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济媒婆的济公在商家前厅。
    拿出洪家精心挑选的几个黄道吉日,將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等六礼流程说得头头是道,洪家如何重视、礼数如何周全、对未来儿媳如何看重……描绘得绘声绘色,给足了商家脸面。
    商家父母面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像浸在温吞水里,半是受用,半是惯常的盘算。
    洪家挑的日子吉利,礼数做足了脸面,家世又相当,隔得还近,女儿將来若受了委屈,娘家抬脚便能去撑腰。
    至於洪家先前对李家那般凉薄退婚……夫妇二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家不也刚退了文家的亲么?
    这世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大哥不说二哥,面上光鲜,里子那点计较,彼此心知肚明便罢。
    “济媒婆辛苦了,这些吉日我们看了都好,具体还需与洪家再商榷一二。”商父捋须頷首,客套话滴水不漏。
    “应当的,应当的!”济公扮的媒婆甩著帕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老婆子我就先去后头转转,沾沾未来状元夫人的喜气,回头也好跟洪家说得更详尽!”说著,便扭著腰肢,顺理成章地被引到了商芸所居。
    他覷了个空,腰肢一扭,便溜达到了商芸的房门外。
    屋內,商芸正与李青荷、以及丫鬟春锦、还有来报喜的喜儿在一处。。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一个花枝招展、香气扑鼻的胖媒婆,竟自顾自地、妖妖嬈嬈地倚著门框探进头来,未语先笑。
    屋內几人都是一愣。
    春锦率先站起来,警惕地问:“你是谁?怎么擅自到小姐闺房来了?”
    媒婆用手帕掩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呦,几位姑娘都在呢!老婆子我呀,是受了洪家与商老爷之託,专门为两家天赐良缘奔走的济媒婆呀!这不,走到这儿,想来给未来的新娘子道个喜!”
    商芸微微蹙眉,她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媒婆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她面上不动声色,顺手下个探听咒。
    再端著大家闺秀的架子,声音清冷:“原来是济媒婆。前厅自有我父母招待,此处是闺阁內室,不便待客,还请先出去吧。”
    济媒婆却不挪步,眼睛微眯了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嘶金光有点刺眼。
    这商家小姐身上好重的道德金光想来也是上辈子的大善人,怪不得今世有缘做榜眼夫人。
    妙呀。
    那双被脂粉勾勒过的眼睛在商芸和李青荷脸上缓缓扫过,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重量:
    “商小姐让我出去,自然容易。只是……我这一出去,你们两个,” 他特意顿了顿,
    “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李青荷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济媒婆不等她们反应,又换上那副市侩的笑容,对春锦和喜儿吩咐道:“两个伶俐丫头,老婆子我一路说得口乾,去给我沏壶上好的茶来,要滚烫的!” 支开丫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春锦和喜儿看向商芸,商芸沉吟一瞬,微微頷首。
    两个丫鬟这才疑惑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媒婆大喇喇地坐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他看向李青荷,语气隨意得像在拉家常:“哎,李青荷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呀。”
    李青荷心头一紧,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从未见过你。”
    济媒婆摆摆手,用那把花哨的团扇扇了扇风,隨口道:“我和令尊李大夫,也算有过几分交情,听他说起过你,方才一看,便认出来了。”
    商芸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济媒婆,有话不妨直说。支开丫鬟,总不至於是为了敘旧。”
    济媒婆嘿嘿一笑,扇子指向商芸,又指向门外,语出惊人:
    “商小姐,你若是真不愿意嫁去洪家,心里还惦念著原来的婚约,那简单啊。
    你去文家,找你那相公文正去呀”
    “什么?!” 李青荷惊得脱口而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芸也微微蹙眉,看向媒婆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李青荷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啐了一口:“呸!什么相公!你这媒婆怎的如此胡言乱语” 她心中又惊又怒,更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这媒婆言行古怪,绝非善类。
    她得看紧了商芸,绝不能让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疯婆子蛊惑了去。
    她可是清楚知道商家已经將文家底细打探明白,那文正绝非良人,文家更是“克”商芸的晦气玩意儿。
    怎么能把商芸往那火坑里推?
    商芸心中冷笑,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被冒犯的羞怒,语气坚决:“慎言,我商家女儿,岂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自毁名节之事。”
    济媒婆只当他们看不清自己本心,做女儿家的羞涩態,依旧用那团扇不紧不慢地摇著,声音里带著一种蛊惑般的循循善诱:
    “商小姐何必动怒?老婆子我也是为了你好呀。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个与你订了十几年亲的文正,究竟生得是何等模样?是何等品性?”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你去亲眼看看嘛!
    若他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是个端方君子,那你回来就跟你爹娘闹,把这门洪家的婚事退了,重续前缘,岂不美哉?”
    “若是你亲眼见了,觉得他不堪入目,庸俗不堪,那你也就能彻底死心,安心风风光光地嫁去洪家,將来相夫教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就去看一眼,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知道,也好了却你一桩心事,总比在这里胡思乱想、將来嫁了人还心里存著个疙瘩强吧?”
    他的话,如同带著鉤子,精准地撩拨著深闺少女对未知命运和前未婚夫那点残余的好奇与不甘。
    让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独自跑去前未婚窥探?美其名曰自主选择。
    这和尚是修佛法修坏了脑子,还是天生就喜欢看人伦惨剧?
    他以为这是菜市场挑白菜,看一眼就能定生死?
    那文家是文母算计,文正高自尊,一个弱女子孤身前去,是送上门给人拿捏?
    还“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就回头退洪家的婚?
    这和尚是把婚姻当儿戏,还是把人心当顽石
    品行、家风、担当,是看一眼皮囊就能断定的?
    若那文正真是个绣花枕头,或包藏祸心,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更可笑的是,他攛掇他去“验货”,那洪家公子呢。
    他心有所属、被迫另娶的困境,难道就不需要“验”。
    把考验重担全压在女方身上。
    这和尚只管牵线搭桥、乱点鸳鸯,至於线会不会勒死人,桥会不会塌,他怕是根本不在乎,只图自己看得痛快。
    说到底,不过是仗著几分神通,將凡人命运当作解闷的戏码,还自以为给了天大的恩典和选择。
    若是真正的商芸,真会被这似是而非的道理说动,但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林霜。
    商芸垂下眼睫,遮住眸底冰冷的嘲讽。
    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却適当地露出一丝犹豫、挣扎,以及被说动些许的动摇,声音也弱了下去:“可是……这於礼不合……若是被人发现……”
    李青荷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紧紧抓住商芸的手臂:“商芸你千万別听她的!我爹常说,医者仁心,行事需循正道。这媒婆不安好心!文家去不得!”
    媒婆见商芸似有意动,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正要再加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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