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擦了擦汗:“是……是有过几起劫案。不过都是些小毛贼,下官已经加派了巡防……”
    “小毛贼?”陆邦打断他,“朝廷的賑灾粮若是被劫,那就是天大的事。届时你我项上人头,还保得住吗?”
    县令嚇得一哆嗦:“大人说的是!下官一定严加防范!”
    陆邦走到一处高坡上,眺望道路延伸的方向。
    “这条路必须加固。”
    他转身对县令说,“路面要平整,两旁的树木要砍出五十步的开阔带,不能让贼人有藏身之处。
    另外,沿途设三个巡检哨所,每所驻兵二十人,日夜轮值。”
    “是,下官立刻去办!”县令连连点头。
    陆邦又补充:“还有,徵调民夫修路时,工钱要足额发放,不得剋扣。灾情刚过,百姓不易。”
    这话说得体恤民情,连旁边的衙役都暗暗点头,觉得这位状元公虽然年轻,却是个明白官。
    只有陆邦自己知道,他说这话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民变,怕任何可能引起骚乱、让他的秘密暴露的事情。
    一行人继续往前勘察。走到一处岔路口时,陆邦忽然停下。
    突然。
    他脚下站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富有节奏的震颤 。
    那绝非车马行进的寻常动静,而是密集、沉重、带著某种急促压迫感的马蹄踏地之声,正从山路前方的弯道之后迅速逼近。
    陆邦心头警铃大作,脸色骤变:“有情况!听这蹄声……人数不少,来势甚急,恐非善类,戒备!”
    他带来的隨从本就有限,加上县令所带的衙役,也不过二十人,且多非精锐。
    眾人闻言一阵慌乱,纷纷拔出腰刀、举起棍棒,紧张地望向弯道。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隆——!”
    蹄声如闷雷滚至,尘土飞扬间,数十骑彪悍人马如旋风般从弯道后衝出!
    人人面蒙黑巾,手持明晃晃的刀枪,眼中透著悍匪特有的凶光与贪婪,瞬间便將陆邦这一行人半包围在狭窄的路面上。
    “保护状元公!保护县尊!” 为首的捕头嘶声大喊,带著衙役们结阵迎上。
    陆邦心中冰凉,急声道:“不可硬拼,速退,向后方开阔处撤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全自身和县令,回城调兵。
    可是,他的命令刚出口,匪骑已如狼群般扑上!
    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
    金铁交鸣声、惨呼声、马匹嘶鸣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也算训练有素的衙役,在这伙凶悍匪徒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几乎是接触的瞬间便溃不成军。
    有人抵抗两下便惨叫著倒地,更多的人则是眼神闪烁,步伐凌乱,甚至有意无意地將匪徒的攻击引向陆邦的亲隨方向。
    “你们……!”
    陆邦的亲隨头目睚眥欲裂,看出不对劲,但已陷入重围,左支右絀。
    匪徒中,一个格外魁梧的头领,手中鬼头刀势大力沉,几刀便劈翻了两个拼死护在陆邦身前的隨从,狞笑著直扑陆邦而来!
    陆邦何曾经歷过这等阵仗?
    眼见刀光临头,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手中佩剑格挡。
    “鐺!”一声脆响,佩剑脱手飞出。
    紧接著,脑后传来一阵剧痛——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的一名匪徒,用刀柄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陆邦眼前一黑,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头上的官帽滚落在地,露出已然披散开的、略显凌乱的长髮。
    混战很快结束。
    陆邦带来的几名忠心的隨从倒了一地。
    衙役“伤亡”寥寥,大多只是受了点轻伤或乾脆完好无损,此刻正沉默地站在一旁,与那些匪徒涇渭分明却又诡异地互不侵犯。
    匪首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粗獷带疤的脸。
    他大步走到县令面前,抱了抱拳,声如洪钟,却带著明显的熟稔与隨意:
    “县尊大人,手脚够快啊!要不是你把这小白脸……,引到这预设好的地方,咱们还得费一番周折。干得漂亮!”
    县令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惶恐,胖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也拱了拱手:
    “客气了。本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位状元公新官上任三把火,非要勘察道路、加固防守,还要搞什么联保联防。
    若真让他搞成了,京城那边的那批『货』进出可就不方便了,咱们的財路,还有上面对梁大当家的孝敬,岂不是都要受影响?”
    他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陆邦,嗤笑。
    “一个书呆子,懂什么地方上的事?还想断人財路……这下好了,清静了。”
    二当家走到陆邦身边,弯腰粗鲁地扯起他的头髮,看了看那张即便昏迷也难掩秀美却苍白如纸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也没多想,只啐了一口:
    “妈的,长得比娘们还俏,怪不得能中状元,怕是走了什么邪门路子。
    县尊,人我就带回去了,大当家自有发落。今天来的都是自家兄弟,嘴巴严实。”
    他扫了一眼那些沉默的衙役,其中不少根本就是山贼假扮或与山贼有勾连的泼皮。
    县令点头:“放心,本官省得。
    从此,这位奉旨还乡的状元公,便在勘察险路时不幸遭遇『悍匪袭击』,隨从尽歿,本人……下落不明,想必是跌落山涧,尸骨无存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熟门熟路。
    “朝廷那边,本官自会擬文上报,哭诉匪患猖獗,请求加派兵力剿匪,顺便……再多要些賑灾的银粮。”
    两人相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二当家一挥手,两名悍匪上前,將昏迷的陆邦像丟货物一样横架到一匹空置的马背上,用绳索草草固定。
    “县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一步。” 二当家翻身上马。
    “梁安兄弟慢走,代本官向梁大当家问好。” 县令笑著拱手。
    马蹄声再次响起,匪眾带著掳获的陆邦,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冷水兜头泼下,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衣料。
    “咳——!咳咳!”
    陆邦猛地从昏迷中被激醒,肺腑间呛入冰冷的液体,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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