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会议结束,我收到周总的消息。”陈默顿了顿,语气沉缓,“集团高层看了两个项目的数据对比,决定把『赛马』周期压缩。”
    林深心头一凛。
    “light项目1.0,原定时间9月15日正式完成开发,现在提前到两周后,也就是9月1日,”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深听出了那平静下的重量,“两个项目要向集团做最终匯报。light和微邮件,只能留一个。”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为什么这么急?”林深问。
    陈默推了推眼镜:“因为外部等不起了。张总从可靠渠道得到消息,小米那边正在秘密开发一款移动通讯软体,內部代號听说叫『米聊』,目標是在年底前发布,抢占移动网际网路入口。”
    他看向林深,眼神锐利:“雷军亲自盯这个项目。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小米有硬体入口,有粉丝基础,如果他们先做起来……”
    后面的话没说,但林深懂了,如果小米先抢占移动im市场,腾讯再想切入,代价会大得多。
    “所以集团急了。”陈默继续道,“一个月,我们必须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东西,证明light这条路是对的,而且比微邮件更快、更准。”
    林深沉默著消化这个信息。
    两周时间,light要从0.7到1.0迅速完成叠代,在解决当前问题的基础上,要上线完整的群聊功能,还要確保light有自己的想法……
    “还有,”陈默的声音更沉了些,“张总临走前,最后说了一句话。”
    林深抬头。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別老想著和微邮件比。你们的目標,是干翻qq。』”陈默的目光落在林深脸上,像是在审视,也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林深怔住了。
    干翻qq?
    这个在2010年听起来近乎狂妄、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目標,从张小龙口中如此平淡地说出来,从陈默的口中如此篤定的转述……
    一瞬间,无数前世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微信用户数超越qq的新闻標题、朋友圈逐渐取代qq空间的社交重心转移、红包大战彻底奠定行动支付格局……那些他曾经作为使用者而未能亲生参与的里程碑,原来在其最初的野望,竟然在这样一个夏日的午后,被如此直白地拋了出来。
    不是超越某个同期对手,不是贏得一场內部赛马,而是从一开始,就把终点线画在了那座名为“qq”的、几乎统治了中国网际网路社交十年的巨塔之下。
    林深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点燃了。
    不是恐惧,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
    原来如此。
    原来张小龙的棋盘,从一开始就铺得这么大。
    微邮件和light的“赛马”,或许不仅仅是內部路径之爭,更是对“如何挑战qq”这一终极命题的两种不同解答思路的验证。微邮件可能更注重功能完备和延续性,而light……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轻、快、体验革新”的基因,这恰恰是移动网际网路时代顛覆pc时代巨头的关键。
    钦佩张小龙吗?
    有点。
    能在这个时间点,如此清晰地看到未来战场的轮廓,並毫不犹豫地將枪口对准最强的敌人,这种视野和魄力,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唤醒的、滚烫的斗志。
    这一次,他林深参与了!
    而且他要让微信给自己铺路,让自己也朝网际网路的顶尖靠拢!
    林深缓缓抬起头,迎向陈默审视的目光。他脸上最初那瞬间的错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却异常明亮的锐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笑意。
    “陈老师,”他的声音平稳,却仿佛带著金属碰撞的鏗鏘,“两周时间,从0.7到能向集团证明『light可以走这条路』的1.0,很难,但並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第一次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既然目標是『干翻qq』,那我们就不能只做一个『更好的微邮件』,或者『更像qq的移动版』。light的1.0,必须让所有人一眼就看到——什么是移动时代该有的通讯方式,什么是qq给不了的全新体验。”
    “这场仗,我很期待。”
    陈默看著林深眼中燃烧的、毫无畏惧甚至充满渴望的火焰,沉默了片刻,最终,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属於技术人面对极致挑战时的锐利弧度。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重新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高铁抵达深圳北站。
    陈默在出站前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周末好好休息。从下周一开始,没有周末了。”
    两人在车站分別。
    林深独自回到出租屋,夜色已深。
    他在路上思考了很多,关於未来那场与时间、与对手、也与自己的残酷赛跑。
    他知道,仅靠一份工作和摸鱼系统,还不足以构筑他面对所有不確定性的底气。
    他需要一道“安全绳”,一个无论事业成败都能托住底的选择。
    而现在,他要脚踏实地的去做些事儿。他打开电脑,登录了最近几周悄然研究並完成註册的交易平台——mt.gox(门头沟)。
    这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將现实资金转换为某种“未来凭证”的最直接通道。
    比特幣。
    这三周,除了全力投入light项目,他一直在用那笔从家里带来的钱,冷静地谋划这件事。这不是投机,更不是他重生致富计划的核心。在他看来,这是一笔为极端情况准备的“战略储备金”,是埋在未来时间线里的一颗种子,用途是在必要时,为他或他在意的人,换取一次至关重要的选择权。
    目前,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金还剩5.9万元。
    他决定拿出其中的2万元,执行这个“保障计划”。
    经过早已准备好的身份验证和跨境转帐流程,他將2万元人民幣兑换成近2940美元。
    他没有追逐任何波动,而是严格遵循计划,在接下来的几个交易时间里冷静地分批建仓。先在0.078美元买入 12,000个;待价格回落至0.075美元时,加大力度买入15,000个;隨后在0.073美元和0.071美元分別再买入 8,219个和 3,843个。
    最终,四笔交易总计买入了 39,062个比特幣,平均成本约 0.0746美元,总花费2934美元。连同之前测试时买入的几十个,他持有的比特幣总数稳稳站上了3.9万个关口。
    交易完成的瞬间,林深没有丝毫留恋,立即启动提幣流程,將幣提至自己的5个离线钱包。
    隨后將手写的私钥和助记词分別封存,藏於只有自己知道的绝对安全之处。
    然后,他彻底清除了电脑上所有与交易平台、钱包生成相关的瀏览记录、缓存和临时文件,只留下一个乾净的区块链瀏览器书籤在硬碟中——那將是他未来数年里,偶尔“查阅”这份保障金是否依然存在的唯一窗口。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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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晨八点,科兴科学园c栋16层。
    light项目组的办公区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往常的气氛。空调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里紧绷的质感。白板上那个曾经刺眼的“99”已经被擦掉,换上了新的数字——“15”。
    周博涛站在白板前,双手撑著桌子,目光扫过围坐的二十几个人。所有人面前都摆著电脑,但没人低头。
    “都看到了。”周博涛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十五天。今天是第一天。”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
    “0-4天,0.8版本群聊核心功能必须完成开发,完成light0.8叠代。”
    “5-9天,0.9版本完成叠代。”
    “10-13天,1.0版本上线,完成两天测试。”
    “第15天,准备最终匯报。”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周博涛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这是张总定的时间,也是集团赛马的最终时间。十五天后,要么light活下去,要么我们所有人,包括我,打包去別的项目,或者离开腾讯。”
    他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所以,从今天开始,没有周末,没有固定下班时间。紧急情况下,通宵也是常態。”周博涛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如果有人身体撑不住,或者家里有特殊情况,现在提出来,可以调去其他项目组。我不记仇,也不拦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嗡鸣。
    几秒钟后,有人举手——是测试组的一个女生,脸色有些发白:“周老师,我......我家里確实有点事,可能......”
    “好。”周博涛点头,“散会后找李婷办手续。”
    又陆续有两个人举手。
    周博涛一一应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深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这是周博涛在筛选——筛选出真正愿意背水一战的人。创业团队,尤其是在生死关头,需要的是能豁得出去的心臟。
    “还有吗?”周博涛等了十秒,“好,留下的,我就当你们默认接受了这些条件。”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十五天,三版本,成功,或者失败!”
    周博涛看向陈默:“陈默,技术层面你有什么要强调的?”
    陈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既然时间定死了,我说几个技术红线:第一,所有代码必须通过自动化测试;第二,每天晚上十点同步进度;第三,遇到阻塞问题立即上报,不要自己硬扛超过两小时。我们输不起时间。”
    周博涛点头:“好,现在开始0.8版本规划会。参会人员留下,其他人散会,立即投入工作。”
    规划会在產品经理李婷的操办下迅速展开。
    周博涛坐在长桌主位,左右分別是陈默和李婷,其余人依次而坐。
    “时间紧迫,直接进入主题。”周博涛开场,“0.8版本的核心是群聊。李婷,你先说產品侧的需求和预期。”
    李婷调出投影,展示群聊原型图:“根据用户调研和竞品分析,群聊的基础功能框架已经確定:建群、成员管理、消息收发、歷史记录。但如果我们只做这些,和微邮件没有本质区別。”
    她顿了顿:“我需要一个差异化亮点,让內测用户感觉light的群聊更好用。”
    周博涛看向陈默:“陈默,技术侧有什么想法?”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扫过在座的技术骨干,最后停在林深身上:“林深,你昨天向我提过对群聊的一些思考,说说看。”
    林深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看了原型,基础功能很完整。”他语气平稳,“但我在想,群聊和单聊的本质区別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两个简单的示意图:“单聊是一对一沟通,信息精准直达。群聊是一对多,但信息容易在人群中淹没——这是群聊的核心痛点。”
    “所以,”林深转身面向眾人,“群聊的设计重点,应该是解决“信息如何高效触达需要的人”的问题。现在的设计只是把单聊的机制简单扩展,没有解决群聊特有的痛点。”
    李婷追问:“具体指什么痛点?“
    “我想到两个。”林深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第一,重要信息如何確保被所有人看到?比如群主通知开会时间、发布重要文件。第二,发错消息怎么办?在单聊里发错话可能只是尷尬;在群聊里发错——尤其是大群——可能是社交灾难。”
    他看向周博涛和陈默:“所以我建议,在基础群聊功能上,增加两个特性,而第二个人特性可以直接应用在单聊上。”
    周博涛:“具体说。“
    “第一,@所有人功能。”林深详细阐述,“群主和管理员可以发送一条特殊消息,强制推送给所有成员,並在客户端有特殊提醒,这样关键信息不会淹没在閒聊里。”
    “第二,消息撤回。”他继续说,“发送者在短时间內可以撤回已发送的消息。这不仅是纠错机制,也是一种社交保护——避免因手滑或衝动发言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博涛看向陈默:“陈默,技术角度评估一下可行性?”
    陈默皱眉思考:“@所有人需要伺服器端特殊处理,消息撤回要保证端到端的同步......技术复杂度不低。林深,你既然提出来了,详细说说技术方案?”
    “技术上可行。“林深回到座位上,快速组织语言,“@所有人可以设计成一种特殊消息类型,伺服器识別后做强制推送。消息撤回本质上是一条刪除指令,需要客户端和伺服器协同,保证在时间窗口內所有端都能同步刪除。”
    后台组组长王浩提出了关键问题:“时间同步怎么解决?如果a撤回了,但b的手机当时没联网,后来才收到消息怎么办?”
    “可以在消息协议里加一个撤回標记和原始消息id。”林深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客户端收到撤回指令时,本地还有那条消息,就刪除;如果还没收到原消息,就直接忽略撤回指令。这样保证最终一致性。”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周博涛转向李婷:“產品价值呢?用户需要这两个功能吗?”
    李婷快速翻看手中的调研报告:“群聊的痛点確实是信息淹没和发错消息。我们之前的小范围调研中,有用户提过类似需求。更重要的是,”她抬起头,“微邮件那边没有类似设计,这是我们的差异化机会。”
    周博涛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最后做出决策:“好,作为差异化亮点加进去。但时间紧,谁负责?”
    林深再次举手:“如果大家信得过,我可以负责这两个功能的设计和核心代码实现。我对消息协议和状態同步这块比较熟。”
    周博涛看著林深,看了两秒,点头:“好,就你负责。”他转向陈默,“陈默,你作为技术负责人盯一下。林深,你直接向陈默匯报进度。”
    接著,周博涛明確了分工:“王浩负责后台消息路由改造,张维负责客户端群聊ui和基础框架,其他人各司其职,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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