激活了庄园最核心的守护结界,把他和他的人驱逐出去,將还未完全被侵蚀的庄园核心区域封印保护起来。我也把所有可能知晓內情、或可能被他报復的祖先画像转移封存在这里。”埃拉朵拉看向四周的画像,那些画像纷纷点头,面露沉痛。
    “我把你除名,是为了保护,不让伏地魔找到你,我以为……我以为你戴著胸针,又在庄园外,恐怕已经……”埃拉朵拉再次泣不成声,“我不知道你和托比亚中了那么深的诅咒,不知道你们吃了那么多苦,更不知道西弗勒斯他……孩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一家……”
    艾琳早已哭成了泪人,托比亚紧紧搂著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西弗勒斯和汤姆站在一旁,心里也酸酸胀胀的。
    “这些年……我一直恨著家族,恨著您。”艾琳抽泣著,终於说出了心里话,“我以为我被拋弃了,被诅咒了……我拼了命想保护西弗勒斯,想摆脱那个噩梦……我甚至不敢告诉他太多关於普林斯家的事,怕他像我一样受到伤害……”
    “傻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女巫画像柔声开口,“埃拉朵拉有错,但更大的错是那个魔鬼。你能回来,能把孩子教养得这么好,还能解开诅咒……我们这些老傢伙,又欣慰,又羞愧。”
    “艾琳,回家吧。”另一位男性先祖画像沉声道,“普林斯家亏欠你们太多了,这个家,以后需要你们来支撑,来守护。”
    艾琳看著泪流满面的埃拉朵拉,看著周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先祖画像眼中真诚的愧疚和期盼,心中那座冰封了多年的堡垒,终於开始轰然崩塌。
    那种沉重的负担突然卸下,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酸楚和一丝迟来的归属感。
    她向前走去,伸手轻轻触摸画像冰冷的画框,仿佛隔著时空触摸那位曾经严厉又疼爱她的母亲。
    “母亲……我不怪你了。”她流著泪,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我们都被那个魔鬼骗了。”
    埃拉朵拉画像颤抖著,伸出手,与艾琳隔著画布相贴。
    “好孩子……我的好艾琳……”
    密室中瀰漫著感伤又温情的氛围。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復。
    埃拉朵拉用手帕擦了擦脸,重新恢復了作为家主的一些威仪,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她看向西弗勒斯和汤姆,尤其是看到西弗勒斯那沉稳的气质,眼中闪过满意和骄傲。
    “那啥……”西弗勒斯开口,“特训都训点啥……”
    埃拉朵拉还没回答,那个独眼先祖已经嚷嚷开了:“训啥?多了去了!野外怎么活命!怎么跟神奇动物相处!怎么在墓地里找宝贝还不中招!”
    胖先祖安东尼奥挥舞著汤勺:“魔药材料的一百零八种整治手法!火候的魔法微控!怎么把难吃的药材做得……呃,至少不难么难吃!”
    刻薄的维奥莱特先祖哼了一声:“礼仪!家史!总不能出去让人笑话普林斯家的人不懂规矩!”
    魔纹学家文斯推了推眼镜:“古代魔文实战应用,魔法阵快速布置与破解,魔力迴路精细构筑……”
    守夜人海因里希言简意賅:“战斗,防御,应对黑魔法。”
    其他画像也七嘴八舌:
    “炼金术入门!”
    “魔法契约陷阱识別!”
    “魔力视觉强化!”
    “幻影移形理论及紧急避险!”
    “还有谈判技巧!咱家毕竟是做生意的!”
    西弗勒斯和汤姆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这个暑假別说回铁岭,能不能睡够觉都是问题。
    艾琳却眼睛发亮,拉著托比亚的手:“太好了!有先祖们教导,比他们自己摸索强太多了!”她转向两个男孩,语气不容置疑,“西弗,汤姆,这是难得的机会,跟著先祖们好好学!”
    托比亚也点头,他虽然不太懂魔法,但看得出这对孩子们是巨大的机遇。
    埃拉朵拉一锤定音:“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特训从今天下午正式开始!上午你们先休息,整理状態。下午两点,准时到此!我们先进行基础评估,再制定详细计划。”她看向艾琳和托比亚,“你们也可以常来,有些家族事务和传承,也需要你们知晓。”
    艾琳用力点头。
    上午剩下的时间,西弗勒斯和汤姆在一种既期待又有点腿软的复杂心情中度过。
    艾琳则留在密室里,和埃拉朵拉以及其他认识她的先祖说了很多话,弥补这些年的空白,也了解了更多家族当年的具体情况。
    下午两点,特训正式开始。
    第一项,魔力控制与微操,导师弗拉基米尔先祖。
    內容很变態,不仅要用魔力控制多个目標不同轨跡,还要在干扰下进行,比如旁边有个画像不停用幻听咒製造噪音,或者地面突然轻微震动。
    西弗勒斯稳扎稳打,展现出了让画像们都惊讶的深厚基础和冷静心態。
    汤姆则剑走偏锋,效率极高,但在持续性上稍逊一筹。
    “不错,底子都很扎实。”弗拉基米尔评价,“西弗勒斯,你的控制力已经接近一些成年傲罗的水平,但缺乏一点在极限压力下的爆发性精细调整。汤姆,你的爆发和瞬间精度惊人,但持久战和复杂环境下的稳定性要练。从明天起,每天加练一小时。”
    第二项,古代魔文与实战魔法阵,导师文斯先祖。
    文斯直接扔给他们一段残缺的古代防护阵图,要求一小时內找出三处以上关键节点並推演完整运行原理,这完全是owls甚至newts级別的难题。
    西弗勒斯眉头紧锁,结合书本知识和从东方符籙里悟到的一些气机流转概念,一点点尝试。
    汤姆则对其中几个攻击性转化节点表现出惊人的直觉,很快指出了两处可能的魔力淤塞点。
    “思路都很有特点。”文斯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光,“西弗勒斯擅长从整体结构和能量循环入手,汤姆对锋锐和诡变的节点异常敏感,是天生的破阵者。互补一下,你们俩搭档,或许能创造出很有意思的东西。课后作业:设计一个结合防护与反击的小型复合阵图,不需要能实际运转,但理念要清晰。”
    第三项,魔药材料处理高阶技巧,导师安东尼奥先祖。
    不是简单的切割研磨,而是处理一些活性的、甚至具有轻微攻击性的魔法植物部分,比如会喷射麻痹孢子的喷嚏草脓包,或者必须用特定韵律的魔力振动才能安全分离的月光藤筋络。
    西弗勒斯手法嫻熟,带著一种庖丁解牛般的流畅,甚至用上了类似中医处理某些毒虫的手法,让安东尼奥大开眼界,连连称奇。
    汤姆则再次在处理带毒部分时显得格外淡定从容,仿佛那些能让普通巫师起疹子的毒素只是灰尘。
    “好!太好了!”安东尼奥搓著手,“西弗勒斯,你对材料特性的理解和尊重,已经超越了很多所谓的大师。汤姆,你这种对危险的天然耐受和冷静,在处理某些极端材料时有奇效。记住,最高级的魔药大师,不仅要懂药性,更要懂物性乃至灵性。”
    第四项,家族秘传防御魔法——净化护盾深化训练,导师海因里希先祖。
    要求將护盾凝聚並维持的同时,模擬抵抗一种持续性的黑魔法侵蚀,由另一位擅长黑魔法的祖先画像模擬提供魔力压迫。
    西弗勒斯撑起的淡金色护盾稳如磐石,在黑魔法的侵蚀下泛起涟漪,但始终不破,並且能缓慢地净化掉一部分侵蚀能量。
    汤姆的暗金色护盾则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反弹,將部分侵蚀能量直接弹开甚至反向衝击,但护盾本身的稳定性稍差,消耗也更大。
    海因里希盯著汤姆的护盾看了很久,缓缓道:“你的魔力本质……带有一种天然的排异性,对黑暗力量尤其敏感,这不是坏事,但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来驾驭,否则容易伤及自身或失去防御初衷。从明天起,你加练收束与引导,学习如何將这种反弹力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內,並转化为持久的净化力。”
    一下午的高强度特训下来,两人累得够呛,但精神极度亢奋。
    每一位先祖的教学都高屋建瓴,直指要害,让他们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很多在霍格沃茨模糊的概念,在这里被清晰地剖析、演示、锤炼。
    晚餐时,艾琳和托比亚听著他们兴奋地分享收穫,欣慰不已。
    连巴斯都盘在椅子上点评:“那几个老画像,虽然嘮嘮叨叨,但肚子里真有货,西弗,你那个魔力分流的法子,跟我用尾巴尖同时抽打好几个地精有异曲同工之妙……”
    晚上,西弗勒斯在书房整理笔记时,艾琳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精美的木匣。
    “西弗,”艾琳打开木匣,里面是几本手抄的、纸张已经泛黄的笔记,“这是一些你曾外祖父留下的偏方笔记,本来想等你再大些给你……现在,或许正是时候。结合先祖们的教导,你会走得更远。”
    西弗勒斯郑重地接过:“谢谢,母亲。”
    艾琳看著他,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是我该谢谢你,儿子。是你把这个家重新凝聚在一起,是你让我和祖先们解开了心结。去做你想做的事,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窗外,普林斯庄园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而坚定。密室里的先祖画像们或许还在爭论明天该先教什么,而年轻的继承人们,已经在这千年传承的淬炼下,悄然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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