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渡想扶起杜母,但杜母死活不愿意起来,还说她不和杜晋泽分手就长跪不起。
    周围的客人朝她们指指点点,柳渡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不可能是好话,偏偏她也很確定自己不想和杜晋泽分手。
    也是这一刻她才明白,不知什么时候她喜欢上了杜晋泽。
    一开始她和杜晋泽交往,她並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欢他。
    她纯粹是觉得杜晋泽人很好,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她这人一向慢热,感情上也是这样。
    杜母逼她分手时,她不愿意这么做。可她也知道,感情从来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柳渡红了双眼,声音沙哑:“伯母起来吧,我会和学长说清楚的。”
    杜母双眼一亮,在柳渡的搀扶下起了身。
    “我希望你儘快和阿泽提分手!”杜母迫不及待地又道。
    柳渡还是不甘心,道出肺腑之言:“虽然我父母过世,但在杭城我家的房子还在。我爸妈也给我留了一点钱,我其实没那么穷的。而且我和学长都还年轻,只要我们努力工作,很快就能存够钱买房子。伯母,我能不能不和学长分手……”
    杜母有一瞬的动容。
    她突然明白儿子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柳渡了,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容易让人动容的真诚。
    但也只是一瞬的情绪变化而已。
    为了儿子好,她也不能心软。
    “你自己想想给我发照片的那个人吧。他今天可以阻止你来见家长,將来也可能做出其它事。那人对我说,他有钱有势,有的是办法让阿泽在北城混不下去。就当是为了阿泽,你也得跟阿泽划清界限。我不想阿泽最后毁在你手里。”杜母说著,握住柳渡的手,“我就只有阿泽这么一个孩子,他不能出事,你就当体谅体谅我这个当母亲的,放阿泽一条生路。”
    柳渡也想起了顾復偏执变態的样子,她突然间能理解杜母了。
    作为母亲,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之中?昨天顾復可以为了破坏她见杜父杜母而强行带走她,將来顾復是不是也可以为了拆散她和杜晋泽做出杀人放火的事?
    “我希望在阿泽陷入更深之前,柳小姐儘早跟阿泽分手,把伤害降到最低。我相信痛苦只是一时的,你们还年轻,將来总能遇到適合对方的人。”杜母说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渡看著杜母远去的背影,想起杜晋泽昨天跟她说,大不了不见家长,他们直接订婚,那时杜晋泽就知道杜母不喜欢她吧?
    送走了杜母后,她像游魂一样走在街上。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去哪里,直到她想起了李翘竹,索性去了顾宅。
    李翘竹没想到柳渡会来,一见到她乐得合不拢嘴。李女士嘘寒问暖的样子,令她觉得特別窝心。
    她突然来到顾宅,其实是想要告诉李翘竹顾復纠缠自己的事,她是有私心的,可是看到这样的顾妈妈,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別自私。
    爸妈过世后,顾妈妈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
    顾妈妈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可她却想让顾妈妈和顾復之间母子產生嫌隙。
    她最不能利用的人就是顾妈妈。她的感情事应该自己处理,不能总指望別人来帮她。
    “小渡,你是不是有心事?”李翘竹后知后觉地发现柳渡今天看起来有点安静。
    这孩子平时也是个文静的,但今天过於安静了。
    “就是突然有点好奇顾妈妈和顾爸爸是怎么相识相爱的。”柳渡隨便找了个藉口。
    “我和你顾爸爸是商业联姻,一开始就是凑合过日子。相处时间长了我发现他人还不错,又是个顾家的,后来就日久生情了。”李翘竹说著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嫁给老头子之前有过一个喜欢的人,不过因为我家资金炼出现了问题,被迫联姻,就和那人分开了。”
    柳渡一愣,好一会儿才问道:“顾妈妈曾经后悔过为了家族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我爸妈把我养大,给我最优渥的生活,我为家族捨弃爱情,其实没那么难以取捨。有时候爱情这东西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问心无愧。我当年很確定一件事,如果我执意嫁给我喜欢的那个人,李家却破產,我爸妈走投无路,我会因为这件事而后悔一辈子。事实上,那人和我分手后,他也一样过得很好。”
    柳渡听后却有些伤感:“这世上难道就没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吗?”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顾爸爸和顾妈妈是因为相爱而结合,原来也不是。
    “傻孩子,一对恋人要走到最后需要很多的机缘。哪怕是一对爱人最后因为相爱而结婚,婚后也不一定就会继续相爱。不过吧,你还小,嚮往至死不渝的爱情是很正常的。”李翘竹审视的眼神落在柳渡脸上,“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闹口角了?”
    柳渡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她摇头:“没有,他很好。”
    李翘竹正要接话,却见顾復悄无声息下了楼,像鬼一样。
    “阿復,你干嘛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柳渡这才知道顾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她起身道:“顾妈妈,我改天再来看您。”
    “不在家里吃午饭再走吧?”李翘竹有点捨不得。
    “改天再来家里吃饭吧,今天还有点事。。”柳渡说著往客厅外而去。
    她觉得顾復会跟上来,事实正如她所料,很快顾復就追上她:“小渡,我送你回云景苑。”
    柳渡跟顾復去到停车场,確定李翘竹没跟过来,她开门见山:“三哥能放我一马吗?我很喜欢学长,不想和他分开。”
    她今天来顾宅,也是想见一见顾復。
    她不想轻易放弃一段感情,也不想迫於外在压力和杜晋泽分手。她不需要联姻,她唯一的软肋是杜晋泽,她为什么要为了顾復这个无关紧要之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呢?
    顾復著实没想到柳渡这么直接。从她嘴里听到她喜欢杜晋泽这件事,他竟尝到了心痛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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