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气也是个小插曲,气过去也就气过去了。
    但是朱丽娜提出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们说……过年时候不会她还来吧?人家今年新女婿。”
    眾人集体沉默。
    “来就来,到时候该看好的都看好,不行就去你嫂子家躲一躲。”贺万松摆手。
    朱丽娜摇了一下头,得亏是离得远啊,不然真就烦死了。
    她不好当著婆婆的面说,背地里跟秋白露咬耳朵:“真就是没脸没皮,上回被赶走,这回还来。这一次那小虎都说啥了,下回还好意思来?”
    “这几个孩子首先看利益,你看这回来给咱爸妈带了啥?一盒子点心。按说咱爸给了十块钱,他们马家也该还礼吧?来就是要红包来了。”秋白露无语。
    “那保不齐过年还来,说不定到时候大姐也来。”这个红包没拿上,那还能死心?
    秋白露失笑:“隨便吧,我到时候躲著点。”
    “我妈今天又去找我了。”朱丽娜往后靠。
    这时候她俩都在朱丽娜这边屋里,朱丽娜嗤笑:“人家说叫我带孩子回去,说生了孩子也没回去住一下。”
    “装都装不像,说了几句就开始跟我说我二哥如何如何,诉苦呢。我是不管,我態度很不好。”朱丽娜看秋白露:“现在自由市场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反正你就是解释出个花,总有人说你不孝。我算看清楚了,索性就不解释,爱说啥说啥去吧。”
    那边做生意的男女都有,一些妇女自己也受委屈,可劝人的时候还是一绝。
    “能理解你的就理解了,不理解的你解释也没用。”
    “我就是这么想,他们回回来找我,都只是想叫我帮他们一把。外人说什么有什么在意的?”
    她是这么说,显然她內心不是这么想。
    “对了,你上回说叫你姐跟你一起忙,怎么没叫?”
    “她走不开,再说眼下这情况,我想著就先不叫她了。”朱丽娜笑了笑:“我现在豁出去了,还能闹。她是想清楚了,可她脾气太软了,只会挨骂。到时候一天天的光看著家里人骂她?”
    “真糟心。”秋白露摇头。
    “我出去买个烟,你要啥不?”贺建军隔著玻璃叫了一声才看见秋白露。
    朱丽娜摇头:“你看著给豆宝他们几个买点饼乾啥的吧。”
    “哦。”贺建军点了个头出去了。
    秋白露瞧著这两口子现在相处还可以,也不是就前事不提了,更像是达到一种平衡。
    不至於天天干架。
    回到自家,禾宝穗宝在院子里走,怕走不稳,妈妈陪著。
    “我看明年就要弄个柵栏,不然你这些菜保不住。”秋白露想著就乐:“人家养了鸡鸭怕鸡鸭糟蹋,咱家养著吞金兽。”
    贺建华直起腰嘆气:“別这样说孩子。”
    秋白露……
    这个老干部,那个老干部,她这才是找了个正经老干部呢。
    “这是一种……调侃?不是嫌弃呀。”秋白露无语。
    “那明年咱用木头扎起来?”贺建华问。
    “这活儿我不想干。”秋白露看他。
    “不用你干。”贺建华继续浇水:“就是看哪里去弄木头。”
    “依我看,要想靠谱,咱们去找木匠吧。花少一点的钱,弄点木头片,整齐。不光把菜园子围起来,其他墙角植物也围起来吧。”秋白露说。
    木匠那有边角料,他们也不管材质,大小差不多就行。
    不然这点木头还去哪弄?
    回村?那不是又要她爸操心?
    “行,这种估计是花不了几个钱。那要是围起来,你想不想要几只鸡?”贺建华问。
    “不不不不!”秋白露拒绝:“我可以买鸡蛋。”
    贺建华乐:“嫌脏?”
    “对,嫌脏,也嫌麻烦。”城里现在不管这个,邻居家就有人养。
    但是她可不要。
    “那行。”贺建华也就问问,他也不执著。
    “妈妈,牛!”
    穗宝忽然叫了一声。
    秋白露不解:“什么牛?”
    穗宝指著底下:“牛!”
    秋白露低头一看,瞬间蹦起来:“妈呀!”
    “咋了?”贺建华赶紧走过来:“什么?”
    “那个叫啥?狗夹子?”秋白露指著她刚坐著的板凳。
    贺建华过去一看,一脚踩死:“没事,就是个狗夹子。”
    秋白露拍胸口:“好大一只,幸亏穗宝没直接抓。”
    本地人总是把小虫子叫做小牛牛,牛牛虫虫这样说。
    狗夹子学名蠼螋,乍一看还以为是头上有夹子,其实是尾巴。
    “牛牛。”穗宝又说了一遍。
    秋白露点头:“地上的牛牛不能隨便抓,咬你的手知不知道?”
    穗宝点头,可这么点的孩子记住也没用,一会就忘记了。
    秋白露担心:“遇见蝎子可咋办啊?”这时候蝎子是真不少啊。
    “那也没法子,只能多看著。”贺建华揉揉儿子的头:“记住你妈的话。”
    “都不到两岁,能记住才怪。”秋白露伸手捏了一下儿子的小手,又揉了揉闺女的小脸。
    禾宝盯著那被爸爸踩死的东西:“牛牛。”
    “嗯,牛牛咬人,不要抓。脏了。”
    贺建华把那个东西用铁锹铲走。
    “走吧,妈给你们泡奶喝。”
    “奶奶!”穗宝字正腔圆。
    禾宝就不是很感兴趣。
    俩娃都喝上,反正最后禾宝剩下的都是穗宝的,所以一开始就给穗宝少泡了一点,不然他会喝太多。
    爸爸收拾完院子里的活儿就进来带孩子,妈妈就要去奋笔疾书了。
    一切平静的夜,睡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挨著秋白露的穗宝忽然哭起来。
    当妈的一个激灵就摸过去。
    贺建华也醒了,秋白露忙说:“你先別拉灯。”
    贺建华轻声问:“这是咋了?尿了?”
    秋白露抱起哭著的穗宝:“我感觉他是做什么梦了。”
    她也不太能理解不到两岁的娃能梦见个啥,反正做梦哭出来倒不是第一次。
    抱起孩子,用小手帕放在他眼睛上才叫拉灯。
    穗宝呜呜的可怜,秋白露拍著哄:“好了好了,妈妈在,不哭了。”
    穗宝困得要死,眼睛遮住他也不睁开,就抓住了妈妈的手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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