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拾安降生后,洪秀英的小院便像是被春风吻过的古井,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她自个儿也觉著,心思比往日更通透了些,那双本就巧的手,做起活计来更是精准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灶台上的功夫,寻常的菜蔬米粮,经她心思一转,縴手一弄,便成了色香味俱佳的珍饈,连她自己偶尔尝了,都忍不住讶异这恰到好处的火候与滋味。
    这香气飘出院墙,最先勾住的便是以白灵为首的那一窝狐狸。
    起初,白灵只是贪恋这口腹之慾,觉得恩人手艺绝妙,比山间野果、血食不知强出多少。
    它带来的那些原本是为了守护恩人安全的小狐狸崽子们,更是被馋得日日蹲守厨房门口,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风中蒲草,眼巴巴地望著洪秀英忙碌的身影。
    但日子久了,白灵这修行有成的老狐便察觉出了异样。
    每每吃完洪秀英做的饭菜,腹中不仅暖融融的舒畅无比,连体內运转的妖力,都仿佛被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洗涤过一般,变得格外顺滑流畅,往日修行遇到的滯涩处,竟隱隱有鬆动之感。
    它这才恍然大悟,恩人这饭菜里对修行大有裨益。
    怪不得当时没了內丹,却並不太过难
    这小院的奇妙,更敏锐的是森林里的小小精怪。
    不知从何时起,院里的“毛茸茸”越来越多了。
    除了那七八只毛色越髮油光水滑、眼神越发清亮有灵的白狐、赤狐,一些別的“小客人”也循著那令人心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住了下来。
    墙根下,多了一只安静的刺蝟,它背上的尖刺竟隱隱泛著温润的光泽,时常在夜间默默帮洪秀英清理菜畦里的小虫。
    老槐树上,新搬来一窝羽毛鲜亮如翠玉的雀儿。
    偶尔,洪秀英还能在清晨的窗台上,发现几颗带著露水的野果,或是一小捆带著泥土清香的罕见药草。
    甚至在月华皎洁的夜晚,洪秀英曾瞥见一条通体碧莹如玉的小蛇,盘在院中石磨上,对著月光静静吞吐;也曾见过一只皮毛油亮的黄鼠狼,人立而起,学著人的模样,朝著拾安的方向笨拙地作揖。
    这些,都是山中稍有灵智的精怪。
    洪秀英起初有些讶异,但见它们眼神纯净,行为友善,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便也安心接纳了。
    她心善,有时做了多的糕点羹汤,便会用几个乾净的粗陶小碟盛了,放在院墙角落、老槐树下。
    次日清晨,那些碟子必定被舔舐得光洁如新。
    洪秀英只觉得眼下的日子,是她丧夫以来,乃至嫁入阎家后都未曾有过的舒心畅意。
    守著这一方整洁的小院,看著摇櫓中一日日长大的拾安,身边还有一群通了人性、毛茸茸的“小精怪”环绕,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再无阴霾。
    她早已察觉这些生灵的不同寻常,但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它们眼神清澈,心思单纯,不过是守护著这个家的可爱“孩子”罢了。
    此地的神异,惊动了这方水土的土地婆婆。
    这夜,月华如水,清辉满地。
    穿著褐色麻衣、手持蟠木拐杖的土地婆婆,自村口的土地庙中显化而出,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她夜间的巡守。
    当她蹣跚的步履走近洪秀英家那处小院时,混浊却睿智的老眼骤然一亮,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在她这等正牌神祇的眼中,眼前这小院景象,与凡人所见截然不同。
    但见那小小院落上空,竟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柔和而磅礴的祥和之气,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將院落护得严严实实。
    气息纯净温暖。
    更让她惊奇的是院中之景:
    那几只窝在墙根打盹的狐狸,周身竟繚绕著清灵的白色妖光,虽微弱却纯净无比,正在自主地吸纳月华,分明是走上了正途的灵修之象。
    万灵来朝,和谐共处。
    土地婆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气息的源头主屋內。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摇篮中的婴孩,周身散发著如同小太阳般温和的灵光。
    而那位正在灯下为孩儿缝製小衣的妇人,周身气息也清净祥和。
    “嘶……”土地婆婆轻轻吸了口气,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这……这洪秀英家的遗腹子,竟有大功德,上世不知修了多大的福报,功德转世在她身上如此厚重?”
    她原本因洪秀英新寡携子,还时常暗中照拂一二,怕她被村人欺凌。
    如今看来,哪里需要她这老婆子多事?
    土地婆婆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欣慰又慈祥的笑容,她並未现身打扰。
    只是用拐杖轻轻顿了顿地面,一股更加精纯温和的地脉之气便悄无声息地匯入小院的地基之中。
    “好啊……真好……老婆子我辖下能出此等祥瑞,是这一方水土的造化。
    洪娘子,小傢伙,你们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有老婆子我看著呢。”
    院中的精怪们早已在温暖的气息中沉入修炼或安眠,唯有守夜的白灵耳朵偶尔敏感地抖动一下,捕捉著远方风中传来的一丝不寻常的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距离小院数里之外,秦家那座如今已人去楼空的庄子,却被一种冰冷的死寂笼罩。
    庄外的竹林深处,阴影晃动。约莫十来个身著黑衣、动作矫健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埋伏在通往庄子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呼吸绵长,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紧握的兵刃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又迅速隱没。
    为首之人,正是秦太师府上那位心狠手辣、替秦暉处理惯了阴私事的管家,秦禄。
    他此刻面沉如水,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执行任务时的麻木与冷酷。
    “都给我听清楚了,”秦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目標,宋启忱。太师有令,此獠胆大包天,竟敢折辱秦家,留他不得。
    做得乾净利落些,偽装成山贼劫財害命,或是失足落水,你们自己把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耳朵旁边响起秦太师在书房里说的话。
    不过是个小小尚书的儿子,真当捏著点把柄就能翻天?
    秦桓也是个不中用的蠢货,竟能被这等货色欺到头上……有把柄又如何?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太师府的势力仔细打探过,那宋启忱自那日从庄子回去后,竟真的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
    这无疑给秦禄的灭口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一个没有將秘密扩散出去的知情人,是最好处理的。
    远处,隱约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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